世界上最大的数字图书馆被屏蔽，它是乌托邦还是海盗？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贝小戎

我们以为网络上资源很充分，什么都能找到。但是当你想找一本电子书的时候，不仅需要付费，你可能会被搭售很多东西，可能需要关注一个微信公众号之类，最后才能下载到那一本书。为了看多本电子书，你可能需要安装多个电子书应用，就像一部片子的版权被某一个视频网站独有。而且大部分电子书平台上能找到的主要是新书和畅销书，这时候就显出了“世界上最大的数字图书馆”的好处，它资源极其丰富，有1000万种电子书、8600万篇文章，界面简单，提供多种格式选择，自愿捐赠后可以增加下载数量，也可以直接发送到电子设备上……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叫z library的图书馆上面的书都是pirated，它已经先后被TikTok、印度和法国屏蔽。

但也有一批学者表示声援电子书网站，“我们都是知识的监护人，都是我们赖以生产知识的机制的维护人……我们要认识到，我们大规模的知识共同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集体公民不服从行动。”

21世纪初，西方兴起了一个名为开放共享（Open Access，简称OA）的运动，2003年10月22日，欧洲等国的科研机构在德国柏林联合签署了由德国马普学会发起的《关于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资源的开放共享的柏林宣言》，旨在利用互联网整合全人类的科学与文化财产，为各国研究者和网络使用者提供一个免费的、更开放的科研环境。宣言呼吁各国科研机构向网络用户免费开放更多科学资源，以促进利用互联网进行的科学交流与出版。

图 | pixabay

2004年，谷歌着手将我们最大的研究型图书馆的馆藏数字化。最初免费向谷歌提供图书的研究型图书馆，将不得不以谷歌确定的价格回购这些图书的电子版使用权。

2019年10月，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达恩顿在谈“图书馆与书籍的未来”时说：“如今订阅一份化学杂志的平均费用是多少？4773美元。1970年是多少？一年33美元。通货膨胀在这里影响不大。在过去的25年里，学术期刊的价格上涨速度是消费者物价指数的4倍。《比较神经学杂志》一年的订阅费用为44832美元，相当于600本专著。爱思唯尔（Elsevier）、威利·布莱克威尔（Wiley-Blackwell）和施普林格（Springer）这三家大型出版商现在出版了全部学术论文中的42%，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2017年，爱思唯尔从科学、技术和医学期刊盈利9.13亿英镑，而总收入为21亿英镑。医学论文的产量每三到四年翻一番。”

《正常人》剧照

“确实，更多的知识不断地产生，但公众能使用的却越来越少。为什么？因为图书馆再也付不起这些费用了……盈利的底线当然是要考虑的，但还要考虑更高的标准——公众利益，特别是公众应该获得由公共资金产生的知识的原则。”

美国法官科津斯基说：“知识产权过度保护跟保护不足一样有害。没有一个丰富的公共领域，创造是不可能的。今天，跟驯服了火之后的历史一样，没有什么是真正全新的：文化，跟科学和技术一样，源自积累，每一位创造者都是以前人的工作为基础。过度保护会扼杀它本应去培育的创新。”

达恩顿说，著作权是英国在1710年的《安妮法》中提出的，目的是鼓励求知行为。当时，英国议会设置著作权有效期为14年，且只有一次延长机会，这样就是一共28年。美国宪法的起草者支持这一规定，认为28年足以保护作者和出版商的利益。今天的著作权期限是多长呢？根据1998年的“米老鼠保护法案”，是作者的寿命再加上70年，要超过一百年了。有学者说，今天的版权和专利法规更像是知识垄断，而不是知识产权。

《正常人》剧照

微信读书上新书上架比较快，连续包月每月19元，但付费会员卡专享书籍只有21269本，11月只新增了50本；豆瓣阅读连续包月，每月12元，出版书库36256部。但是我现在想读达恩顿所著《阅读的未来》，豆瓣上没有电子版，2011年出版，微信读书是“待上架”，只能在谷歌图书馆看部分英文版。

《快公司》杂志网站的一篇报道说，许多大学生因为教科书太贵，转而选择电子书。现在他们陷入了恐慌。现在，z library在美国被关闭的具体情况尚不清楚。美国邮政检察局表示，该案是被错误地归到了它们头上，让媒体去问司法部，司法部拒绝了《快公司》的采访请求。用户可以从Open Library和OverDrive获得公立图书馆提供的电子书。

图 | 视觉中国

出版商一直担心电子书会影响纸书的销售。达恩顿认为电子书只是一种补充，就像许多人看电子书，只是当做一种权宜之计，对于真正需要精读的书，多半还是会去买一本纸书。

“纽约公共图书馆向世界各地的读者分发数字信息，在1999年，电脑系统每个月就有1000万次点击量，而它的阅览室只有5万本书被借出。一切好像都被数字化了。传统图书会变成什么样子？电子出版会横扫一切吗？有了电脑之后，美国人却生产、消耗了更多纸张。连盖茨也说他更喜欢纸书，超过四五页的东西，他就会打印出来，可以随身携带并且可以在上面写批注。我们对数字出版的迷恋好像已经经过了三个阶段：起初是乌托邦式的热情，接着是幻灭，最后是变得实用主义。最初，我们以为可以创造一个数字空间，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去，让读者去寻找。但我们意识到没人会在电脑屏幕上看书。现在我们面临这样一种可能：用为了特定目标和公众设计的电子书来补充纸书……电脑屏幕用来试读和搜索，专注的、长期的阅读还是要看纸书。”

《杀死伊芙》剧照

爱看书、搞研究的人也不希望自己老是打游击，要把自己修炼成找资源的高手。公平、便捷、博学应该是所有人的追求。

排版：菲菲/ 审核：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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