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2023最难接受的十大火爆穿搭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如果有人想在几十年后，重新回溯2023年的时尚，很可能会臆想这样一番情景：在一个随意的工作日，纽约市到处都可以看到名媛们穿着一条闪闪亮的内裤沉着地city walk。这条四万多的“内裤”来自Miu Miu2023秋冬系列，由亮片、水晶、羊毛和丝绸混纺制成。看着国内外明星纷纷穿着它登上时尚杂志的封面，网友们心领神会，“原来有钱人也在发疯”。
曾经喜欢把少女元素做得张扬且极致的Miu Miu被嘲笑“又贵又土”，而今，“发疯”了的Miu Miu反而有点让潮人们“高攀不起”了。时髦精们彼此夸人都说，“你今天有点Miu里Miu气”。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离经叛道呢？很可能是把知性的卡其色百褶裙剪到泳裤的长度，还要漏出内裤边的那种；或者是把斯文的棉衬衫剪短到连内衣都快盖不住的程度；就连学院风绞花毛衣也要剪短，粗暴地耷拉着毛边。别说一般人看不懂，时尚界内部也在争议，有人认为它上不了台面，也有人认为它内衣外穿，不忌讳展示性感的胆识，很有力量。确实，Miu Miu从1996春夏系列就开始内裤外穿了。
MiuMiu 1996春夏系列
2023 秋冬系列则上演了实实在在的“割裂”感，模特上身是正常的针织衫、连帽衫搭配夹克、大衣，下半身则像匆忙出门忘记穿下装一样，用半透明裤袜外搭三角裤，甚至把毛衣塞进裤袜里。有评论人认为，Miuccia 试图以这种顶级“不实用”，刻意营造出漫不经心的割裂感——强调年轻人对于身体和生活的自主性。而潮流中的素人们都觉得，这种没有什么审美可言的轻浮、速朽的流行，就像千禧年的杀马特，只是在锚定盲目追求标新立异和社会认同的年轻人吧。
无论你是否关注过鞋子的市场，总会在某个年轻人聚集的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分享过一抹红色。年初，纽约布鲁克林创意潮牌MSCHF团队打造的“大红靴”突然点燃了社交媒体，其造型绝非现实中该有的样子，超高帮、圆润、光滑、宽大的轮廓极富有视觉张力。由于看起来与卡通人物阿童木脚上的鞋如出一辙，网友们更倾向于称其为“阿童木大红靴”。
图源@mschf/garrett Bruce
事实上，“二次元”照进现实的时尚案例不只这一个。Balenciaga 2023春夏秀场被人们称为“米奇”鞋的黑色靴子，也是时尚达人们的搭配利器；LOEWE 2023春夏女装秀中的酷似米妮同款的充气橡胶高跟鞋充满了戏剧感与反差萌；Jimmy Choo更是为庆祝《美少女战士》动画版上映30周年，发布了胶囊鞋履系列，将水冰月、水野亚美、火野丽、木野真琴及爱野美奈子在动漫中的战靴做了还原。
从实用主义和传统审美角度来说，大红靴极具争议，当网友们的调侃和其350美元的售价联系在一起时，反应就更加激烈了…即便如此，上线后7分钟，它就售罄了，随后甚至在二级市场上被炒到1950美元的高价。这个结果也并不令人意外，早前挑战审美底线的Crocs与Balenciaga联名的增高洞洞鞋，不也是在一片骂声中迅速售罄的么。
BALENCIAGA 23 春季系列大秀 | 图源 BALENCIAGA
业内分析认为，二次元靴子集齐了一系列成为爆款的因素，比如社交媒体语境中的meme文化，消费人群对童年怀旧的热情等等。更重要的是，在社交媒体时代，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分享和接收时尚讯息，这类略带讽刺的恶搞形式更有利于在拥挤的市场里抢到关注度，虽然MSCHF试图用恶搞表达对消费主义的讽刺，它本身又何尝不是一场“消费主义陷阱”呢。
如果说“老钱们”的态度可以从Clean Fit中一窥究竟，那“没钱”的态度则可以从Dirty Fit中精准获得。顾名思义，这种风格就是脏脏旧旧，破破烂烂的，俗称“妈见打”。Prada带有磨旧质感的皮夹克在衣领、肩膀、口袋等边缝处再现了经过长时间穿着的磨砺，很多部位皮革的颜色仿佛被多次擦洗，以至于被洗花了的样子。另一种受时髦人士的欢迎的做旧皮夹克是那种宽大又老干部气质老爹款，像是“假装消费降级”，从爸爸衣橱里随手抓来。
Diesel 2023秋冬系列
Dirty Fit是从90年代的垃圾摇滚衍风格中衍生而来。通过做旧、涂鸦、水洗、污渍、破坏等方式增加衣服的沧桑，在破败感上有点跟废土风和末日风异曲同工。为了“点题”，有的设计师上演了末日泥坑秀，不仅是秀场的泥潭、水坑等脏乱环境布置，鞋服单品也用夸张的泥染、脏污处理。有的设计师则通过磨损、暴晒褪色等效果呈现出牛仔面料的时间伤痕，此来“显摆”即使被划为no money一族，也丝毫不惧。
有人说，真脏和Dirty Fit的区别在于，后者每件单品虽然单拎出来都极度脏烂，但整身搭配在一起却干净利落。这真是见仁见智了。有趣的是，当人们都认为生活只有被装点成精致的橱窗才值得被展示时，Dirty Fit的拥趸坦坦荡荡选择了逆向奔跑，这种自暴自弃的反抗似乎在说“我不卷了，随便吧”。事实呢，Dirty Fit可不便宜啊。
2023年风格的第一波顶流非芭蕾舞风莫属，正如《VOGUE》总结的：它不仅表达了人们的时尚幻想，也传递了更加日常实际的穿着需求。在Blackpink世巡演唱会上，Jennie芭蕾舞鞋腿套加小裙子的造型使芭蕾舞风的热度到达顶峰。肉眼可见，这波热度会继续下去，CHANEL在2024早春系列的秀场上出现了许多针织套袜的单品，搭配凉鞋、运动鞋。
堆堆袜的成败考验的是褶皱细节。褶皱需要营造出一种虽然背地里精心设计但表面上松弛的反差感，谁让褶皱被认为是芭蕾舞演员和足球运动员的分野呢。为此，社交媒体上的避雷指南争相被效仿，比如，小腿粗壮的女孩，应避免膝盖以下的中筒袜；比如，把袜套堆叠在较细的脚踝，利用堆堆袜与小腿的对比制造视觉差；建议换上乐福鞋或球鞋，通过增加脚部体积的鞋款，凸显双腿的纤瘦。但无论如何努力，大多数人套上堆堆袜，都会让先天不足的双腿雪上加霜。
JW Anderson青蛙鞋
Gucci 2023秋冬系列
与男生全员北面相呼应的女生“不解”潮流只能是全员低腰了。作为 Y2K 风格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低腰装是欢脱、叛逆的代名词。在千禧年间，希尔顿、“小甜甜”布兰妮等一代Icon，将低腰裤的穿搭套路发扬光大，甚至连运动套装都要浅浅卡在胯上。然而，“低腰”这种趋势的复苏让很多人不开心，相比于高腰线拉长腿的比例，低腰装拉长了“中庭”，又没法遮住小肚腩。况且，人人都想看到低腰裤漏出的是马甲线和腹肌，而不是挤出来的游泳圈。于是网友们纷纷吐槽，这个时尚轮回是为了驯服人类么，任何人穿上它，都会情不自禁地收紧核心、屏住呼吸。
《贱女孩》剧照
正如不可能有一种风格适合所有人，多一种选择也不为过。低腰装所代表的Y2K在当年是年轻迷茫的无力感，而今的怀旧似乎也有些相同之处。就像怀旧电影不是为了重建一个过去的时代，而是通过过去的风物和记忆重新审视现在。时尚的怀旧亦是一种态度的表达，用齐格蒙特·鲍曼的来说，它是“身处生活与历史加速剧变的时代中的人们的一种防御机制”。
彼时，我们还用“十八铜人”来嫌弃一个金属质感配色的造型透着土气，现在又“真香”定律了。CHANEL 2023秋冬秀场上，模特们摆脱了主流的温暖中性色调妆容，齐刷刷换上了闪亮的银灰色眼妆。没错，冷色调的闪亮眼影带来的金属感有点“银角大王”的意思。不只是这一个，Jil Sander 2023春夏秀场上的妆容直接将银色液体眼影在眼睑上随意擦拭，再三确认不是花妆了。Peter Do的秀场则将大面积的银色亮片点缀在眉毛上，将前卫未来感拉满。曾经，诸如《终结者》系列等科幻电影，都用金属色来表达着对未来事物的描绘。而时尚也同样钟情用金属色元素，来为时装增添神秘的美学效果。比如Versace曾在1998秋冬系列中以金属美学，表达着对新千年的欢迎和憧憬。
Jil Sander2023春夏秀场
再次上演的金属色风暴，在未来主义魅力中夹带了越来越盛行的“无性别主义”，这种趋势一直延续到2024春夏系列。比如，褶皱、立体马赛克结构，或是解构空军外套、拼接式样紧身高领衫，金属色都为在为本就十分张扬的视觉重点增加更多元的表现形式。穿成反光板或像全身包满锡纸确实有点荒谬，但就像玛丽莲·梦露曾经说过：“与其绝对无聊，不如绝对荒谬。”
这个冬天，光腿神器让位给了鲨鱼裤，有人说这是一种审美的进步，进步在哪？从追求白皙的露肤感，到追求塑形、健美的效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鲨鱼裤强调的塑形功能——通过收腹、提臀、瘦腿，能让整个人显高显瘦，岂不是无用武之地了。所以准确的说，所谓的“审美进步”是从追求白皙的露肤感“假象”，到追求塑形、健美的“假象”。
营造“自欺欺人”的假象总是有市场的。事实上，鲨鱼裤所隶属的运动休闲风格，就是这么产生的。2014年出现了“Athleisure”这个称呼，由athletic（运动的）和leisure（休闲的）共同组成。在美国版《Vogue》编辑的眼中，这两个词明明像南极和北极一样不能调和：“你无法在提高BPM（心率）时完全放松，不是么？”没错，它们看起来是为了跳舞、健身、运动而设计的，既有技术性能又不失时尚感，这很符合经常运动的女性消费者的心意。同时，它们也吸引了那些想让自己“看起来”热爱运动的女性群体。
Kendall
哲学家让·鲍德里亚把节食、健身等行为视为“自愿奴役”的新形态，并把其规训力归咎于电视、杂志和其他媒体的影响，更确切的说是消费社会的影响。当被他人认可的欲望超越了自我，人们便会自愿被他人的眼光所支配。运动健身对于现代人来说，是为了社交还是为了强身健体，是因人而异的，但是看起很健美却被营销包装成了自律的代名词，这门与自制力相关的生意让创业者们很感兴趣。
雪地靴又回来了，曾被视为“时代的眼泪”的丑鞋在厚底的“搀扶”下重新踏上了时髦单品的榜单，要说华丽蜕变也是有的，比如鞋帮更短了。说起雪地靴，就会立刻想到它萌萌的没型，没棱，也没有额外修饰的造型。然而，它却成功获得了全球各界名人“被家人呵护般的”情感依赖。和洞洞鞋一样，它们的优点是踩在上面舒适。皮毛一体的设置也让双脚在雪天里更有安全感。可能是这样才叫“雪地靴”吧。问题来了，无数UGG受害者在实践过程中发现，雪地靴既不防水也不防滑，也就是说，根本不适合雪地。善于总结的网友们如此比喻到：若是硬要它和积雪天气硬碰硬，结果如同敞开衣领、露出脖颈打雪仗——雪必然会被灌进去。等你跋涉走到温暖的室内，从鞋口灌进去的雪已经完美溶化了。
图源instagram@UGG
更不能理解的是，本就不防滑了，还要加个厚底。“过来人”说，5厘米日常不会崴脚，但下雪就不要挑战了。至于今年推出的15厘米的款式，就当是品牌的艺术装置看看好了。人们对“厚底”本来就有偏见在的。时髦精坚定地认为厚底鞋就是时尚界的灾难，即笨拙又不精致，过高的厚度及重量又给足部带来安全隐患。听起来很耳熟啊，雪地靴笨拙的造型缺陷也是没少被诟病，此次结合看来是“负负得正”。凹造型可以，若穿着它踩在雪上就成了真朋克了。
很多国内外时尚评论人以“混乱”来形容2023的众多微趋势集合。有人写到：今早，我对面走过一个女孩，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里面是蓝绿色紧身牛仔裤。我辨别不出她穿的是设计师作品，还是黑暗中随便一摸就套上身了。但在我看来这很时髦，它传递出一些在这个时间点上的生活本质——大杂烩。是的，时尚可以被任何人随意解读，所以意大利时尚教母弗兰卡·索萨妮的那句说法才极具说服力：“时尚没有法则，也没有规矩，但若没有讽刺，就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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