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众生相 不妨当作戏一场 |当代青年渡jié指南
文/玉鹿
“聚会如戏，全靠演技。”
面对同学聚会，也许这就是许多人的内心真实写照：人到中年，聚会无数，千言万语，得出以上金句。
春节来临，更是大聚小聚，尤其是回乡时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聚会，邀约不停。
对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来说，同学聚会是场拼激情的好戏：回味展望杂糅，初恋旧爱齐聚，带着对校园生活的依依不舍推杯换盏，吃饭唱歌泡吧纯拼体力。
对走向夕阳的年长者来说，同学聚会是场寻记忆的怀旧剧：在时间的灰烬中筛出余温尚存的情谊，注视彼此浑浊的眼睛，紧握对方沟壑纵横的手，自我告示那段有笑有泪的青春终将逝去。
而对行将中年的人们来说，同学聚会才真正是充满不适的逢场作戏：正值三四十岁，同学境遇真正分野，为生计奔忙的野心与狼狈逐渐表露无疑，总有一心“雪耻”的同窗尽显“壕”气。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同学聚会恰是生命高度浓缩的剧场，但我们知道是戏，却总还惦记着“假戏”背后的真意，就像无数次挣扎后仍然参加的动因——千金难买同学情。于是，今年春节，我们与经常组织聚会的老班长、“历经沧桑”的学习委员们，聊聊同学聚会的“纪律”与注意。
一、组织大型聚会别轻易
鉴于中国过去的人口存量，一个班三四十人少不了，大型聚会，对于组织者来说，一是考验精力，二是考验威信，当然还有同学们的凝聚力。据说，两种人愿意组织同学聚会：一是混得好的，二是老班委们，但老班长90后@蝈蝈、80后@裙裙，想提醒：不要轻易用组织大型聚会考验自己的影响力，也别三天两头撺掇班委搞聚会，耍完嘴皮子又不卖力。
@蝈蝈：初中时我是班长，很自然，同学们经常喊我搞聚会，但老实说，如果没有很大的热心和精力，还是别整大聚会了。
办聚会，看似很简单，群里喊一喊、订订包间，但对组织者来说，有不少为难的地方，尤其像小镇上的初中同学，人生际遇和经济条件都大不同，你得考虑花销、各地同学如何往返、有没有怀孕之类的特殊情况。包括账目，都得清清楚楚，组织者自己千万别醉，要有同学喝断片儿了，还得安排同行的同学和车辆。
即使是时间、地点、行程都定好了，也依然有不少同学会询问很多问题，你得有时间和他们解释。
一些私人情绪你也不能不在意。比如当时班上一对男女同学曾经互有好感，但没成，后来女生结婚又离婚，带了个孩子，男生依旧单身，有些同学就想在聚会上撮合，但实际上男生早就没那心思了，你就得私下跟几个同学先说好，聊天时注意些，免得桌上让俩人都尴尬。
如果有几个同学共同分工、安排还好些，但大部分同学总喜欢让我带头，实际上这个过程，要操心的真不少，挺磨人。
@裙裙：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都是班长，可能老师认为我的性格比较擅长沟通，脾气好，但毕业20年来，之前的聚会一直是别的同学在组织，可是难聚齐，于是2019年同学们委托我，全班40多号人，基本来齐了。
照理说毕业20年应该很有感触，但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任务完成了，以后别找我了。
说真的，众口难调。如果有威信的人组织，好多人帮忙干活，大家也不管价格，那都还好，没有威信的人，就很难组织起来，大家就会说三道四。
像花销，我们同学会收了每人800元，去外面野炊、回到教室开班会、在酒店吃饭，还准备了一些物料，每个人买了一个88块钱的优盘，每人还给退回了100块钱，没有哪个同学觉得不合理，但你必须严格控制支出。
所以，不要轻易做那个组织班级聚会的人，真想组织，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精力。
二、多数伪装，皆易看穿
同学聚会高潮迭起之处、戏剧冲突浓时，就是那些抢着挥金买单、争着豪车送人的时刻，聊起近况，无病呻吟几句生意太忙，有意无意透露房产套数，同学会也瞬间沦为攀比炫富场，真的假的、虚的实的，一股脑全上。但在老班长们看来，参加同学聚会最重要的“自我修养”，就是低调别装，有些嘚瑟之举，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裙裙：同学会上，总有些人特高调，觉得自己好有钱，好了不起，觉得自己逆袭了。他们都喜欢抢着买单，都跟我说，班长，你那点钱哪儿经花啊，我来我来。
所谓参加同学聚会要体面，大专的辅导员说自己是大学老师，小镇焦头烂额的离婚律师展现出的是资深律师，没稳定工作就说自己在创业……但说真的，装得高大上，没多久就破功。小镇青年，但凡出息，就有人找你办事，一求上门来，一秒破功。就像于谦接受许知远采访时说的，最好的人设，就是没有人设。
事实上，真正了不起的同学，都好谦逊，比如默默地购置了同学会的东西，也不说，也不报账。
总之，参加同学聚会，其实就是一句话，尊重自己的意愿，选择去不去。去了的话，就做自己，平时都打扮精致高端的，也不用当天刻意低调；平时是土豆，也不要装洋葱。
@蝈蝈：有年初中同学聚会，一位男生开了宝马来，当然，标配还有小老板专用皮夹子和大金链、油光大背头和黑皮鞋。
把车开来之后，他特地向班级女生说道起来：还有没来的吗？我去接！
当时大家不过20多岁，真正飞黄腾达或者家大业大的没几个，更何况都是一个镇上的，到底啥情况大家都门儿清，这哥们儿其实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拼，宝马是找亲戚借的。抢单这个经典项目当然也少不了，掏出几叠钱，付完账后，同学们后来还是均分打给他——你一个人是买单逞面子开心，但同学们总觉得吃你的喝你的心里膈应。
照我说，要真是发财出息了，没必要在抢单这事儿上积极，真有经济实力，就干票大的，以自己名义给学校捐个基金会、奖学金，那咱同学们才真发自内心尊敬你。
三、商业目的？省省心
如果说商业互吹是中年人同学聚会的基本配置，那么商业推广则是固定节目，但人精同学们盘算的同窗捧场，却可能颠覆为人人喊打。当情谊沾染利益，变馊未必，但变质一定。
@蝈蝈：参加同学会，坦诚很关键，事实上，真正目的不纯的，才藏着掖着。
前几年网贷正兴，有同学也加入推广大军，学生时代说话不超过10句，但一上聚会就开始疯狂加微信，用意很清晰——麻烦多照顾我的生意。
其实我想说，真要把同学资源变现，没那么容易。过去关系好的同学，还好说，至少哪怕是想拓展生意，还能说上两句；但原来就关系平平，加了微信也不过是好友列表里多了个人名，再夹带着商业目的，一张嘴发句“在吗”都风平浪静。这样突然搭上线，你以为你跟他很熟，其实一点都不熟，同学过不意味着就为你掏钱掏心。更别说那些“杀熟”过的，更是同学私下聊起的“灾星”。
说真的，不管是微商还是ETC，不要太把商业带到同学关系里，维系那个情感的纽带就够了，不要增加太多其他的商业联系，至少不要广告打得太生硬。纯粹的关系，相处起来才不那么累，不会心有提防，一旦涉及到牟利，就复杂了，也开始变得无趣。
四、不想去？那就把顾虑交给时间
“热衷——远离——喜欢”。
这是独立学者顾则徐对参加同学会心理变化的总结，也是许多人的共同变化。也正是由于个体的兴起、集体的消解，以及行至中年的分野，同学聚会的魅力似乎与日俱减，甚至被冠上“新三俗”的“美名”。但在人们心中，同学聚会依然是照见你我青春的节点，它的存在依然有特殊意义，而经过时间的磨洗，中年聚会时的尴尬与疏离，最终还是化作晚年的温情。
不想去聚会？没关系，过了几十年，你依然会想看看，曾经意气风发的同学们，如今是怎样的境遇。
@大奇：同学会，大概是到了一定年纪才会喜欢。我是20世纪80年代的中专毕业生，在那个年代，上中专比上高中分数高，因为包分配，但同是中专生，往后的人生是大不同的，这也导致我三十几岁时，也很不愿意参加同学会。
年年都拿三好生、当学习委员的我，毕业后选择听从父亲的安排，回家进体制，而曾经成绩不如我但比我活络的班长拿到了全系唯一的保送大学名额，他的命运就此改变，一路读研读博，三十多岁当上高校领导。而我的三十几岁一片狼藉，被分配到县里破落的国企，试着投资改变命运，却最终险些卖了房，同时父亲重病，孩子上学，媳妇儿冷眼看人。
不说当上高校领导的班长，就算别的同学，在学校分配的厂里陆续当上了高级工程师，也有下海包工程的，赚了不少钱，说起来，我的确是三十几个同学里混得不好的那一个。所以当20周年聚会邀约发送到我的邮箱后，我声称身体情况不佳，婉拒参加。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境遇虽然跟同学们依然没得比，但开始真正接受命运的不同，实际上，走到人生下半场，殊途也开始同归。
微信群建起来，岁月不经意流走，下一代长大，我们也老了，甚至有同学已告别人世。前些年，有位同学罹患癌症，同学们特别举行募捐。当面对的死亡与离别越来越多，过去在意的那些面子、成功，都变得不值得一提。
30周年聚会，全国各地的同学都尽可能赶来，没有那么多虚情假意，没有那么多介怀尴尬，回顾过去，大家几多感慨。即使有些同学年轻时交流不多，但说起学生时代的事儿，都还有共同记忆，依然感到很亲切。
年轻人都是向前看，都喜欢和新朋友交往，但年纪大了，自觉开始回望，同学聚会也是如此，只有随着时间的沉淀、发酵，那些曾经的同学情谊才会品尝出醇美。
我们对同学聚会，有过期待，有过失望，甚至有过反感，但千帆过境，依然对过往心存念想。希望今年春节，你参加的是个去伪存真的同学会，在真诚之中，照见过去的自己。
“但这个春节，让我们把所有的顾虑、怀念，都放在心里，尽量减少大型聚会吧！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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