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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以色列空运一百多斤金属板来中国,还引起了众人围观

2017-05-09 燕玉涵 南都周刊 南都周刊

大卫•歌诗坦(David Gerstein),以色列国宝级艺术家。


“大概七八年时间里,这个世界并没有接受我的雕塑。那时我怀疑过自己,也许我走向了错误方向。直到以色列博物馆为我做了一次大型个展,就像给我盖了章,证明这就是艺术。”

 文◈燕玉涵 摄影◈刘浚 


大卫·歌诗坦今年73岁,跟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他讲起话来语速很慢。尽管头发花白,但除非必要的正式场合,私下里,他依然喜欢穿纯色衬衫配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系带麂皮休闲鞋。就连高挺的鼻梁上架的那幅圆圆的黑框眼镜也正是当下流行的复古款式,这身打扮若直接换到一个年轻人身上恐怕也毫无违和感。

摄影师为他拍照时,他双手插兜直视镜头,微耸的肩膀透露出了他的一丝紧张。拍了几张后,他询问摄影师能否看下刚才拍的照片。看了看照片中的自己,他撇了撇嘴,说了句“too tight”(太紧绷了)。好像有点不满意自己的形象,他解开腰带把本来散落在牛仔裤外的衬衫塞进了裤子里,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又拍摄了几组照片后,经常研究各种“素材”的他跟摄影师一起回顾这组以自己为“素材”的作品,这一次他似乎非常满意,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提醒摄影师记得将照片发给他。


大卫·歌诗坦上海雕塑作品《母亲》,2016年

可以被触摸到的艺术

大卫·歌诗坦的个展与一般艺术作品的展览的最大不同之处,就是所有的雕塑都以一种极度“透气”的状态完全展露在展厅里。这些雕塑既没有用玻璃罩隔着保护起来,也没有在前面拉起一条拒人的隔离带,更没有类似“禁止触摸”的标语。

这些色彩鲜亮的剪切式金属雕塑是歌诗坦独创的,他通过激光切割金属板,雕刻出不同的主题形象,再用工业颜料在金属板上绘制上色,并通过重新组装,令不同平面的绘画彼此垂直交错,在纵深的空间中错落重叠,从而产生立体的层次感。

汽车漆涂在铝制金属片上,有种奇妙的契合感,在光影的投射下,看起来像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彩色玻璃,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去触碰。也许起初还是难免小心翼翼,但内心的亲近感随着指尖触碰到金属片上一点点蔓延开来。



正在今日美术馆举办的大卫·歌诗坦个展《层像Layers》,这些作品全部从以色列空运而来,叠加起来重量超过一百斤。


雕塑的主人并不介意人们去触摸它:“也许当触摸到了这个作品后,人们会觉得更亲近,会想去了解这个材料。我自己去看展的时候也喜欢去接触艺术品。现在的作品选用的是汽车颜料,当你触摸汽车的时候,你并不会对它造成任何损害。”

歌诗坦也曾以木头和纸板为材料做过雕塑,那时候,他的雕塑和画作一样,大多为暗色调。

歌诗坦的老朋友、画廊业主里克特曾开玩笑地指责说:“你的作品过于阴沉和病态,用色太沉闷。”里克特离开后,他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不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不挑战下自己固有的信念和习惯呢”。

展览中的速写系列作品。


童年的记忆开始侵入歌诗坦的大脑。他回忆起儿时曾在父亲的剪切皮革工坊帮忙的时光,那时候,设计和裁剪形状的工作似乎成为了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于是,歌诗坦“发明”了剪切式金属雕塑,他创作的雕塑作品很多以自行车为主题,这也是基于母亲骑自行车的早年童年记忆所带来的灵感。

他形容当时的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童年的无拘无束和简单快乐为他的创作开启了新篇章。“因为一无所知,反而无知者无畏。”

脱离了传统的束缚,当一个个彩色小盒子排列在他眼前时,那明亮简单的颜色让歌诗坦当即决定选用工业漆作为颜料来给金属雕塑上色。他并没有把颜料混合,而是将它们直接应用到了他的雕塑作品上。不出意外地,他发现以这种方式创作出来的作品鲜亮夺目。

这种强烈而又直接的感觉让歌诗坦非常享受,“我的个性也是如此。每个人都需要时间去找到真正的自己。那些颜色也就是我的热情,不用再拘泥于传统的那些东西,这让我感到很快乐。同时我也希望把这种快乐传递下去,看到更多人的微笑,看到他们能够享受生活,感受这种最简单直接的快乐。”

韩国户外雕塑作品《Star-city》,2008年


不惑之年开始的冒险

1944年,歌诗坦出生在耶路撒冷一个中等收入的工人家庭,与艺术几乎毫无关联。

四岁时,他随家人搬到了拉马特甘市。并非因为受到父母或周围环境的影响,仅仅是幼儿园美术启蒙课上老师的一句“你们画画吧”,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就共同开启了绘画之旅。

他们经常一起一画就是几个小时。“男孩子会有那种竞争意识,我们彼此就会像较劲一样,都想画得比对方更好,所以平时就画得很多。”对艺术的热爱和欣赏也在这个切磋与竞争过程中演变成了自身的一种抱负。

成年后,歌诗坦在耶路撒冷的比撒列艺术学院开始学习艺术。一年后,歌诗坦决定走出国门,拓展艺术视野,艺术之都巴黎则成为了他的首个目的地。接下来,又先后去了纽约、伦敦等地学习绘画和艺术。

毕业后,歌诗坦回到耶路撒冷。那时,他不得不从艺术家的角度,为自己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应该迎合大众的喜好,即选择投身极简主义或概念派,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那意味着在短期内不会走红。

台湾户外雕塑作品《车队波浪》(A Peloton Wave),2014年


回忆起当时那个困境下歌诗坦的选择,策展人陆昂解释说:“他从来不随波逐流,要知道70年代的以色列艺术市场没有现在这般自由与多元,作为年轻艺术家如果不选择一门流派或主义的话,其艺术生涯与生活会十分艰难,在这样的环境下,艺术家坚持艺术梦想是非常需要勇气与毅力的。”

歌诗坦曾回到过比撒列艺术学院执教了15年,担任珠宝设计专业的老师,同时还教授艺术。教课的同时,他会尝试为自己办展览、出售艺术品。也正是在珠宝设计方面的研究,为后来歌诗坦从绘画到雕塑的转型做了铺垫。

最终,一直等待时机的歌诗坦在40多岁时放弃了稳定高薪的教师工作,毅然决定做一名职业艺术家,仿佛一只本来在动物园里被安逸圈养的老虎突然放回了大自然里。

“我就像一只丛林中的老虎,没有人再给我食物,就这样一下跳到了生活的圈子里。”

以色列户外雕塑《自由精神》(Spirit of Freedom),2009年


所有的朋友,包括他的妻子,没有一个人理解他。“这在当时当然是个冒险,尤其是当时还背负着养家糊口的责任。这次冒险也很可能是错误的,但是正因为选择了冒险才让我有这样一个过程去开拓新的东西。”

那时候,每天早上歌诗坦快快乐乐地起床,去工作室创作剪切雕塑;当他做雕塑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他还是回去绘画。绘画能够给他安全感,毕竟这是他所擅长的。而他去画画时,好像并没有创作雕塑那么快乐。

“就这样来来回回大概七八年的时间,这个世界并没有接受我的雕塑。那时我怀疑过自己,也许我走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直到以色列博物馆为我做了一次大型的个展,这次展览非常重要,就像给我盖了个章一样,证明了这就是艺术。”

“人的一生中都会做很多个决定。第一个决定是去上艺术学校,而后是决定做艺术家。每过几年,都会有一个冒险,在创作的过程中也在冒险。尽管有时会失败,但没关系,这样我才会知道怎样做是对的,才能够做出新的决定。”就像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出发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抵达哪里。

新加坡户外雕塑《动量》(Momentum),2008年


面包、水和空气

如今,歌诗坦已经在全球举办了超过120场个展,25个国家和地区超过60家画廊代理展示了他的作品,其艺术作品和公共雕塑遍及欧洲、北美和南美,近年来更是在亚洲掀起了“大卫·歌诗坦艺术热潮”。

歌诗坦非常热爱创作公共户外雕塑。“因为公共艺术要充分考虑到环境和观者的需要,我不得不面对各种不同性质的技术问题。比如考虑位置、环境、那里人们的工作或生活方式,这对我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也是促使我作为一名艺术家不断探索前进的重要因素。”

在特拉维夫,歌诗坦有一个四层楼的工作室,每一层的景象却大不相同,底稿的绘制、金属板的切割、上色,每个楼层都有特定的功能。在上色的工作间里,随处可见蝴蝶状、自行车状等造型各异的金属板,工作台旁是一排排小桶装的工业颜料。地板上飞溅的早已干涸凝固的彩色斑点更为这间屋子添加了几分艺术气息。

《纽约马拉松赛》,2016年


工作室里有一间属于他自己的小公寓,工作累了,他就在里面休息。虽早已不必为生计发愁,但他始终保持着每周五到六天、一天10-12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这对于73岁的歌诗坦来说已经算是超负荷。

他不仅乐此不疲,还格外珍惜。“很多艺术家终其一生都在辛苦地创作,但未必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我遇到了合适的人,也遇到了合适的机会,才能促成现在。我是幸运的,但同时我也非常努力。作为艺术家,我总是希望能够留下什么东西。创作出一些标志性的作品并让人们记住我,这也是我创作的动力所在。”

随着技术的发展,歌诗坦已无需再自己动手切割金属。他通常先在纸上绘制出雕塑底稿,然后将底稿输入计算机中,再通过计算机程序用激光切割金属板。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解放双手的过程。

现在,歌诗坦的工作核心仍然是绘画,雕塑上的图案全部由他手绘而成。对画家来说,颜色是他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他喜欢运用铅笔、水彩和木炭进行创作,这种饱含创意的无止境的绘画工作让他着迷。“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里的每一只蝴蝶都是独一无二的。”歌诗坦指着他的蝴蝶雕塑作品讲道。


《协奏》,2013年


这些极具灵动感的五彩斑斓的蝴蝶因为象征着生命力深受老年人的喜爱,不时看到两个老年人互相搀扶着缓缓地走到雕塑作品前,驻足,看上一会儿,又缓缓地走向下一个。

歌诗坦有时也会来到展厅进行导览,当得知他就是这个展览的雕塑艺术家后,大家纷纷上前与他交谈、合影。他永远是一幅很有耐心的样子,微笑着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创作理念,然后站在自己的作品前与欣赏它们的人们合影。

像这样的展览,每年都会举办多次,歌诗坦也因此经常去世界各地出差旅行。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停止创作。

“我也会受到不同地方风土人情的启发。对我来说,艺术是简单的,也是基本的,就如面包、水和空气一般。我听说有的艺术家在创作时倍受折磨,但是我觉得我是自然而然地创作。比如这次来北京我也带着我的素描本,看到拥挤的人群和街道、自然风光,我都会画下来。即使现在跟你们聊天,我也是在积累素材。”

台湾户外雕塑作品《骑手》(Riders),2015

采访临近尾声时,歌诗坦拿出手机询问是否可以为我们拍照。征得同意后,他摆正手机,以非常近的距离为每人拍摄了一张面部肖像的照片。

一位姑娘显然很难接受如此近距离的拍摄,她不仅在拍摄时一直后仰尝试拉开距离,在看了照片后更是哭笑不得:“这太丑了,显得我脸好胖!”歌诗坦看了看照片,似乎有点不解她的哭笑不得,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对她说:“不不不,你很美!”

在姑娘的要求下,歌诗坦重新为她拍摄了一张照片。但他还是坚持着同样的方式,这也导致拍出的照片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姑娘看后依然哭笑不得,不满照片中的自己,歌诗坦也依然看着照片真诚地告诉她:“你真的很美啊!”

有人开玩笑地打趣道:“说不准哪天就会看到你出现在雕塑作品中呢!”大家一听都笑了,姑娘自己也乐了。


层像——大卫•歌诗坦个展

2017.04.22 - 2017.05.16

今日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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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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