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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刘德华:当老古董遭遇小鲜肉(内附独家视频)

2017-10-19 陈柯芯 南都周刊 南都周刊

摄影:刘浚


  人 物  


这位在娱乐圈打滚三十多年的“老鲜肉”,似乎一直是个优等生,永远对周围人礼貌相待,对自己则自律得近乎苛刻。

文| 陈柯芯  视频|刘浚 


刘德华乐了。2017年9月下旬,电影《追龙》的发布会在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刘德华站在舞台中央,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听着来宾对他的提问。“对靠脸吃饭的小鲜肉怎么看?”刘德华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是标志性的大笑,眉毛微微下弯,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起来:“我还能说什么,我自己靠脸也靠了三十多年啊!”


↓ 点击观看《南都周刊》的独家视频 ↓



在过去的几年里,“小鲜肉”这个概念不断被炒火,他们饱含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在为其带来巨大的粉丝基础,继而在资本市场中转化为强大的号召力的同时,“演技差”、“不敬业”、“耍大牌”、“天价片酬”的标签也屡屡被人贴上。

2016年底,某小鲜肉在拍摄新片时遭到质疑,同样演出此片的影帝刘德华,特地站出来支持,大夸对方虽然只是饰演小兵,但表现得非常敬业,还当场反问媒体:“谁觉得他不好”,并转头安慰小鲜肉,“我昨天帮你骂了他们”,全力展现对后辈的肯定。  



这大概使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上世纪90年代,“四大天王”大热,其中张学友有歌技,郭富城有舞技,黎明有型,唯刘德华处境尴尬,“色艺平平”。不甘心的刘德华开始了漫长的探索之路。他尝试写词,被黄霑批文理不通,“没见过写情写得那么笨的人,要不是他自己唱,根本没人听”;他翻唱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被原唱嫌弃“很难唱哎”、“还是算了吧”。  

后来他连投资拍片找到陈可辛,也被拒绝了。可是刘德华想得很明白,这是每个新人都会经历的,“好,你说我达不到,那我明天达到,后天达到,或者我撑下去,撑到有一天你相信”。刘德华足够幸运,他等到了陈可辛找上门来,请他拍《投名状》的那一天。



陈当时调侃他,“这几年,你吃错什么药了,居然会演戏了?”,刘德华回敬道,“这几年,你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学会找演员拍戏了?”。那是在2005年前后,刘德华已经五十多岁了,获得过1次金马奖最佳男主角、2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以及1此金紫荆最佳男主角奖,与“小鲜肉”之称再无瓜葛。

就在几天前,刘德华刚度过56岁生日。有媒体报道他许下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永远年轻”,《南都周刊》记者向刘德华求证时,他连说三句“没有啊”否认。华迷(刘德华粉丝的称呼)私下里偶尔也讨论自己偶像的年龄,“过气”成了最忌讳的词语,“别说什么过气的问题,谁不会过气,真华迷顶就是了”。


▲《投名状》剧照


采访中,刘德华笑称“我比谁都年轻,心理年龄只有30岁”,然后立马改口,“只有30的一半,我必须永远年轻”,刘德华还对记者打趣道,“你居然猜我40岁,真应该回去好好思考思考”。 

时光倒退回1991年,电影《五亿探长雷洛传》上映时,刘德华正好30岁。他在片中饰演的热血青年雷洛,在朋友猪油仔的帮助下逐渐熟悉黑道生存技能,从警察一步一步爬上警长高位。年轻的刘德华以为世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黑是猪油仔最大,白则雷洛最大,如果掌控两者,整个香港就到手了。于是,他塑造了一个拼命表现自我,只要是对的,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的雷洛。


▲《五亿探长雷洛传》剧照


2017年新上映的电影《追龙》中,刘德华再次饰演雷洛。26年过去,他推翻了自己以前的认知,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中间还有一层灰色地带,它的面积甚击比黑白部分都大,比如猪油仔和雷洛象征的黑白两道之间,还暗含有英国政府的需求。

猪油仔看似救了他,其实也害了他,虽然两个人互相利用,但也互为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刘德华在饰演新的雷洛时,看清了这一点,试图在两者间寻找平衡,“生命就是这样,你影响我,我影响你”,比26年前多了些宽容。 


▲《追龙》海报


《追龙》的宣传海报中,甄子丹饰演的跛豪穿了一身绿色西服,搭配着白色大翻领衬衫和喇叭裤,这总使刘德华想起自己年少时穿的校服。“上世纪70年代,如果有人穿绿色服装,年轻人会觉得,哇,太牛了”,刘德华说,可是他一直对校服的颜色没有认同感,也从来不穿喇叭裤,“我几乎只穿灰色,对,可能我就是那种老古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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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两个极端



▲摄影:刘浚


专访室就在电影发布会举行的酒店中,单独隔出一块区域,没有窗户,墙上没有任何缝隙,东南角开个小门,垂下长长的黑布,阻挡住好奇的眼光。刘德华脱掉了西装,换上一件舒服的深色毛衣,走出来,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裤子一如既往地吊起,露出好看的脚踝,黑皮鞋光可鉴人。

“一个人如果能撑十几二十年的话,一定有他的长处,经过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后,这个圈会把那些不够格、不达标的‘小鲜肉’淘汰,如果他没有真正武装起来,是走不了多远的”专访室的沙发很软,稍微不注意,大半个身子都能陷进去。刘德华一直只坐在沙发前三分之一处,背挺得笔直,而在此前将近两个小时的发布会上,他也一直维持着这个严苛的坐姿——坐一小半椅子,绝不靠椅背,双腿偶尔伸直放松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并拢放好。

在讲究张扬个性的今天,刘德华这种对于礼貌和自律的恪守,大概应该追溯回他的童年。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农村家庭,家里养有孔雀,超过200只猪,以及数不清的鸽子。在电子设备尚未普及的60年代初,他就已经见过电视和录音磁带了。6岁那年,不甘一辈子待在农村的父亲,带着全家来到城市,但由于违背了爷爷的意愿,在分家产的时候,家里一分钱也没拿到。从此,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男孩,开始了另一种人生。

父母卖早点,稀饭和炒面需要大量的水,刘德华得在天亮前将水拉到店里,每天清晨4点就起来干活儿,工作到中午,然后去上学。家里还有一家杂货店,他放学回来后会帮帮忙,晚上10点左右才能开始做功课,大概一个半小时做完,12点左右睡觉,4个小时候后,又开始新一轮忙碌。

过早接触社会,让刘德华很小就学会了如何与人打交道。“在学校的时候,他很机灵,说话得体,很得老师欢心”,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刘德华中四班主任杜国威曾说,“他一直是懂得讨好老师的一个学生,后来他进入演艺圈也是这样,不是一个我行我素,太过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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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里的完美偶像



▲摄影:刘浚


也许,这位班主任老师只说对了一半。

今年是刘德华进入娱乐圈第37个年头了,众多明星在微博宣传、撕x、买热搜之时,刘德华巍然不动,根本连微博、ins等社交媒体都不用,宛若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华仔天地”是个例外,这是一家1988年成立于香港的刘德华粉丝团体,可以用手机app(AWC)和网页打开。除了最新资讯、行程、图片等基础功能,还可以在这里购买周边产品,捐赠做慈善。在“华仔天地”网站的醒目位置写着,“‘华博’是唯一!华仔绝无其他个人社交账号”。“华博”这个“华仔天地”的下属栏目,类似于刘德华的专属微博,他会不定期在这里留言,向大家问候。

但大部分内容只对会员开放,而且,假如你不是会员,你就只能看刘德华的“华博”,无法给他留言。入会需要登记护照或身份证号码,然后再缴纳300或者1360港币,成为一年或五年制会员,此外,还需要得到一名老会员的推荐,这对于新粉丝来说有些难度,网上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邀请人ID,但大多并不完全正确。

申请入会成功后,你将得到一系列印着刘德华头像的T恤衫、会员证,在生日和圣诞节时,会收到刘德华签名的卡片,还能够参加周年纪念会、刘德华生日会和每季度的会员生日会,骨干粉丝每周组织的书法班、韩语班等课程,也仅面对会员开放。2016年,会员新增与刘德华合影的机会。

“会员大概有20多万吧,活跃的就是那几千人”,刘德华说。一整套严格的入会流程,能有效过滤出真正喜欢刘德华的人群,实名认证也让键盘侠们无处可藏,这里像一座围城,将刘德华包裹其中,给他安全感,也将他与真实的网络环境隔绝,刘德华将这种模式称为“真正的接触”,“我喜欢这种真正的接触,在华博,每个人我都知道是谁”。

这是开放的普通社交媒体无法比拟的,刘德华笑着说,“这个比较好玩,如果他不能登记,就不能留言,也就不能骂我,哈哈哈哈,你可以骂我,我也不怕你,但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纵横娱乐圈37年,粉丝们对刘德华的喜爱也在一代代传承着。每年的周年会庆上,加入“华仔天地”超过10年的粉丝,将会被赐予一块“老人精金牌”。这是一块老婆饼大小的金色圆形状物,中间是一个大写的字母A,这是刘德华英文名Andy Lau的缩写,“刘德华的十年,老人精”几个字围绕着这个“A”。

刘德华今年的生日会上,有一个67的老太太刚拿下芭蕾舞八级证书,在台上为刘德华表演。还有更多9、10岁的孩子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这意味着他们的妈妈在他还没出生时,就已经加入粉丝会了”,刘德华笑了,“当时孩子还在肚子里,这比备考名校还要来得早啊”。

刘德华说,他并不介意人家说看着他的电影、听着他的歌长大的,“我怕的是,有一天大家说,我看着你的电影慢慢变老,但是你还在”。


Q&A



▲摄影:刘浚


 南都周刊 你刚才在发布会上作了好几次捂脸笑的动作,这个表情在微信上特别火,你平时也经常用微信吗?

刘德华:不用。


 南都周刊 就是巧合?

刘德华:因为我很喜欢笑,而且太容易笑了,以前大家都会学我笑。可是我一笑,皱纹就很多,所以我要挡一下(又开始笑)。


 南都周刊 你对年轻的定义是什么?

刘德华:思想,年纪就像年轻的花,是很physically的,无法强求。但我觉得思想和概念,一定要保持新鲜感,不然对生活少了好奇心,就真的容易变老。我也在想帅的定义是怎样的,如果现在90后、00后还说我帅,那我真的是追得上潮流的帅。


 南都周刊 90后对帅的判断,似乎在从冷硬向阴柔的方向偏转,你观察到了吗?

刘德华:我觉得不是,其实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现在回过头去看90年代的造型,长长的头发,穿得也比较那种(笑)。只是我们在慢慢长大,多了一份男人的味道。我记得我曾经被人说是最美的帅哥,说我像林青霞这样的style,那应该是1985年左右。所以我觉得没有关系,我可能在穿着上面有一些改变,但对人的喜好,改变其实没有那么大。


 南都周刊 今年是你出道的第37年了,你会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通过各种方式展现自己,还是一成不变地坚持自我?

刘德华:我没有不变,只是在平衡。网络上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可以和网友沟通,但我真的不懂,可能也是因为有家庭的关系吧(笑)。但是我觉得,只要我愿意去接触,我总会有不同的管道可以跟他们(网友)接触。


 南都周刊 如果倒回37年前,你会顺应那个潮流吗?

刘德华:我觉得他们就会变成我,如果他们是活在我那个当年,就会是刘德华,而我在他们现在出山的话,我就变成他们了。这个不可以代替,。也不能改变。再过十几年,他们也许就有另外一种感觉,可以透过他们坚持的那些岁月,让曾经讲过他们(不行)的人,说爱他。


 南都周刊 你在演艺圈成功立足这么多年,秘诀是什么呢?

刘德华:不断地重复。找到一个你相信的事情,然后坚持地去做。最近我拍了一个小孩子的电影,那里面就有一句话,人生最大的、最骄傲的事就是找到自己,然后坚持自己。


 南都周刊 刚才你提到“平衡”,那天平两端是什么?

刘德华:生活跟梦想。以前,我的梦想会比生活大,现在大家可能会觉得,我为了生活越来越偏离梦想,但梦想不能没有,生活大于梦想的话,生命就少动力和亮点。


 南都周刊 你对小鲜肉还是比较宽容的,对吧?

刘德华:没有办法啊,现在生态改变了,有了网络,艺人每天暴露在公众面前,每天都会有一个(热点),大家就会谈论,哎呀,我喜欢的偶像怎么样,他喜欢的偶像怎么样,我应该怎么样帮他。我们以前没有那么多网络,最多就是颁奖典礼,大家不太清楚,比较的地方也不会太多。我希望可以对小鲜肉多一点点支持,他总会走过,总需要走过。


 南都周刊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找到自己的?

刘德华:我也不知道(笑)。


 南都周刊 那现在找到了吗?

刘德华:不可以说是找到了还是找不到,但我觉得找到自己是一种信念,比如说我的信念是我对人好,人家对我好,我只要坚持,我总会享受到人家对我好的这一部分。


 南都周刊 有人说华仔你为什么这么完美,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是否还想像今生这般,一丝不苟、力求完美地做人、当演员,有没有想去过那种肆意妄为的生活?

刘德华:没有。


 南都周刊 从来没有?

刘德华:从来没有,我觉得现在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啊,你让我再生一辈子,我还是愿意当刘德华,是吧,有钱(笑)。

 南都周刊 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刘德华,那会是谁?

刘德华:那真要想一想,好好想想。是梁朝伟也不错(笑)。


 南都周刊 都是明星嘛。

刘德华:一定的。

 南都周刊 一定是明星?

刘德华:对,虚荣嘛。


 南都周刊 大家都知道你对媒体蛮好的,但是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问题,就是会觉得烦死了,怎么问过好多遍还在问?

刘德华:我没有特别讨厌的,如果不想回答的话,我就会直接说我真的不想回答。


 南都周刊 那你有没有特别希望人家问你的问题?

刘德华:没有(笑)。


 南都周刊 你感到疲惫的时候,会用什么方法给自己充电?

刘德华:旅行,我特别喜欢旅行,跟家人一起。以前没有家的时候,那就跟爸爸妈妈一起,现在会跟太太去旅行。


 南都周刊 你会是个女儿奴吗?

刘德华:会。不要再问了(笑)。


 南都周刊 有读者问,她的宝宝是胎里素,可是有点担心孩子营养会跟不上,你因为信佛吃素多年,能给点建议吗?

刘德华:不要担心,这是一种方法,但是不要急。如果要吃素,慢慢想一想,要想清楚,因为营养上的选择要比较小心,要懂得吃素,才去吃。我吃素的话会有些补充品,我小孩也会有,家里都有的。


记者手记:

作为一枚95后妹子,刘德华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也仅限于一个名字,与我的生活原本并没什么相交点。我不会想到要在他演唱会时候抢票,也不曾想过专门搜他的电影来看。有这么多小鲜肉,干嘛要关注一个比我爸爸年纪还大的老男人呢? 刘天王离我实在太遥远。

第一次听他的歌,是在高中政治老师的车上,“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听起来蛮耳熟,一问才知道,原来就是刘德华唱的啊。除此之外,偶尔会听说他的“劳模”事迹,但也会疑惑,“劳模”不应该归类为小时候积累的“好人好事”吗?

现在朋友圈泛滥的都是《可怕!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努力!》、《你以为你很努力,那只是你用来感动自己》之类的文章,“勤劳”真的还是以前的意思吗?

《追龙》发布会的两三个小时中,除去站在台上的时间,他在台下时永远是背部笔直,屁股只挨着靠背椅的一半。编辑提醒我这个细节时,习惯了“葛优瘫”的我终于开始对他产生兴趣。坐姿是一种习惯,对自己得有多严苛,才能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姿势? 

以前采访别的明星时,专访间通常堆满了人,正式采访前总会有两句不正经的唠嗑。但这回专访间内不相关的人都被清走了,采访前,刘天王也一直在“小黑屋”里休息。老实说,他挺精神的,不显老。

采访的时候并没有镜头对着他,但他依然背部笔直,手脚也规规矩矩地放着,偶尔把脚伸直了又马上放好。半小时的专访,我尝试过模仿他的坐姿,好累。

他有分寸,会给你需要的“料”,但设定的底线一丝一毫也不会超过,比如关于女儿的问题。也许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几乎查不到他的负面报道。他对所有人都细心、温暖,拍摄前等待布景的时间有点久,我对他吐舌头,他也对我回吐舌头。

在年轻助理根据摄影师要求,调整灯光位置时,离得更近的刘德华主动打着手势,娴熟地帮忙,“靠这边一点,对,再过来一点,还要一点点,差不多了”,然后抬头看摄影师,脸上笑着。

拍摄间隙,刘德华还从地毯上捡起一根5厘米左右的钉子,递给我处理,没有说话,只是有点小得瑟地笑着,前后微微点头。

他爱笑,但那始终渗透不进深处的笑,反而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种种小细节感动我,这大概是一位“陈年小鲜肉”,能立足娱乐圈36年的独特魅力吧。



号外

在刘德华专访前,我们曾在推送中征得了许多读者的热情提问,最终以下几位同学的提问获得了回答:

山明  ﹏派大星大派  徐健  银河装饰&灯饰  花花阿姨  华岩  时差同学  Catherine  水瓶座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样刊和独家纪念品,可惜目前只收集到“时差同学”和“Catherine”两位的地址,其他同学如果看到此条,麻烦再到本条留言中提供一下收件地址哦,谢谢!



编辑|胡雯雯

来源|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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