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骚律师》，「绝命」宇宙的悲伤尾音
文｜矮木
图｜《风骚律师》剧照（除特殊标记外）
本届艾美奖宣布最佳剧集男主角获奖者为韩国演员李政宰时，现场镜头扫到《风骚律师》男主角鲍勃·奥登科克（Bob Odenkirk），镜头中鲍勃头发胡子白成一片，苦笑着为新科赢家起立鼓掌。此前五季，《风骚律师》共获艾美奖提名39次，鲍勃本人也凭借吉米/索尔一角五获影帝提名，但年年提名、年年陪跑，成为欧美影视圈一桩绵延多年的惨案。
《风骚律师》是有着史上最佳美剧之称的《绝命毒师》的衍生剧，讲述的是遇到老白（Walter White）之前，天性善良、爱耍小聪明的吉米转变为无良律师索尔·古德曼（Saul Goodman）的过程。
今年最终季，《风骚律师》自开播之初就延续了超高口碑，烂番茄专业影评人给出100%新鲜度，IMDB打出8.8分（后升至8.9，目前位列IMDB TOP250电视剧榜单第42位），最挑剔的MTC网站高达91分，不少媒体专业影评人给出满分100分的评价。在中国，豆瓣网友为《风骚律师》第六季打出9.8的高分，这个成绩甚至超过了母剧《绝命毒师》。
跟《绝命毒师》曾连续多年制霸艾美奖的风光相比（《绝命毒师》共获得16座艾美奖，布莱恩·科兰斯顿凭借老白一角拿了四次最佳男主角），《风骚律师》实在得奖缘欠佳，人们期待这届艾美奖能够了结此前的遗憾，但这桩惨案最终以鲍勃被定格的苦笑迎来最强音。一时间社交媒体愤怒与哀嚎一片，剧中饰演吉米哥哥查克的演员迈克尔·麦基恩（Michael McKean）干脆在掌声响起的时刻直接开炮，「Well，fuck that noise.」
风暴中心的鲍勃·奥登科克最终选择展现自己的风度，艾美奖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自己与该剧女主蕾亚·赛洪（Rhea Seehorn）的合照并配文，「在过去的八年时光中，我非常幸运与台上和台下最优秀的伙伴一起工作。我获得的已经远远超过我应得的。Rhea，谢谢你在我心脏病发倒地的时刻扶住了我的头。」
《风骚律师》第六季拍摄期间，鲍勃·奥登科克在片场突发心脏病，一度心脏骤停。 有整整八天，鲍勃失去意识，《风骚律师》差一点儿就成为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也正因如此，剧迷们尤其渴望这一届的艾美奖，给鲍勃和整个剧组应有的褒奖，给他们一个狂欢和宣泄一切的理由，但最终的数据是，46次提名，颗粒无收，这是《风骚律师》的命运。
人们心意难平的是，无论剧作还是表演，故事深度还是人物厚度，《风骚律师》始终延续着一流制作水准，艾美奖遛了剧组七年，最后选择了《鱿鱼游戏》这种热闹的话题之作，实在让人不解又闹心。
场外这些插曲暂且搁置一边。自2008年《绝命毒师》老白绿衬衣白内裤一脸慌张地出现在阿尔伯克郊外的沙漠中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14年。《绝命毒师》结尾，老白完成复仇的壮举之后，倒在自己心爱的实验室永垂不朽，重获自由的小粉一脚油门驶向寒冷的北方。当时整个故事仅剩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悬念，索尔去了哪里？
《风骚律师》是对这个问题的延伸和解答，整整六季的分解与铺垫，故事的最后，无良律师索尔·古德曼选择改回自己的本名吉米·麦吉尔，在遥远的蒙特罗斯监狱接受自己罪有应得的86年刑期。
至此，尘归尘土归土，一代神剧正式落幕，由身患癌症的高中化学老师和油嘴滑舌的黑道律师串联起的阿尔伯克基宇宙，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许多年前，陈丹青在《锵锵三人行》中表达过一个观点，美剧是21世纪的长篇小说。
从主题而言，《绝命毒师》和《风骚律师》显而易见都是具备文学野心的作品。在超级英雄遍地、特效泛滥、视听技术登峰造极的年代，毒师系列选择讲述的，仍是那些关于人生和人性古老的疑问。所有人的命运都基于各自的处境和抉择，身患癌症的老白在50岁生日孤注一掷，死到临头前决心干一番事业。吉米的前半生期待哥哥的认可，期待主流世界的接纳，在这些期待沦为泡影之后，他伸开双臂、自觉坠入深渊。老白和吉米身上延续着文学世界中那些或许算不上新鲜的命题，生存还是毁灭，日常生活的无望，欲望的不止不休，善与恶的不停缠斗，罪与罚的永恒悖论。
光芒万丈的不止主线人物，在麦克、炸鸡叔、汉克这些支线人物身上，类似宿命的沉重一再反复。《风骚律师》中出现了一个很受欢迎的新角色纳乔，作为夹在塞拉曼卡家族和炸鸡叔毒品帝国间的小人物，纳乔身上有若干麦克和小粉的影子，这种特质注定了他在混沌世界中的无处可去，最后纳乔为了保护父亲从容赴死，在谈论自己最后一场戏时，演员Michael Mando也提到了剧作本身的文学性，「（结局）是最真实的对这个角色的诠释，带着很深刻的悲剧性。这是莎士比亚式的，也是这个角色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他为真爱而生，为真爱而死。他相信纯洁和美德。他选择牺牲自己，尽管有人承诺给他权力、金钱和影响力。能拒绝这些做正确的事，是这个角色的可敬之处，而且是以如此令人痛苦又真实的方式完成的。」
这种人物刻画方式成就了毒师系列迥异的气质，剧中数次出现卡夫卡式的桥段，惠特曼的《草叶集》甚至是《绝命毒师》中造成大厦崩毁的关键，不难看出，主创团队自西方文学中汲取了大量养分，并在视听时代持续将之发扬光大。在创作手法上，整个系列大量使用比喻、意象、反讽、对比、预示、双关等文学创作手法，加上摄影和剪辑手段的使用，让每一集几乎都成为了结构精巧、情节刺激的短篇小说。
飞到半空的裤子，炸掉一只眼球的粉色玩具熊，花园角落里的铃兰，实验室里的苍蝇，自《绝命毒师》开始，类似的意象运用反复出现，并在关键时刻左右了故事的走向和剧中人物的命运。到了《风骚律师》，熟悉的配方依然让剧迷们津津乐道，抽屉里的瓶塞，掉在地上爬满蚂蚁的冰淇淋，世界第二律师的杯子，还有吉米和金在故事开始和结尾处共享的两支烟。填充阿尔伯克基宇宙的，除了性格分明的角色，还有大量细节和隐喻。
制作人文斯·吉里根（Vince Gilligan）曾在采访中表示，毒师系列最大的成绩在于，激发了观众观察细节的能力。这种能力进而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剧中伴随着纳乔之死，出现了一个定格镜头，茫茫沙漠的烈日之下，一株艳丽的加州蓝铃花孤单绽放，除此之外别无交代。训练有素的剧迷们很快找到加州蓝铃的花语，在很多国家，这种花儿是歉意的象征，如果跟家人或朋友吵架而羞于开口，就可以送对方一束蓝铃。纳乔与父亲之间没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就这么在这朵花的摇曳中随风而逝了。
想象力更丰富的观众也能轻易想到，蓝色在《绝命毒师》中的深刻意味。可以肯定地说，过去14年中，以文斯·吉里根和皮特·古尔德为首的制作团队开创并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叙事模型（当然也可以说是陈旧的），因为自电视剧发明伊始，无数人就断言，电视是一门口水艺术，人们不可能在电视机前久坐，最高明的电视剧是主妇们去厨房炒个菜或去超市买个东西，回来还能接着看。
在这种意义上，毒师系列以电视剧的形式完成了对这一形式本身的终极反叛。电视剧可以是不口水的，可以暗藏机锋草蛇灰线，它可以是诗性的、哲学的、厚重的、让人目不转睛的。一则不算遥远的插曲是，几年前奥斯卡影帝、《沉默的羔羊》主演安东尼·霍普金斯看完《绝命毒师》的结局，激动万分地给老白饰演者布莱恩·科兰斯顿写了一封信，「我从没有看过像这样的电视剧，简直太棒了。你的角色是我所见过的最佳表演，没有之一。这个行业有着太多的吹嘘与令人作呕的事情，甚至连我都有点失去了信仰，但你的表演震撼了我，更让我重拾信心。」
回到《风骚律师》。
谈及《风骚律师》最后的结局，皮特·古尔德提到几位主角的不同，「我们有三位主角。Walt某种程度上得偿所愿。他死了，但他注定是要死去的。Jesse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但他获得了自由。而Saul/Jimmy选择了在监狱里服刑更长的时间，因为他想过一种诚实的生活。」
作为编剧，是皮特最早将索尔带进《绝命毒师》的故事，当时因为剧情发展，老白连襟、缉毒警察汉克此前承担的喜剧功能需要一个角色接棒，皮特于是写了一个口若悬河、喜欢穿彩色西服的小丑角色。《风骚律师》的故事，是将小丑还原为人的过程，「他是如此伤心，以至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卡通人物。」
吉米和老白当然是不同的。驱动老白后半生的，是强烈的自负和对命运的愤怒，是不可遏制的自我实现的渴望，他需要成就一番事业，以证实自己真的「活过」，这种念头强烈到让老白从始至终都具备强烈的破坏性，他可以轻易地抛弃道德，一次次利用他人，他是彻头彻尾的自私，也就能做到彻头彻尾的冷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毁掉全世界也无妨。
但吉米从没有过这样的雄心。老白渴望成为众人仰望的对象，成为沙漠传说，吉米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期待哥哥的接纳，期待妻子金（Kim）的陪伴，期待人与人之间那些细碎的情感连接。他鸡贼、滑头、有不计其数的小聪明，但是他从不恶毒。老白可以眼睁睁看着小粉女友无辜死去，由此引发一场死亡167人的空难而毫无愧色。但是吉米会因为利用了老人的感情而惴惴不安，会搭上得之不易的成功、自愿背负骂名说出真相，理由是为了让被孤立的老太太重新回到老姐妹们中间。
喜爱毒师爆裂节奏的观众起初可能会对《风骚律师》稍稍不适，老白的人生基调是壮烈地灭亡，但吉米人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进三步退两步，他有很多纠结犹豫，左右为难，更为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要伤害他人。
查克生前诅咒吉米，一个街头混混想要从事法律，简直是「一只拿着机关枪的大猩猩」。后来拉罗告诉金，「你们家那位，嗯…就跟只蟑螂一样。」吉米从不热烈地追求自我，他人生中最甜蜜的回忆，是在酒吧中跟查克一起唱歌。欲拒还迎的查克在起身后成为了绝对主角，衬托得吉米像只跑调的乌鸦，但吉米无所谓，他享受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一番阴差阳错之后，查克的自杀，霍华德的枉死，以及由此造成的金的远走，最终推着吉米滑向Saul Goodman，那是他能跟自己相处的唯一方式，只有戴上小丑的面具，才能隔绝内心翻涌的后悔与痛楚。
对老白来说，一直到躺在心爱的实验室甜蜜而满足地死去，他始终享受扮演海森堡的刺激。但披着索尔的外壳苟活于世，吉米从来不曾享受过片刻，他只是关闭了一切感官，隔绝了他没有勇气面对的过去，夸张而徒劳地实施对自己的放逐。
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金。
在吉米的世界中，金扮演的是驱魔人的角色。她坚决果断，临危不惧，冷静与勇气并存，中间麦克将拉罗没死的消息告知金，金问为什么选择告诉她而不是吉米，麦克的回答是，「因为我觉得你比他能扛事儿。」而这一单集的导演，正是金的扮演者蕾亚·赛洪。
也像剧外鲍勃心脏病发时扶住他的头不让他坠地，剧中的金是阻挡吉米坠入黑暗的关键力量。但在金的内心，依然萦绕着属于自己的黑暗。她出身底层，有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即便凭借努力跻身精英阶层，她始终没有办法很好地安置自己。她无法做一个心安理得的成功人士，某种意义上吉米求之不得的人生，身处其中的金只感觉伪善和无聊。她对精英阶层始终有一股驱散不开的无名仇恨，吉米那些戏耍他人的伎俩带来的快感，是金需要的刺激。
在金与吉米的关系中，有相互体谅，棋逢对手，也有同流合污，结伴作恶，他们互为彼此的同谋。对吉米来说，他更多只是单纯享受戏弄他人的乐趣。但在金的世界里，吉米的存在，让她有机会放任内心的黑暗，可以肆无忌惮地breaking bad。这种共谋关系以两人恶作剧地完成对剧中精英律师霍华德的社会性绞杀并间接造成对方死亡而终结。
这是金和吉米都无法承担的后果。
金清晰地看到，她和吉米的共谋所制造的恐怖，她也在这恐怖背后看清了两个人关系的本质，因此决绝地选择离开，「和你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但我们对身边每个人都造成了糟糕的影响。其他人因为我们而遭受灾难。我们分开没什么事，但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是毒药。」
《风骚律师》最残忍的应该是倒数第二集。时间线来到了《绝命毒师》的故事之后，吉米化名吉恩开始自己的逃亡生活。远走他乡的金换了发型，去掉了标志性的耳饰和项链，她和一个无聊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忍受无聊的生活与性爱，她不再做决定，变得小心翼翼和胆战心惊，文斯·吉里根对金的转变做出解答，「我认为她是在为自己的罪行受苦。她仍然对霍华德的死感到痛苦和自责。她正过着一种违和的生活，她拒绝做出决定，即使是在更喜欢巧克力味还是草莓味这样的问题上，她也不会作出选择。她不会做出决定，因为她以前的一些决定，导致了一个无辜的人的死亡，并导致了很多人的痛苦。」
但也正因为金的存在，吉米内心始终保有软肋，并最终促成了故事结束的时刻，吉米以Saul Goodman的身份完成最后一次表演，却在最后的法庭上坦承了一切罪行，他愿意接受86年的刑期，以此拿回自己的名字。
《风骚律师》最后一集的名字是「Saul Gone.」
索尔消失了，吉米获得了新生。金来到监狱探望，阳光透过窗棱斜打过来，两人像许多年前一样，并肩共享了一支烟。跟许多年前目送老白远去一边惆怅一边满足类似，《风骚律师》大约同样创造了一个「想不到比这更贴切」的结局。
皮特·古尔德解释结局的处理，监狱里的每个人，甚至狱警，都叫他Saul。但是金，依然叫他吉米。「所以她仍然看得到他，他就是吉米。他也许已经成为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成为的人。」皮特认为这是一个悲伤的结局，但他希望观众们觉得，这是一种「好的悲伤（sad in a good way）」。
吉米和金在监狱里共享一支烟
从某种程度上说，整个阿尔伯克基宇宙也在这种悲伤的调子中落下了帷幕。金路过曾经的停车场，保安亭里空空荡荡，已经在《绝命毒师》中死去多年的麦克依然能够让人们真切地生出悲伤。逃亡路上，老白和索尔就时间机器进行了一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老白依然傲慢而烦人，眼尖的观众发现，他的手上，还戴着51岁生日时小粉送他的那块手表。
皮特·古尔德总结两部剧集之间的联系，《风骚律师》的完结，可以让人们换一种角度看待《绝命毒师》。「当你看到Saul慢慢进入Walt的生活时，你不再仅仅是从Walt的角度看他，现在你也会以Saul的角度看待Walt。我认为这部剧也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绝命毒师》，当然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但在某些方面，它非常纯粹，我认为这就是它的力量。」
这个延续了14年的故事改写了许多人的人生。拿到索尔这个角色的时候，鲍勃·奥登科克刚刚经历了破产，是一名落寞失意的喜剧演员，当时他甚至没看过《绝命毒师》，文斯和皮特告诉他，他要演出一个滑稽搞笑的角色，那些花里胡哨的西装、张牙舞爪的动作设计，许多灵感来自真人秀节目中卖力搞怪的特朗普，那是2008年，特朗普还做着演员的工作。
14年中，世界经历着巨变。索尔的律所外面，虚张声势地摆着一个充气自由女神。14年后的黑白镜头下，再看同一个充气娃娃，很难不视之为整个世界变得愈发空洞虚弱的证据。不变的是，喜爱这个故事的人们始终热情未减。前段时间，一则让人哭笑不得的新闻再次印证了这部剧集跨越时空的生命力，印度旁遮普邦一所学校的教室内，老白的肖像被当作海森堡本人挂在了墙上，跟爱因斯坦一众科学家排到了一起。
吉米与律所门口的充气自由女神
今年七月，《绝命毒师》中老白和小粉的铜像在阿尔伯克基揭幕，以纪念《绝命毒师》系列对这座城市的特殊意义。该市市长透露，该剧每集拍摄都为当地创造出超过两百个就业岗位，阿尔伯克基也成为剧迷们心驰神往的打卡胜地，14年中，慕名而来的游客已经为当地带来了3.85亿美元的经济收入。市长也在发言中申明，雕像并不是在怀念两个虚构的毒贩，而是纪念两个具备传奇色彩的悲剧人物，「这是一个警世故事。」
皮特·古尔德谈到过14年中自己与整个故事的相处，「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这些角色都还活着。我的完美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在剧集结束之后，角色们会活在观众的心中，这就是我们所追求的。」而作为主创，皮特相信自己已经很难将生命与这个故事分开，「我会想念Walt、Jesse、Saul 、Kim、Mike、Gus和Nacho，这些人将会伴随我一生。」
切换到个体经验，初看《绝命毒师》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那时看《绝命毒师》的心境，是那个年纪独有的天真和浅薄，当时只盼着老白一路开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掀翻整个世界才过瘾。到了索尔的故事落下帷幕，经历了世事变化和人生苦涩，才更明白整个故事中潜藏的百般滋味。《绝命毒师》故事的开头，还在中学教书的老白对着台下少不经事的学生们说，化学，研究的是变化。
整个毒师系列对准的，也是变化。故事的最后，所有人的命运都无可避免地改变了。在阿尔伯克基宇宙中，文斯和皮特始终坚持着朴素而古旧的道德标准，世事永远在变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是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完美世界的话，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之上，在蒙特罗斯监狱的高墙之下，在14年来和之后的漫长岁月，活下来的人和消失的人永远「活着」，永远生猛，这个伟大而悲伤的故事会一遍又一遍地继续，在无数热爱它的人们心中，一次又一次激荡出永不停歇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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