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价、缺货、召回已发货产品！血氧仪为何如此“疯狂”？
作 者丨董鹏 杨坪 实习生 王梓萌
编 辑丨巫燕玲 祝浩杰
图 源丨图虫
血氧仪涨价、缺货，制氧机发货后被召回等一系列争议事件，将“家用医疗器械第一股”鱼跃医疗推上了风口浪尖。
近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有多名网友在互联网平台发文，爆料鱼跃医疗同款血氧仪价格涨幅翻倍，“去年官网88购物节实际94元到手，最近涨到299元”，引发一系列市场争议。
随后，又有网友表示，在鱼跃官方旗舰店网购的制氧机发货后被私自召回。不过该网友随后称，鱼跃工作人员已联系其称召回原因系“因临时工发错货物型号，召回了100台左右的制氧机，已发短信给收货人告知情况。目前已经联络全部100个受影响的消费者，其中30人选择留下错误型号及其退差价，60个人有的选择发新货，有的没有注意到短信滞后反馈”，“正要将新的正确的型号的机器为相关客户寄出”。不过，上述事件在社交媒体的发酵，仍令鱼跃医疗的品牌信誉遭受不小的影响。
12月28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就上述争议事件联络了鱼跃医疗董秘王瑞洁及公司品牌部相关负责人，但截止发稿前仍未收到对方的回复。
官方旗舰店“坐地起价”？
以鱼跃医疗为代表的相关医疗器械公司在加紧生产保证市场供应的同时，却频繁陷入了“哄抬物价”的争议。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社交平台上不断有消费者反馈，鱼跃医疗淘宝旗舰店同一款血氧仪产品在近段时间疯狂涨价，“鱼跃YX306血氧仪在3个月前的售价是89元，现在售价标注是339元，并且还无货”。
电商平台上，有血氧仪价格涨到399元还缺货
此外，一名消费者在网上出示的一张消费截图也显示，其双十一期间，在“鱼跃官方旗舰店”购买了“鱼跃指夹式血氧仪YX306”，原定售价“189元”，最终实付价格为“88.72元”，购买的“鱼跃1L雾化款YU360（制氧雾化一体）”原定售价“1287元”，最终成交价为677.93元。
面对消费者关于产品涨价的质疑，截至目前鱼跃医疗方及旗舰店客服均并未给出相关回复，且截止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稿前，“鱼跃官方旗舰店”前方有99+人正在排队询问。
常态下，血氧仪销售价格只有100元到200元左右，部分企业出厂价甚至只有几十元。以另一家行业巨头康泰医学公布的数据为例，2020年该公司血氧类产品销售收入为8.83亿元，销量为1560万台，照此计算，包括内销和外销市场在内，其血氧类产品平均出厂价只有56元。
消费者的不满也反映到了投诉平台上。根据记者不完全统计，12月以来，鱼跃医疗在黑猫投诉平台的投诉量已超过二十次，远超其他月份，投诉理由包括“涨价”、“虚假发货、拒不发货”、“临期加价”、“不发货且拒绝退款”等。有消费者更是在12月27日表示，鱼跃旗舰店血氧仪的价格从三个月前的89元上涨至12月27日的339元。
早前，鱼跃集团客服曾对外解释称，“价格确实不太清楚，都是商家那边自行定价”，“现在比较紧俏，它的价格也会有一定的差异。由于我们这边是生产厂家，这个价格确实不太清楚。”
但记者注意到，目前被质疑涨价的部分店铺为鱼跃医疗直属子公司开设，如前文提到的“鱼跃官方旗舰店”，其上传的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背后所属实体名为“江苏鱼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鱼跃医疗全资控股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21年12月，注册资本1500万元。
12月28日，记者曾多次致电“江苏鱼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上公布的联络电话，但均无人接听。
多家直属旗舰店下架“血氧仪、制氧机”产品
在血氧仪等价格被质疑的同时，鱼跃血氧仪、制氧机也在天猫多家旗舰店被下架。
12月28日，当记者再次查阅鱼跃医疗在天猫的多家官方旗舰店（鱼跃官方旗舰店、鱼跃健康之家旗舰店、鱼跃上海专卖店、鱼跃苏州专卖店等）时发现，目前包括鱼跃血氧仪YX306、YX102、YX301、“鱼跃1L雾化款YU360（制氧雾化一体）在内的多款鱼跃血氧仪、制氧机均已下架，无法正常搜索到。
其他平台中，鱼跃京东自营旗舰店中的YX301和YX102型号血氧仪尚未下架，但这两款产品均无现货，处于“预约”状态。
截至记者发稿前，YX301有3.8万人已预约，YX102有5.7万人已预约。对于预约成功后何时可以发货这一问题，客服回应称：“目前库存紧张，同时受疫情政策放开影响，到货时效无法保证，还请谅解。”
同期，记者还在淘宝搜索了多款鱼跃的血氧仪产品，其他非官方的天猫旗舰店售价在498-568元不等，但均处于缺货状态。仅一家名为“泰荣源医疗器械城”的淘宝店铺显示尚有现货，但其销售的“鱼跃血氧仪YX301指夹式家用测血氧”标价券后高达1996.88元，显示已有400+人付款；销售的“鱼跃血氧仪YX102指夹式血氧饱和度脉搏检测器LED显示”券后售价1886元，显示已有100+人付款。
公开资料显示，“泰荣源医疗器械城”店铺所属企业名为“深圳市泰荣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注册资本仅1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有“包装材料、电子元件、胶粘贴制品、绝缘材料、纸塑制品、五金制品的研发与销售；国内贸易等”。不过，从股权关系上看，这家公司与鱼跃医疗并不存在关联关系。
或涉嫌侵害消费者权益
公开资料显示，鱼跃医疗是我国医用制氧机龙头，其主营业务分为呼吸制氧、糖尿病护理、感染控制解决方案、家用类电子检测及体外诊断、急救与康复器械多个板块。早在2018年，鱼跃就曾在回复投资者提问时表示：“公司制氧机在全球占有60％左右的市场份额，销售数量为全球第一”。在血氧仪领域，不久前鱼跃医疗旗下产品拿下了京东超70%的销售份额。
2021年，鱼跃医疗的呼吸机和制氧机销售额为26.2亿元，占总营收的比例接近四成。今年上半年，鱼跃医疗家用类电子检测及体外诊断业务营收同比增长7.38%，鱼跃医疗将其归因于主要产品电子血压计逆势增长，以及血氧仪、红外测温仪等产品的良好表现。
在部分市场人士看来，在危机时刻，鱼跃医疗并没有展现出一家大企业的担当，反而可能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
“之前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已经发布了《关于涉疫物资价格和竞争秩序提醒告诫书》、《规范涉疫物资网络交易秩序工作提示》、《关于督促防疫用品和民生用品生产销售企业严格落实质量安全主体责任工作提示》，明确提出不得哄抬价格，不得串通涨价等’九不得’法律红线。目前消费者对于医疗器械有急用，企业如果成本没有明显增加时大幅度提高产品售价，或者在成本虽有增加但增幅远低于售价增幅，就涉嫌哄抬价格，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华南一名不愿具名的资深律师受访指出。
该律师进一步补充道：“对于鱼跃官方旗舰店，召回已经发货的制氧机产品，也涉嫌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鱼跃召回制氧机产品的理由，可能并不符合前面提到的情况。”
血氧仪爆火背后：需求骤增、物流不畅致网购难
百度指数显示，血氧仪搜索热度在近期激增
涨价、缺货的不止鱼跃医疗一家。即便部分产品大幅涨价后，购买也不容易，京东销量排名前三的康泰、鱼跃血氧仪全部显示缺货，先预约，到期再抢购。除了需求短期骤增导致的供不应求之外，物流也成为供应的难点。
据康泰医学人士介绍，“现在是加班加点，生产一批发走一批，加上近期河北物流尚未恢复正常，物流不畅也是网购困难的原因之一。”
部分可以下单的网店，即便能够顺利发货，也可能会面临着物流不畅的问题。北京一位消费者便反馈称，“可以下单，但是现在送不到货。”
“物流问题比较突出的地区就是北京、贵州。”京东物流一位基层配送员表示，近期工作量明显增加，之前是每天6点半上班，晚上8点半下班，最近一段时间平均要到10点半，“过两天又是年货节，整体物流压力可能进一步增加。”
上述康泰医学人士也指出，“前期公司自营部门发烧案例较多，加上河北物流未恢复正常，而每个环节缺一不可，导致消费者网络购买周期较长。”
缺货不会持续很久，相关公司未来还能不能更赚钱？
近期血氧仪关注度提升，相关上市公司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收入下滑后，重新迎来了国内市场的增量。
一个细节是，康泰医学在公司半年报中指出“公司产品主要销售地区为中国境内、北美、欧洲、东南亚等地区”，内销开始逐步转为收入主力。
不过，国内市场能否为这些公司带来持续性增长并不确定。
一方面，血氧仪只能算是医疗器械中的“小家电”，本身技术壁垒并不算突出。另一方面，血氧仪虽然国内市场渗透率较低，但是中长期供给并不紧张。
仅康泰医学一家，其血氧仪日产量超过10万台/套，年化产能预计可能会超过3000万台。
虽然整体产能数据未知，但是再加上鱼跃、康恒医疗、理邦仪器等数十家生产企业，缺货可能只是阶段性的，不会持续很久。
这在一定程度上，与2020年2月的口罩紧缺情况相似，等供给端大规模放量时，血氧仪的热度或将随之下降。这也是康泰医学等相关上市公司未来能不能更赚钱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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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祝浩杰 实习生 余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