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曝大量造假！

作 者丨唐唯珂 朱艺艺 实习生 李妍静

编 辑丨朱萍 朱益民 江佩佩 许婷婷

图 源| 图虫

Paxlovid原版“一药难求”，印度版“平替”新冠口服药被曝大量造假！

150个药品样本中仅8份检出有效成分

随着国内各地感染高峰的陆续到来，新冠口服药成为国人追逐的焦点，然而在巨大的需求带动下，躁动的市场也是泥沙俱下，目前通过代购等途径流入国内的印度仿制版新冠口服药出现假药，不少人费尽周折买来的救命药可能只是抗流感药物甚至只是淀粉。

1月5日20时54分，华大集团CEO尹烨在社交平台表示，有朋友购买新冠仿制药，希望公司帮忙检测。经由公司质谱平台检测，截至1月5日20时，累计收到样本156份，已完成检测并发送结果通知150份。已完成检测的样本中，仅8份可检出Nirmatrelvir(奈玛特韦)。4盒备注为印度蓝盒，2盒备注为孟加拉蓝盒,1盒为印度绿盒(包装盒右下角有中国联系电话)，1盒无外包装信息。提醒大家谨慎购买。

据悉，目前流入我国市场的印度仿制版新冠口服药一共有四款，分别是绿盒的Primovir、蓝盒的Paxista，这两款都是辉瑞新冠口服药的印度仿制版；此外，印度还仿制了默沙东新冠口服药Molnupiravir，分别是白盒的Molnunat和深蓝盒的Molnatris。

价格飞涨

Paxlovid是辉瑞公司研发的口服小分子新冠病毒治疗药物，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可将新冠患者的住院或死亡风险降低89%，同时具有对变异株有效等优势，因此被许多人视为“特效药”。

辉瑞研发的Paxlovid，于2021年12月22日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紧急使用授权，用于治疗12岁及以上、有较高风险出现重症的新冠病毒患者，成为美国首个获批的口服新冠治疗药物。2022年2月11日，中国国家药监局附条件批准Paxlovid进口注册。

2021年11月16日，辉瑞与非营利机构“药物专利池”（MedicinesPatentPool，简称MPP）达成了许可协议，允许其进一步授权其他制药商生产Paxlovid的仿制药。“药物专利池”是由联合国国际药品采购机制支持的国际公共卫生组织，成立于2010年7月，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其设立的目标是为中低收入国家提高获得重要药物的机会。

根据许可协议，“药物专利池”可向95个国家和地区的合格仿制药企授权仿制，并免除了授权使用费。这些国家和地区包括所有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以及部分中高收入国家，大约覆盖全球约53%的人口。印度就名列其中。去年3月，联合国药品专利池组织（MPP）授权全球35家公司仿制生产辉瑞的新冠口服药，其中印度19家药企获得授权。

目前流入我国市场的印度仿制新冠口服药一共有四款，分别是绿盒的Primovir、蓝盒的Paxista，这两款都是仿制辉瑞的新冠口服药Paxlovid；此外，印度还仿制了默沙东的新冠口服药Molnupiravir，分别是白盒的Molnunat和深蓝盒的Molnatris。

其中最畅销的印度仿制药是绿盒的Primovir、蓝盒的Paxista。这两款药物在印度的售价并不高，绿盒Primovir每盒的售价是4500卢比 (约合人民币374元)，蓝盒Paxista的售价是每盒6300卢比(约合人民币524元) 。即使加上海关，各种累加费用加起来，到达消费者手中，每盒价格大概在400元-750人民币之间。相比于辉瑞新冠口服药Paxlovid一盒2980元的高价，印度仿制药自然得到了更多人的青睐。

然而，因为近期感染人数的激增，印度仿制药的需求也大幅增长，供给出现了短缺，价格直线上升，相关药品的购买价格也从每盒一千余元涨至4500元不等。居住在陕西的乐乐（化名）向21世纪经济报道的记者表示，因为有基础病的老人对新冠的担心，自己认识的长辈甚至花了13800元购买印度仿制药。

即便如此，消费者高价购买到的印度仿制药还有可能是假货，并不包含Nirmatrelvir(奈玛特韦)。辉瑞新冠口服药Paxlovid是奈玛特韦片/利托那韦片组合药。其中，奈玛特韦是一种蛋白酶抑制剂，其作用是阻断冠状病毒复制必需的蛋白酶活性。然而在众多的印度仿制药中，尹烨团队大部分并未检测到奈玛特韦的成分，只检测出了奥司他韦的相关成分，而奥司他韦主要是用来抗流感的。

目前国内获批上市的新冠口服药有三款，分别是辉瑞的Paxlovid、默沙东的莫诺拉韦和真实生物的阿兹夫定，这些药物各自有不同的属性和潜在风险，一定要经医生评估后方能使用。如辉瑞新冠口服药的适应症为发病5天以内的轻型和普通型且伴有进展为重症高风险因素的12岁以上人士。而以色列的一项大型研究显示，Paxlovid对40岁到65岁的人群几乎不起作用，不过能减轻65岁以上老年人群的住院和死亡风险。

纷争不断

仿制药当前仍面临诸多风险。

如在受到专利保护的国家，生产或销售这种仿制药就是非法的，该药也被统称为“假药”。这也是印度仿制药身上长期存在的问题。

但实际上，印度因其发达的仿制药产业被称为“世界药房”，相关企业深耕该市场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以及技术。通过了临床一致性评价的仿制药，视为与原研药同等的效果。原研药指的是制药公司花费大量科研经费研发生产的专利药品，世界各大制药厂，如美国辉瑞等公司，研制一种新药的投入都达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而印度仿制药厂可以跳过其耗资巨大的研发阶段，其“印度式”的专利政策为印度仿制药提供了便利，在原研药新药上市的三个月内制成仿制药，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印度本身推行“强制许可”制度，在一定情况下，国家依法授权第三方未经专利权人的许可使用受专利保护的技术，包括生产、销售、进口相关专利产品等。但由于仿制药大大挫伤原研药厂商的研发热情，世界各大制药厂与以印度代表的仿制药厂斗争不断。

因此长期以来，印度仿制药毁誉参半。

一方面，由于仿制药价格低廉，被认为是穷人的“救命稻草”，不少患者选择购买印度仿制药甚至到印度选择就医；另一方面仿制药生产一直存在一个悖论，生产此类药品能够救助穷人，但也会大大挫伤原研药厂商的研发热情，而新药研发受阻又会令更多病患受苦。对此，世界各大制药厂一直与以印度代表的仿制药生产厂边斗边和，以期不背上置穷人于不顾的骂名，又能获得持续发展的动力。

因价格低廉、上市时间快等因素影响下，我国一些个人及组织通过私下购买、跨境医疗等方式为患者提供印度仿制药品。目前流入国内的印度仿制药主要来自印度的药店和经销商，一般室温储存即可的药品通过快递的方式进行运输，而需要恒温冷藏储存的药品，则放进保温箱中人工运回。而当数量超过邮寄限额或人力托运能力的时候，印度药一般会从中国香港由专人负责带入深圳，发往全国。而这些代购从业人员也大致分为亲自赴印度买药的患者和家属、常驻印度的中国人、专门代购者三类。

从事印度仿制药代购的鲁先生（化名）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目前蓝盒的Paxista的代购价人民币四千元起步，但实际辉瑞原研药在国外市场的正常售价也不过如此，这都是黄牛层层加价的结果，近期这个药品很火，本来代购药品就是灰色地带没有监管，以往就假货充斥，现在利益利诱更大肯定更多假货。

在供求有限的情况下，印度新冠仿制药被不断炒至高价。目前仿制药的代购途径主要分布在微信朋友圈、微博等社交媒体上。

存在健康风险

辉瑞公司官网显示，PAXLOVID 为口服小分子新冠病毒治疗药物，用于治疗成人伴有进展为重症高风险因素的轻至中度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患者，例如伴有高龄、慢性肾脏疾病、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慢性肺病等重症高风险因素的患者。患者应在医师指导下严格按说明书用药，使用中应高度关注说明书中列明的与其他药物相互作用信息。

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感染内科及肝病中心副主任、疑难感染病中心主任、主任医师彭劼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Paxlovid药品本身其实是一种蛋白酶抑制剂。其作为处方药，在医院使用时也需要医生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药品存在一定的副作用风险，如肝肾功能的损伤以及潜在过敏的情况。

针对临床新冠治疗中该药品的使用情况，彭劼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解释，目前都是结合综合病情评估之后才会使用。尤其对于病毒引起的发烧、干咳症状需要对症下药进行临床治疗，而Paxlovid的主要作用只是抑制新冠病毒的复制，擅自服用需要警惕过度用药风险，更不主张家庭自行购买囤药。印度版仿制药存在的风险就更大，除了药品本身属于处方药，擅自使用存在风险之外，因以往印度仿制药链条上，存在一些渠道商擅自用淀粉制品混作假药的情况，对消费者来说也存在潜在风险。

根据辉瑞此前公布的临床试验数据显示，在症状发作的5天内接受Paxlovid的治疗才能达到效果。目前，只有根据抗原阳性或核酸阳性才能开具Paxlovid处方，而一般抗原阳性出现在感染者症状发作的两至三天内，此时病程已经过去将近一半的时间。由于受到抗原检测时间限制的影响，Paxlovid的使用效率也对应受到影响。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副主任杨功焕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一些人找代购买仿制药主要还是心存恐慌。其实没有必要如此紧张，Paxlovid只是在前5天有效，主要还是针对老年人和有基础疾病的人，对于一般有症状，平素身体健康者，对症处理就好，不是非用不可。所以不必去通过各种渠道买仿制药自行服用。

科普博主“凯喜博士”也通过对粉丝寄来的多个绿盒印度新冠仿制药样品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在1月5日检测的19个绿盒中，含有与不含有奈玛特韦的对比关系为1：18。

可见购买印度仿制药面临假药风险，目前并无正规的印度仿制药销售渠道，居民购买的印度仿制药多来自于非正规渠道，药物的真假难辨。

值得一提的是，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完全统计，上海、北京、天津、广州等地正在加大辉瑞新冠口服药供给，在北京、上海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经医生评估后可以开到。而广州目前能够提供该药的社区并不多，另外，有上海居民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在上海部分社区，满足条件的65岁及阳性患者可以配药，但社区担心有人倒卖，要求现场服药。

总之，印度仿制药并不是“神药”，代购也并不是“药神”，花高价购买的印度仿制新冠药可能是假药。利用恐慌心理而作祟的不法分子也不在少数。

国产新冠口服药研发竞赛争分夺秒，谁能率先突围？

国产在研的新冠口服药依然排着长队。

研发进度第一梯队：君实生物、先声药业、众生药业。

市场最关心的是，谁将会从这场争分夺秒的研发竞赛中率先突围，成为下一个获批的国产新冠口服药？

在排队等待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审评的国产新冠口服药中，君实生物的VV116无疑备受市场瞩目。

就在不久前，君实生物VV116与Paxlovid“头对头”III期临床试验结果在全球权威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在线发表。

这项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牵头开展的多中心、单盲(研究者保持盲态)、随机、对照III期临床试验，是奥密克戎变异株流行期间首个针对中国 COVID-19患者开展的小分子口服抗病毒药物“头对头”III期临床研究。

根据君实生物披露的分析结果，在全分析集(FAS)人群中，VV116与Paxlovid在“至持续临床恢复的时间”达到非劣效(HR=1.17，95%CI: 1.02~1.36)，且VV116组比Paxlovid组的中位恢复时间更短(4天vs.5天)。VV116组和Paxlovid组在“至持续症状消失的时间”、“至首次

SARS-CoV-2核酸阴性时间”方面表现类似，中位时间均为7天。

此外，君实生物认为，在安全性方面，VV116比Paxlovid的安全性顾虑更少。VV116组的不良事件发生率低于Paxlovid组(所有级别的AE:67.4% vs. 77.3%，3或4级不良事件:2.6% vs.5.7%)。

据君实生物披露，VV116与默沙东的莫诺拉韦同属RdRp抑制剂，这款药物目前已在乌兹别克斯坦获批用于中重症新冠患者的治疗。

此外，披露新冠口服药最新研发进展的还有先声药业（2096.HK）。

先声药业的抗新冠病毒药物先诺欣，也于2022年12月中旬完成II/III期临床的1208例患者入组，“目前正处于数据读出和分析阶段”。

就在近日，先声药业对外披露，用来评估先诺欣治疗轻中度新冠成年感染者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II/III期临床研究已完成全部1208例患者入组。

先声药业相关人士近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提到，“目前，先诺欣的II/III期临床研究正处于数据读出和分析阶段，因为这是一个随机、双盲试验，也是全国首家完成的针对新冠的1200例广泛人群III期临床研究，我们同样很期待相关临床数据的表现”。

1月2日，众生药业（002317.SZ）也披露了在研新冠口服药RAY1216的最新进展，RAY1216片用于治疗轻型和普通型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感染患者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I期临床研究，已实际完成入组1360例。

1月6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致电众生药业证券部，对方提到，“RAY1216片的III期临床研究，完成入组之后是数据处理和分析”，至于该药物何时会获批，“要看CDE（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的审批进度”。

国盛证券研究报告预计，RAY1216的III期临床有望在2023年完成，于2024年获批上市。

此外，开拓药业（09939.HK）旗下新冠口服药普克鲁胺的研发进度也相对靠前。

早在2022年4月，开拓药业曾披露普克鲁胺治疗轻中症非住院新冠患者III期临床试验的关键数据，不过这一实质性进展公布已经是9个月前。

对此，1月6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致电开拓药业投资者关系部门，对方解释，“公司的新冠口服药研发目前主要有三条路线，第一条是针对新冠轻中症患者的III期临床，大部分纳入的是美国受试者的数据，目前相关临床数据正在和CDE沟通；另一条也是针对新冠轻中症患者的临床，入组的主要是来自亚洲、巴西的受试者，目前还在进行中；此外，公司也有针对重症住院新冠患者的临床试验，正在受试者招募阶段”。

据开拓药业2022年2月的公告，普克鲁胺针对重症住院新冠患者的临床试验已在美国、菲律宾等地启动。另据公开信息，普克鲁胺已在巴拉圭、波黑萨拉热窝州、加纳共和国、利比里亚获批EUA（紧急授权使用）。

尽管多家企业的研发进度处于第一梯队，但谁能率先突围，成为下一个获批的国产新冠口服药，仍存较大的不确定性。

对于国产新冠口服药的审批进度，1月6日，一位业内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指出，“阿兹夫定片是在原先治疗HIV感染的适应症基础上，增加了治疗新冠肺炎的新适应症，从而被附条件批准，这与目前待审批的新冠口服药还是存在不同的情形”。

CIC灼识咨询总监刘立鹤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药物的研发前景都是由真实世界的临床需求所牵动，针对现在的疾病流行和趋势，对新冠药物仍然有临床上巨大的潜在需求”。

“未来整体新冠口服药的研发仍将以降低死亡率为首要的目标，同时最大程度上减轻症状。近期的药物研发主要以奥密克戎的特性做临床研究，而新冠病毒属于RNA病毒，基因突变的概率高，长期的变化大，未来的口服新冠药需要考虑潜在的突变毒株，进行作用机制的改进”，刘立鹤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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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江佩佩 实习生 肖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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