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彬：爸爸堆积木，弟弟看电视，我吃完了药——父与子（诗七首）

严彬：爸爸堆积木，弟弟看电视，我吃完了药——父与子（诗七首） | 星期天文学

2017-06-18 严彬凤凰读书凤凰读书

我父亲高中毕业，和我母亲一样，曾是小学教师，1980年代初同在一所乡村小学教书。2006年，我家门前的池塘还在，没有填上土，当时已经父亲四十九岁，他穿着我大一军事时发的衣服，在家门前干活，我二十五岁，离家去北京第二年。十一年过去了，我的父亲已经过了六十岁，成为一个老人，而我已经是一个八岁女孩的爸爸……（严彬）

父与子（七首）

▌严彬

父与子

越老越丑。在院子里结伴打喷嚏

不值一提。没有一张照片能证明过去

我的父亲。越老越丑

和我一样。和我一样

老了。不能对自己负责

一人一个药罐子

每天互相问问病情

2013.9.7

父与子（二）

——精神病变日记

在承德，父亲和弟弟，和我

父与子，三张床

一墙的蒲公英围着三盒烟。等

父亲看电视

弟弟堆积木

我吃完了药

晚上八点钟

二十年前我们一起

做作业

2014.2.2.

父与子（三）

今天晚上，这个月来我们第八次通电话

我问你的病情——明知故问

"伤口是否拆线了"，昨天你已经告诉我

——又再问一遍

忙着修复阵雨般的父子关系

你和弟弟：

我劝他挣钱、养家、生孩子

和你说他已经开始存钱

你说你可以下床走路

独自做饭。菜是邻居昨天送来的

今天你没有问我关于我的近况

我也没有说起头疼病……

如今我们都不再担心自己

你大概没有读过我的那些诗

不知道我谈过几次恋爱

还有一些秘密，我决定都告诉你

有一天，如果我先你而去

三封信中你总会发现一封

那样便好。你打开七页纸

知道我过去的生活……

2014.5.27.

父与子（四）

——2016年初给爸的信

爸爸

你寄的腊肉我又收到了

鱼也收到了

干菜和茶油都收到了

可以吃上半年

请你放心

北京最近天气不错

我们都还是老样子

已经不大争吵了

你的身体怎样

大概还是老样子

那也好

天气好时就去晒晒太阳

阴天就在家里待着

我很想在后门烧柴火

现在是冬天

只有柴火才是暖和的

这几天给你寄一点钱

要过年了

可以买东西，还账

新衣服你也要穿穿

不然就要旧了

过年时去看看我妈

这个春节我不能回来了

2016.1.26.

父与子（2017）

哎，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