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符绩勋：投资，我赌的就是个Long Term

距离上次采访符绩勋已过去三年之久。在这三年中，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蓬勃发展，这块原本“贫瘠”的市场上出现了多家本土新能源车企。2020年8月，小鹏汽车赴美上市，市场一度认为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局势已定，但在符绩勋看来，其仍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认为，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仍处于1.0，中间依然存在许多不确定性，好比当时处于风口的蔚来汽车。不过对于投资，符绩勋赌的就是个long term。

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尚未定局

作为中国新能源车企的代表之一，小鹏汽车于今年 8 月赴美上市，这让原本无法看清胜负的比赛，突然变得明朗了许多。符绩勋作为小鹏汽车的投资人，他表示，即使小鹏汽车上市，但对于该市场是否已成定局目前也不能给予答案。“我觉得这就像当年的功能机到智能机时代。就是会有多家新势力会起来。小米起来的时候，还有老罗的锤子，包括当时的美图也做了美颜手机。我觉得我们今天在智能车的一个开头，一个开端，在这个时候也该百家齐放。但是客观地说，做车，要比手机更难。做手机已经很难了，做车比手机更难，因为整个产业链条更加复杂，资本要求更高，它对于创业者的要求也更高，所以难度是更大的，但不代表后无来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度会越拉越大，门槛会越来越高，这个是必然的。” 

小鹏汽车并不是首家于海外上市的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同样有着庞大资本背景的蔚来于2018年9月在纽约敲钟上市，一时媒体纷纷将其与特斯拉对标。现今，前有蔚来，后有小鹏，外加一个早早入市的比亚迪，是否正如王兴之前所说，将来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上将只剩3家？符绩勋在采访中给出了他自己的诠释：“我觉得这句话理论上是对的。首先，未来有多长？是3年还是5年？10年还是20年？我觉得这个时间周期会比较长。因为汽车产业的迭代速度周期更长，它不像手机，手机1~2年换一次，汽车可能4~5年换一次，所以这个时间长度就很不一样。然后，这当中有传统的主机厂，甚至是一些国有的主机厂，他们也是挺有实力的。因此，如果是仅看新势力，我觉得也差不多2~3家是能够走出来的，它不会是很多。”

新能源汽车的智能化只是刚开始

正如符绩勋在采访中所说，新能源汽车在2016年，2017年甚至2018年，依然是个创业风口，但到了2019年，“该市场就变天了。”企业该如何抓住资本市场的胃口？如何保持媒体对于自身的关注度，想必唯有创新与智能化。而在多个新科技技术中，自动驾驶与新能源汽车的结合度最高，不过就目前的自动驾驶，离商用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现今如小鹏汽车、特斯拉都还处于L3的阶段，相信随着技术的成熟，可能会出现L4和L5，这不仅仅需要技术本身的前景与迭代，还需要培养用户对无人驾驶的使用习惯。“这就是人需要变，技术需要迭代的过程。”

目前，新能源汽车还仅仅是个动力系统的智能化，尚未完全实现交互系统的智能化，也就是人与车之间的交互，这其中包含了娱乐方面的交互与语音方面的交互，“其实这其中还有很多交互的智能化还可以去做，包括座椅、空调、加热等等，还包括娱乐方面的一些信息，背后的这种交互我相信有很多智能化的一些空间。我觉得随着产品技术的更新迭代，逐步形成完整的无人驾驶技术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它不会一步到位，目前会在某些场景实现自动驾驶，所以这个需要漫长的时间。” 对于新能源汽车技术的迭代与创新，人们对其的设想也许只停留在自动驾驶技术上，而这仅仅是动力系统的智能化，它还有交互系统的智能化，也就是人与车之间的交互。“汽车结合AI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很多的技术，既能让开车的人看见眼前的路况，也可以在上面迭代更多的信息，包括路边的信息，这是可以用AI去实现的，其实这个技术也已经有了，就是何时能被放入汽车使用。我们在交互系统方面，很多的智能化只是冰山一角，刚刚开始。”小鹏汽车都已经开始研发会飞的智能车了，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人在家中坐，智能车就帮我们把所需物品从指定地点载送回来。它将来就是一台机器人。 

从外界来看，新能源汽车已不再新鲜，但是在符绩勋看来，这个市场才刚发展到1.0，这就如同07年刚问世的苹果手机一样，当时谁也不会猜到会有苹果12，还会有华为PRO30，人们的生活全然离不开手机。现今，我们对于智能汽车的想象与理解还比较单一，其实，它的整个智能化的价值与发展空间还等着去被挖掘。

△GGV6位合伙人

对话符绩勋

《胡润百富》：今年8月，GGV投资的小鹏汽车赴美上市，受到了资本的追捧。您认为目前新能源汽车市场是否已成定局？ 

符绩勋：定不定局我现在不敢说。我觉得这就像当年的功能机到智能机时代。就是会有多家新势力会起来。小米起来的时候，还有老罗的锤子，包括当时的美图也做了美颜手机。我觉得我们今天仍在智能汽车发展的开端。在这个时候会出现百家齐放的现象。但是客观的说，做车，要比手机更难。做手机已经很难了，做车比手机更难，因为整个产业链条更加复杂，资本要求更高，它对于创业者的要求也更高，所以难度是更大的，但不代表后来无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度会越拉越大，门槛会越来越高，这个是必然的。

《胡润百富》：对于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王兴曾说过，将来中国市场上将只剩3家。但对于哪三家众说纷纭。能聊聊您对这句话的看法吗？ 

符绩勋：我觉得这句话理论上是对的。首先，“未来有三家”，那未来有多长，是3年还是5年；10年还是20年。我觉得这个时间周期会比较长。因为汽车产业的迭代速度周期更长，它不像手机，手机1~2年换一次，汽车可能4~5年换一次。所以这个时长就很不一样。然后这当中有传统的主机厂，甚至是一些国有的主机厂，他们也是挺有实力的。因此，如果仅看新势力，我觉得也差不多2~3家是能够走出来的，它不会很多。

《胡润百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一边中国许多企业纷纷上市，另一边融资难的问题依然存在。您是如何看待此类两级分化的现象？ 

符绩勋：我觉得这种两极化取决于你是站在哪条赛道，它可能是逆风也可能是顺风。顺风的赛道推动市场发展。譬如企业服务、企业互联网市场，由于疫情，由于地缘政治，由于某些其他的原因，该市场顺风而行，也意味着资本更愿意在顺风的市场赛道当中去加码，去推动这个市场的发展，让它发展的更快。同样，某些赛道可能处于逆风，融资可能是比较困难的。但是我觉得，顺势而为是最自然的。任何人都觉得要顺势而为，但是顺势而为的过程中，我们要知道，当每个人都往里冲，每个人都在加码加注的时候，这个风会越来越大，有可能做得好，甚至很好，当然也有可能被风吹翻。因为这个市场的波动还是很大的，所以任何事情都要找到一种平衡，逆风的市场如果能做的好，它仍然会加速“新陈代谢”，它会加速淘汰率。如果它是个夕阳赛道，那也是不行的。如果只是短暂的逆风，我觉得还是有机会。所以主要看你是在哪条赛道上。

《胡润百富》：目前特殊的情况下，哪些项目是投资人依然愿意去投的？ 

符绩勋 ：我觉得对于大部分投资人来说，都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大势所趋，顺势而为。我举个例子，蔚来上市后市值一度跌到20亿美金。所以在那个时候，其实新能源市场是挺有挑战的，小鹏汽车融资也不那么容易，当然我们还是会继续投。我看的是一个长远的趋势。某个时间点有些赛道它可能是逆风，但不代表市场也如此，因为产业还是朝阳产业，长期的趋势还是存在的，只是当下的势头不明朗，或者是当下的资本可能不这么看好。所以导致短期内的各种猜疑跟压力是很大的。现今蔚来的市值已经翻了20~30倍，现在已经500~600亿美金了。所以我们赌的不是短期内市场“情绪”上的波动。作为一个好的投资人，有时候是要逆向思维，要懂得看得到长期的趋势，要赌的是一个LONG TERM，相信智能车的未来。

《胡润百富》：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代下，您认为下一个风口会在哪里？

符绩勋 ：我觉得疫情是个加速器，它在加速消费的一种变化，加速企业的发展。有变化就是有机会，如果没有变化就没有机会，市场的变化不管是地缘政治的影响，还是疫情的影响，它都是带着一种机会，只是你怎么去把握和看待这个机会。

《胡润百富》：目前都在倡导“国潮”，您是如何看待“国潮”品牌的发展？ 

符绩勋 ：我觉得国潮在未来一年内会有一次洗牌。我觉得新品牌会有个崛起的过程，另外就是天花板有多高，它能做多大，这些问题都是存在的。但是为什么还是有机会，因为年轻人的消费在 发生变化，它更加自主。譬如在那么多品牌中，喜茶是稍微给我 觉得有溢价的空间，当然也有像泡泡马特，但这些公司它最后能做多大，我说不上来。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肯定会有一个消费品牌，比如美国有星巴克，只是说是谁，它需要酝酿多长时间， 这个不确定性还是会存在的。

《胡润百富》：现在新加坡在发展数字银行，似乎全球都有意往无现金靠拢。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符绩勋 ：我觉得无现金可能会越来越容易被实现，就看我们如何去定义无现金。我觉得货币的数字化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但是货币数字化背后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管是新加坡还是任何东南亚的国家，还是大国小国，它都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因为货币本身是个调控经济的手段，所以对于它来说，金融是个非常敏感的点。如果货币没有管好，就像当年97年亚洲金融风暴就是货币的过度流通，导致经济的崩溃，包括南美也是经常会碰到这种问题，所以货币本身，它是一个国家很重要的命脉，像新加坡这么小的一个国家它更是要把货币管控起来。所以电子银行牌照的发放，不管是给商业银行还是消费信贷银行，我觉得这些都只是前端，最核心的，底层的东西国家是不会放的。

△符绩勋荣获“胡润2020最受尊敬企业家奖”。左起：胡润、符绩勋、联合颁奖嘉宾—融捷董事长吕向阳

《胡润百富》：能分享一下您荣获了“胡润2020最受尊敬企业家奖”的感受吗？

符绩勋：我觉得此荣誉是能够激励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做的更多。我一直都相信，取之社会，用之社会，所以还是要做到反馈社会。其实作为我们GGV自己的投资业务来说，我能够帮到一些被投企业，帮到创业者，造就一批企业家，带动中国或是美国或是全球经济的发展，都是我们的荣幸，但是作为我个人来说，如何去支持培养下一代，一直是我经常比较关心的话题，因为我觉得，创新创业不仅仅在中国，很多其他国家也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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