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入侵物种是什么?为什么要阻止“加拿大一枝黄花”蔓延?
近日,关于外来物种“加拿大一枝黄花”的新闻频频出现,甚至有民警在拍摄取证时不幸落水身亡。
这个外来入侵物种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的入侵会引起如此严肃的关注?
加拿大一枝黄花能有多可怕?
加拿大一枝黄花,隶属菊科一枝黄花属,原产于北美洲,花蕾饱满,色泽鲜艳,一支杆上能开几百朵小花。
20世纪30年代,加拿大一枝黄花作为观赏性花卉被引入上海、南京等地。最初,它只是插花的配花而已,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不甘心只作瓶中物,开始向自然进军。 而它的破坏性,远远超过了人们的预期。
“明日黄花”“人比黄花瘦”,一直以来,黄花都给人一种悲凉萧瑟之感。加拿大一枝黄花却不是这样,它拥有极强的生命力,给人更多的是恐怖之感。许多人甚至将其称为“恶魔之花”。
它的恐怖之处主要有二: 一是生长态势几近疯狂。加拿大一枝黄花耐旱、耐瘠薄,非常适应中国的生态环境。一株植株能有上万种子,风轻轻一吹,花种便在空气中散播,种子接触土壤后便疯狂繁衍。如果人们不对它加以遏制,那不出几日,荒地、河滩、公路便全是它们的身影。从最早的上海、南京两地,到现在的广东、广西、湖南、湖北、四川、云南等省均有分布,加拿大一枝黄花的扩散还在继续。 二是与其他植物抢夺生存空间。如果仅是生长过快,似乎也还能接受,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黄花盛开的后果并不只是与百花争奇斗艳那么简单。它在扩散生长的过程中会挤占其他植物生长所需的养分、阳光,从而造成本地草本、灌木植物的大面积死亡,可谓“黄花到处百花杀”。非正常的繁衍显然破坏了生态平衡。 20世纪80年代,加拿大一枝黄花扩散蔓延成恶性杂草。因为入侵性强,2010年,它被中国政府列入第二批中国外来入侵物种名单。近年来,全国各地面对加拿大一枝黄花,一直是严防死守、十分警惕。
历史上的外来物种
读到这,也许有读者会产生疑惑,在古代引进农作物似乎并不稀奇啊,为什么没听说那时有外来物种“入侵”呢? 确实,历史上物种交流曾给人们带来许多好处,不少引进的农作物品种现在已是人们餐桌上习以为常的食物了。 两千多年前,张骞两次前往西域,伴随着悠悠驼铃,沟通中外文明的丝绸之路开通了。之后,中国的丝绸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西方,而西方珍贵的动植物也通过此路传入中国。
据学者研究,现在很多带有“胡”字的植物就是那时传入的,比如胡麻(芝麻)、胡椒、胡豆、胡萝卜、胡瓜、胡蒜,此外还有水灵灵的葡萄、鲜嫩的苜蓿等等。植物之外,西方的动物也通过丝绸之路传入我国,比如鸵鸟,《汉书》记载安息国曾派使者向汉王朝进献过鸵鸟蛋。
“因发使随汉使者来观汉地,以大鸟卵及犂靬眩人献于汉,天子大说。”
——《汉书》卷96《西域传》
鸵鸟之外,西域各国还通过丝绸之路向中原王朝进献过狮子、孔雀、犀牛、大象、良马等物种。
除了陆上丝路外,海上丝路也是物种交流的重要通道。
宋元之际,海上丝绸之路达到鼎盛。泉州港是起点,不少外域新品种都是传入泉州后,再逐步向全国各地推广,例如占城稻、棉花,它们就是先在福建引种,后推广至其他地区的。据学者考证,现在许多番系列的物种,如番茄、番椒、番石榴、番木瓜等都是南宋至元明之际通过外国船只带入我国的。 哥伦布地理大发现后,世界间的物种交流也更加频繁。明清之际,不少美洲作物传入中国,除了耳熟能详的玉米、番薯、马铃薯外,还有南瓜、西葫芦、辣椒、花生等物种。
部分美洲作物示意图。摄影/2dmolier、Yevhen Roshchyn、辉先生摄影、昙华碎梦,来源/图虫创意
不过,古代外来物种传入后也曾带来一些问题,最典型的是引发过水土流失。以刚刚提到的番薯、玉米为例,清代为了扩大产量,不少地方砍伐原始森林,在新开的山上种植玉米和番薯。土地利用率达到极限后,水土流失问题也随之而来。何炳棣先生曾引述地方志中记载的水土流失情形: “棚民垦山,深者至五六尺。土疏而植十倍。然大雨时行,溪流湮淤。十余年后,沃土无存,地力亦竭。今……诸处,山形骨立,非数十年休息不能下种。”——清《武宁县志》 武宁县位于江西的西北部,过量种植作物过后该地出现土地贫瘠、水土流失等问题。与之相似的情况,全国各地还有很多。部分清代地方官意识到这一问题,发布了禁止垦山的命令,还有官员曾改种玉米为种茶树,以缓解水土流失情况。
吓坏外国人的大闸蟹、欧洲兔
到了近当代,世界各地联系更加紧密,物种流动的速度随之加快。在此过程中,外来物种入侵的风险大大增加。 除了文章开头提及的一枝黄花,给中国生态环境造成重大影响的外来入侵物种还有福寿螺、美洲大蛾、牛蛙、非洲大蜗牛、黄顶菊等等。2013年起,我国已经发布了四批中国外来入侵物种名单,涉及71个物种。
常见外来入侵物种。来源/人民日报
大闸蟹,小龙虾,兔子,青蛙……这些动物离开他们原本栖息的土壤,跑到他国,也很容易成为他国的烦恼。 先说大闸蟹。金秋时分,大闸蟹的肉质饱满、蟹黄丰腴之时,大家总爱买上几只细细品味。但这些在国人眼中的好东西,到了其他国家就不一样了。“上千只大闸蟹进入米兰,吓坏意大利人”“大闸蟹逼疯欧美人”,此类新闻报道不胜枚举。
德国是大闸蟹重灾区。20世纪初,大闸蟹来到德国。因为没有天敌,自身适应能力很强,大闸蟹在德国繁殖的速度极快,确实“横行霸道”了起来,它们毫无顾忌地吞食小鱼小虾,挖洞破坏水坝,不经意间就破坏了一方水域的生态平衡,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德国人不爱食用大闸蟹,大闸蟹泛滥成灾后,如何处理也成为难题,最后有人提出还是将其送往华人餐馆吧,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除了大闸蟹,毛茸茸的小兔子也给其他国家带去过烦恼。 18世纪,日不落帝国的第一舰队浩浩荡荡来到澳大利亚。这支队伍不仅给澳大利亚带去了殖民者,也带去了很多新物种,欧洲兔就是其中之一。欧洲人本就喜爱食兔,在他们看来,带几只兔子入境实在是无伤大雅。但是没想到,不经意的举动却引来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由于澳大利亚没有黄鼠狼、猛禽这些兔子的天敌,野兔们沐浴温暖的阳光,享受新鲜多汁的嫩草,繁衍得随心所欲。后来,它们的繁殖逐渐演变为肆无忌惮。一开始,政府并没有在意这群小家伙。但随着兔子群逐渐成长为“啮齿团队”,政府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们啃光了草坪,到处打洞筑巢……随之而来的是水土流失等一系列生态问题,这给当地的农牧业带来了极大危害。为了遏制兔子的疯狂繁衍,澳大利亚政府不得不向它们投掷毒药、建造围栏,甚至还派出轰炸机消灭野兔,花费巨大。(前几日,国历君曾谈过澳大利亚骆驼泛滥成灾的问题,同样也是外来物种入侵带来的后果,详情可见百万野骆驼正在“攻占”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的“人兔之战”。来源/齐鲁网新闻视频
与它们相似的入侵动物,还有入侵美国的五大湖斑马贻贝、入侵丹麦的小龙虾等。 在中国,小龙虾也是外来入侵物种。小龙虾原产于北美洲,20世纪30年代年传入我国。小龙虾对水质要求不高,繁殖速度很快,很快,它们也对生态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在第二批外来入侵物种名单中,克氏原螯虾(小龙虾)赫然在列。
有人调侃,龙虾泛滥不用慌,派出“中华美食团”吃掉就可以解决啦。但事实上,吃并不能解决这一问题。
曾参与过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滇池流域小龙虾分布范围和种群数量全面调查项目的杜丽娜在接受中国新闻社采访时说:“大量人工捕捞反而会扩大其种群生存空间,从而刺激小龙虾加速繁殖。”
现在我们食用的小龙虾多是人工养殖,野生小龙虾对堤坝、对生态的破坏力都是极大的。同时,野生小龙虾带有大量寄生虫,如果食用不当,也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从历史经验看,物种交流不都是坏事,它丰富了作物种类,确确实实给人们带来过好处。 但物种交流很容易造成生物入侵,严重破坏生态安全。因此,在引进外来物种时,应当更为慎重。
参考文献李宏著:《警惕外来物种入侵》,重庆出版社,2017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编:《探秘野生动物与病原体》,西北大学出版社,2020年。赵阳阳:《略论古代丝绸之路中西动植物物种的交流》,《历史教学问题》2015年第1期。何炳棣:《美洲作物的引进、传播及其对中国粮食生产的影响》,《世界农业》1979年。李昕升:《美洲作物与人口增长———兼论“美洲作物决定论”的来龙去脉》,《中国经济史研究》2020年第3期。隋淑光:《生物入侵者》,上海儿童出版社,2010年。中国新闻社微信公众号:《小龙虾上榜物种入侵名录,网友还有30秒到达餐桌》,网页:https://mp.weixin.qq.com/s/bOP3KThBf-uQHloZ0yb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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