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旅行，是另外一种生活

旅行，不是那么简单

北方的四季很分明。我住的这个地方，虽说十月刚开了个头，天空依旧是蔚蓝的，白云也依旧是悠闲的，但吹来的风绝对含有清冷的杀气，冬的气息越来越重。

看着大街上飘飞的落叶，突然有了一丝丝的伤感。再看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田园，都裸露着苍凉。我怀念夏天，怀念夏天时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

走过了很多地方，相信上帝在造物的时候，真的有偏心，比如南方的烟雨山川，不但有山的骨架，还有山的丰韵，更有山的精魂。游历了北方的许多地方，感受最深的就是历史的沧桑。我还真想去上帝偏心的地方走走，在南方的烟雨中寻找诗意的浪漫。正好是国庆中秋的长假，几个人相约，说走就走，一路向南。一直是这样，说走就走，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关于旅行，我自己觉得，不要把行程定死了，有个大致的方向和范围就行。最好的风景，一直在路上。如果按照旅行册子上的简介走，大多时候我们会很失望。有些地方，你会无意闯入，一种震撼和感动会瞬间留在你的记忆当中。要相信，你看风景，其实风景也在看你。假如你涌入了人头搓动的景区中，不一定会符合你旅行的初衷。

一直觉得，走哪儿很重要，但比走哪儿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走。我曾经一个人背了背包去旅行，走着走着，觉得自己一日日远离了这个美丽热闹的世界。从此，我不再一个人旅行。

出去旅行，要吃饭住店，花钱是必不可少的。在我看来，穷游比富游更有意思。因为旅行的意义，不是去享受物质的富足，而是行走在大自然中，去体验生命，去挑战生命。如果说旅行还有更深的意义，那它一定和放飞心灵有关，和冥想有关，和修行有关。比如爬山，你怕累而坐缆车。比如吃饭，你无法下咽粗茶淡饭。比如睡觉，你无法承受硬板床。如果这样，我想，你最好待在家里，“卧而神游之”。

不要带着情绪出门。世界这么大，不是所有的相遇都会让你怦然心动，不是所有的际遇都会令你满意。事实是，我们会有失落，甚至会碰到一些偶然和意外。心理学认为，人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这种本能放在旅行中，就是不要计较物质的东西，忽略生活里的琐碎和利害，只用心发现大自然的美，用心感受人情世态的美，当然还有一路的辛劳。这么多年，我们每次出游都坐思杰的七座小轱辘车，一路颠簸，根本谈不上舒服。走在陡峭的山路上，车甚至会跳起来，额头被磕碰出包也是常有的事。然而，我们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心生不快。我们总会让一路的欢笑，一路的惊叹，一路的期盼丰富我们的行程。

不要站在自然之外看自然，我们本来就是大自然中的一份子，其实很渺小。以敬仰的心欣赏世界万物，用平和的心善待人情世态，用诗意的心回念生命中的每一次发现。

不要站在这山望那山高。每经过的一个地方，都有其不可复制的唯一性，都有别处无法比拟的独特性。我去一个地方，只感受一个地方的独特美，从不和别处的相似点比较。就算是同一个地方，不同时间和不同的人去，也会有不同的发现和感受。等离开这一个景点的时候，我才告诉自己，下一个景点会更美。

事实上，旅行的确是一门学问，与心有关的学问。旅行也是另外一种生活，与诗意有关的一种生活。

带着愉悦的心情出发

这些年，热爱旅行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背包客和自驾游。只要你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闲情意趣，每次出行，都会有收获，都会有和平时闲居家里时不一样的感受。

出发前，天气还不错，太阳不时从云层中射来温暖的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出发前的兴奋。说是要赶路，但其实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慢慢地离开我们常住的这个城市。先走了一段山路，路过西台，放眼都是果园，我们买了大大红红的苹果，还有当地最好吃的捆果子。

车进山了，香山的苍茫无边，让人想到生命的煎熬。我就曾在这种煎熬里度过了五年的时光。后来每次走过这条路，我都想穿越时光，还想把山峦看穿。我们常说的生命的厚重，大概和激荡的岁月有关，和沧桑的日子有关。我不想回到过去，但我习惯了看着荒芜的山回念历史。

等车上了高速，身后熟悉的城市和田野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才把思绪转向我们要去的地方。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经过甘南，到四川阿坝的丹巴，那里有美丽的藏寨和古老的碉堡。到四川甘孜的色达，看世界上最大的佛学院和让人沉思的天葬。还要去稻城·亚丁，看世界上最纯粹的山川湖泊。同行的曾老师是摄影爱好者，听说要去色达，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曾老师是一个幽默大度的人，还有几年就退休，但他的心态一直很年轻。有他同行，我们的旅途多了很多欢笑和乐趣。

最辛苦的是司机。虽然好多人都有驾照，但一直开车的就一两个人。这一次的行程，来回三千多公里路，想想我们的司机，他们从没有怨言，真让人佩服。除了司机以外，我们也都有分工。曾老师负责管钱，小木子记账，我负责吃住。和一个人的旅行相比，分享和承担更让人开心。

几个小时以后，进了兰州，我们吃了出门后的第一顿饭。有时候觉得，生命中的一些偶然，也是上天的恩赐。我们路过一家新疆饭馆，停车进去。我看到了和汉人全然不一样的人种，是我此前不曾见过的。服务员是少数民族的打扮，围着头巾，深棕色的眸子，透着惊世的美。我想到金庸笔下的香香公主，一个天真纯洁，单纯可爱，如明珠，似美玉，明艳无伦，美丽大方的女子。我们也吃到了正宗的新疆大盘鸡和新疆扯面。

在往甘南去的那条路上，我们看到的风景，已然与沧桑的历史无关了。草原渐次展现在我们的眼前，经幡也在风中飘动，隐隐的佛塔，像一首静谧的音乐，带我们到了一个满是虔诚的世界。我们还在路上，但我们的心，像是在不断地靠近盛开的莲花。我们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可这不影响我们对他们的信仰表达敬意。几年前，我们在甘南，过草原，拜寺庙，感受了藏民的热情和虔诚，再经过了，还能感受到浓浓的情怀在心里。

住在深山

甘南的晚上，已经很冷了。我们在夜色中，到了碌曲。刚下过雨的街道，还有很多积水。思杰说我们曾在碌曲住过一晚上，但我忘了。在黝黑中找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宾馆，价格自然比平时高。说实话，我对中国的旅游市场颇有微词。就因为是旅游黄金周，就可以涨价，宾馆涨价，饭馆涨价，而且是理所当然地涨价，宰你不商量。记得那年去青海的茶卡看盐湖，天黑前才到，等看了一圈盐湖，小镇子上的宾馆都住满了。最后问到一家，床是没有了，地上睡着男男女女许多人。主人说有个台球案可以住，要价一百元，还说要住就住，不住拉倒。我们一行要六七个人，自然无法安置。最后决定，开车往西宁的方向走。这一路走来，就再也没有找到一家住处，哪怕一方台球案也没有了。夜色茫茫，一路人虽疲劳，但也算是一种经历。至今说起来，还不由得让人唏嘘叹息。什么时候，生意人的心态，能够回归到平常心上来。也许很多人的想法是，出来旅游就是花钱，能花出去，才是开心，才是有意义。

当然，我们不会纠结在住宿上，但我们总要搞搞价，能少掏钱就少掏钱。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住过宾馆 ，住过农家，住过旅游民居，也住过小城的家庭公寓。每一次的投宿，都有意料不到的收获。如果说看景是一个人外出旅行的必修课，那么住宿就是必修课里必不可少的细微环节，也最能看出一个人最本真的一面。我想，没有在一个地方至少住一晚上，旅行就不完整。

又是一个沉沉的夜晚，我们到了四川阿坝深山里一个叫大寨的村子里。问了一户人家，正好有地方可住。主人一家在另外一个地方种大棚，乘着十一回家看看。等我们拿行李进去的时候，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房子是现代的砖石房子，铺了瓷砖，吊了顶，几个卧室里都有温软的席梦思床。有电视，有WiFi。我笑对主人说，别看你们生活在大山里，其实也过着现代人的生活，却有着现代都市人没有的自足和安逸。山里人的憨实和好客，让我们有如归家的感觉。门外是一条马路，马路对面是几方小田，第二季的蔬菜长的正欢。小田的前方，是一条大河，河水奔腾，发出巨大的声响，日夜不停。小河对面，就是茂密的山林，看到几星灯光，想必那山林深处也有人家。

主人家的厨房里有锅灶，一直惦记着在外面做一顿饭，这下终于有机会了。当我们提议想用他们的锅煮我们自带的土豆玉米和红薯时，主人很客气，给我们准备柴火，准备清水。我们曾有过在外面搭锅做饭的经历，但在大山深处的人家来一次集体晚餐，还是头一次。都是身手利索的人，不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就燃了起来。电气化的时代，生火做饭已经很稀少了。小时候老家也是用锅灶做饭。看着灶膛里燃着的火苗，心里有无限的期盼。老家的灶台旁，还有一个大风箱，我稍大一些的时候，经常帮母亲拉风箱。一推一拉，同时还要往灶膛里添柴火。如今锅灶没了，母亲也老了。

也许是我们真的饿了，不管是吃煮土豆的，还是吃煮玉米的，或者是吃煮红薯的，嘴里都冒着香气。而这样的氛围，让人忘却人世间的争锋和猜忌，就像复归到了儿童的状态，已然与饥饿无关，与美食无关，每个人的心里，只有简单的时光。

主人早休息了。我们也该休息了。门前的河水声更大了，显出山林的空阔。我们刚睡下，又听到外面噼噼啪啪的声音，下雨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们早已入梦，直到鸟儿叫醒我们。

有些风景，适合看看

晨雾中的大寨村，宛如仙境一般。

看到大河对岸的那一户人家，白墙灰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想到那句诗：白云深处有人家。这样的田园，在北方，我想是找不到的。

空气是纯净的，能呼吸出一种隐隐的淡香。

小田里的蔬菜，翠绿欲滴。远处的沟底，也是一大片平整的田地，上面也是翠绿的颜色，不知道除了蔬菜还是什么。

环顾四面，世界就两种颜色，白的云和绿的家园，这那里是秋天的景色啊！那么，北方是夏天的时候，这里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的心随着白云漂浮。

这样的田园，我们得慢下来，四处走走。

沿着村子里的小道上山，一条山溪很急促地流下来，清冽的水花，像山的精灵一样。流水的声音，总让我有如沉浸在音乐当中一般。

再抬头时，一排粗壮的白杨树威严地立在眼前。看样子，树龄一定超过了一百多岁。

我小的时候，老家的白杨树，挺拔伟岸的也很多，但渐渐地越来越少。是因为天灾，也是因为人为。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要很多年，倘若砍伐，只需一阵子。

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大寨村周围的山不是很高。在这个云雾缭绕、溪水激荡、山树葱郁、田园翠绿的山里，仙在哪里呢？就在白云深处的人家里。

我们随意地走着，到了一户人家的屋子前，主人正好站在屋前。细瘦的身材，朴素的着装，面上是平和微笑的表情。

我们和他打招呼，他也很热情地回应，一口纯正的普通话。他说话精气神很足，和我们因为爬山而微微的喘息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羡慕主人细瘦的身材和闲散的神态。

我们看不出来他是藏族还是汉族，但从他住的典型藏式房子猜，他一定是藏族。一问果然是藏民，虔诚的藏传佛教信仰者。

他指着不远处的白色佛塔让我们看。佛塔在半山腰上，静静地立着，就像一个尊者，感觉他什么都没有想，感觉又把世界包容到了他的静默中。

近处的云雾渐渐散去，远处的云雾依旧在旋绕，我们打算下山。

迎面有一位带着礼帽的老年人缓慢走来。他的略显黝黑的脸上，也是平和的微笑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很健康。

和老人打招呼，有人问起了老人的生活状况，老人笑着说好好好。我说这是一个好时代，他说感谢某某某。连某某某都知道，真不简单。问起老人的年龄，他说他八十一岁了。我又问他，八十一岁了，还有这份热情，也真是有心。老人说，他五十年代当过兵。

我明白了，人一旦有一种家国情怀，不管住在哪里，不管年岁多大，都会有所表达。沿途也听过一些藏民的牢骚，但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应该多一些感恩的心。

时光就像旋绕在云雾中的幻梦，不急不缓。我们也不急不缓，能入眼的景物，都是美的。

如果说此刻想表达，我只想说，有些风景，适合看看，假如真要谁常住下来，未必有人愿意。但此时此刻，我们鲜活的生命融入到这般唯美的自然当中，思想只是留白。

（照片由曾斌老师、思杰先生、冯博睿小朋友拍摄）

有些风景，适合深度体验

我偶尔也看网上的旅游攻略，说某个地方是一个人此生必去的地方，某个地方去了才知道什么是后悔。我却不这样想，我从没有对某一个地方有热切的期待，也从不对去过的某个地方吹毛求疵。我相信生命里的偶然相遇，总有一种感动，你无需记住，但你的生命从此多了触点，多了理解。不管走到哪个地方，我都感念，我都用心感受。我觉得，关于旅行，在大自然面前，我们应该多一些天真，多一些孩子气，而不是成年人的功利得失。

我们临时决定去四姑娘山，是听了主人家的介绍。他们家正在上大一的帅气少年说，到了四川阿坝，如果不游四姑娘山，算白来。我们想，一个少年说出这样的话，想必四姑娘山的确值得一游。

上网一看，四姑娘山不是一座山，是一个由四姑娘山、双桥沟、长坪沟、海子沟"三沟一山"组成的风景区，主峰海拔6250米，是四川境内仅次于贡噶雪山的第二高峰，被称为"蜀山皇后"。四姑娘山居中，东有海子沟，长30公里;中有长坪沟，长40公里;西有双桥沟，长42公里。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游那个景点最好呢？旅游攻略上说，海子沟，四姑娘山三条沟中最原始最漂亮的一条，徒步登山的圣地。长坪沟，清朝古战场遗址，以休闲观光为主，沟内藏族村寨星罗棋布。双桥沟，山势俊俏，森林蔚然，也是登山、攀冰、探险的好去处。

我们选择长坪沟。在去长坪沟的途中，我们路过了一个叫猛固桥的地方，是一座集红色文化、藏文化及宗教文化于一体的标志性景点。长征时期，李先念带领部队曾在这里接迎过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河不宽，一座桥，桥上铁索横渡，桥下激流涌动。细看时，桥墩上还有当年子弹留下的痕迹。追念历史，我们要心怀感恩之心。

车到长坪沟景区到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左右，一打听，想要转完长坪沟所有的景点，得一到两天的时间。而我们只有三个小时，只能就近看看。既然来了，总不能不看看就转身走吧。于是买了门票，坐观光车到一个叫喇嘛庙的地方开始爬山。

路很好走，是人工精修的木头栈道，或拾阶而上，或踏步而下。河水从身边流过，带着急湍的猛烈和不可阻挡的气势。两边是繁茂的森林和峭壁山崖，更远处的缥缈处，是隐约的雪山。我对雪山有着格外的激动，问迎面而来的游客，才知道那雪山离我们很远很远，想要到雪山上去，要有特别的装备，要有坚韧的毅力。我便有些怯意了，但我依然梦想着能够攀爬雪山。我只徒步过沙漠，在沙海茫茫中，我无法感知生命在美学意义上的豪迈，有的只是一种苍凉，一种急切想要走出沙漠的求生欲望。我想，当年红军过雪山的时候，也一定不曾想到一种生命的体验。他们能够攻坚克难，也与美学无关。在他们的内心里，一定有比求生更圣神的追求，这是我们这些人无法理解更无法体验的。

有同伴开始埋怨了，说这地方一点都不好，早知道只是爬山，就不用来了。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转四姑娘山也是我的提议。我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喜好，而忽略了大家的体力和意愿？毕竟，有的人喜欢在草原上扬鞭催马，有的人喜欢在湖泊里泛舟嬉笑，或者，只坐在浓阴的大树下乘凉闲聊。而爬山，是很辛苦的。当一个人疲劳不堪时，审美欲望估计也会降到最低。

终于快到一个叫爬爬虫瀑布的景点了，可我觉得往前跨出的步子越来越吃力。以前也爬过山，累了稍微歇一会儿，体力马上就恢复。同行的曾老师也走不动了，额头的汗就像雨珠一样往下掉。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了，直到出了景区，我才恍然明白，是因为高原反应。

爬爬虫瀑布从天而降，在我的眼里，如圣洁的白练，那隐没处，一定有一个人手持着这条白练，尽情地舞着，那是个妙曼的仙女吧，从雪山之巅走来。站在瀑布下，静静地看着，飞溅的水滴，也是大自然的语言，万千个词汇，因为不同的解读，而形成了别样的诗篇。如果说从我们身边流过的湍急的溪水，是山的血脉，那么从天而降的瀑布，就是山的精灵。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爬爬虫瀑布，或者是因为她的形状，或者是因为她的轻歌曼舞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过。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我还要体验海子沟和双桥沟的绝佳风景，我要爬雪山，我要欣赏美丽的草甸和湖泊。

我相信陈丹青说过的一句话，真的旅行是漫长的辛苦，人与马徒步跋涉，一路迎向未知的经历。我想说，有些景点，我们必须深度体验，你若经过艰辛的跋涉而到了高山之巅，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世界的阔达，还有你内心深处的广远，还有你灵魂诗意的通透。

有些风景，适合回味，适合思考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有一段话，的确令后来的人震耳发聩：“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我想借用在旅行中，再适合不过了。

我似乎是一个没有旅行标准的人，一路的所遇，不管是锦绣河山，还是戈壁荒漠；也不论是风情异域，或者是偏僻小村，我都会发现不一样的情调。这世界有欢愉，就一定有悲伤。如果我们不能改变世界，但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心态。理解我们的内心，从理解外面的世界开始。

我们一路走，一路欣赏着不同的风景，也欣赏着不同的人。有几个孩子，是我在行进的车上抓拍的。我看到他们眼睛里透出单纯的光芒，看到他们脸上自然的笑容，觉得，在异域，在路上，这也是我们旅行途中最好的礼遇。

终于到了色达县。几个摄影爱好者欣喜若狂，他们可以拍世界上最好看的红房子，我却对天葬感兴趣。几年前在甘南，也去过天葬台，但却没有看到天葬的情形。汉人总是很忌讳死，认为人死了有个全尸入土为安最好，以土葬为主。在藏人的信仰里，人死后把尸体拿到指定的地点让秃鹫吞食，是最尊贵的布施体，体现了大乘佛教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舍身布施名由来。我不懂，上网查，说天葬核心是灵魂不灭和轮回往复，死亡只是不灭的灵魂与陈旧的躯体的分离，是异次空间的不同转化。

那天，我们先去了五明佛学院，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佛学院。两边山上，全是红房子，不是富贵气，却也让人震撼。我没有宗教信仰，但到了宗教场所，我的心立马就能沉静下来，我相信他们的修行，是为了达到一种境界，与认知和智慧有关。我也相信人们的内心里，本来就有虔诚的情怀。僧人也穿着跟房子一样颜色的衣服，或走着或站着，眼里都有着深远的思考似的。我们正碰上僧人们的辩经活动。我觉得，和大片的红房子相比，这才是佛学院的精华所在。也许我们只是在看热闹，可是，他们辩的可是哲学，是生命。

从佛学院的后山，我们直接去了天葬台。那一座山，在藏民的眼里，就是圣山。处处有经幡，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感觉到自己的步子也有着神圣的力量。在这样的地方，你最好保持静默。看到了远处的天空，有秃鹫在飞，天葬台就在前方。已经围了很多人，更多的秃鹫停在山坡上，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天葬的仪式是圣神的，但在我们的眼里毕竟是残忍的。我们最后看到的，是秃鹫撕裂尸体争抢着吃的场面。空气里有一种难闻的味道，可是游客都没有提前走开，而是一直看着秃鹫吃饱离开，等到天葬的仪式结束。我突然想，我们是在看一种残忍呢，还是在看一种慈悲？

往回走的路上，看到了经筒一样的架子，上面全是真人的头发。死去人的肉体离开了，灵魂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头发却留在了天葬台上，不知道有什么讲究。除了头发，他们的头颅也被留下了，用骷髅头做成了一个拱顶。同伴照了一张照片，回来仔细看时，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佛教上讲四维空间甚至六维空间，我们是凡人，只能当神话的去感受。

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天葬有一种深刻的感触。对我们而言，不一定和宗教有关系。有时候，从死可以反观生。我想说的是，一个人的死还未到时，必须有信仰，必须有对生命的尊重，不管是否有来世，今生最好是干干净净地活着。

因为时间的原因，去稻城·亚丁的计划只能搁浅，但城都可以路过。去成都的路上，经过汶川。车在汶川的新县城转了一圈，如今国泰民安，但我相信当地人记忆深处的痛依旧在。

当年地震最严重的地方就在映秀镇，如今成了旅游景区。我们到漩口中学地震遗址的时候，天上积满了阴云，浓浓的雾，紧锁着四围的山。我们围着倒塌的教学楼走了一圈，游客如织，人声嘈杂。有人手持喇叭，高呼免费照相。我想，从这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肃穆的，都应该是静默的。我们来这里，难道是为了寻开心？是为了表达一番“到此一游”的情致？而商家似乎也打错了牌子，整个风景区，就像一个游乐场。同行者中有一个当年地震的时候就在城都，他去地震遇难者公墓想敬献一枝花，呼啦围来一群人。他看到其中的一个小女孩，想从小女孩手里买一枝花，结果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对着女孩怒喊，女孩把伸出的花又拿了回去。看到此情此景，同伴有些无语，匆匆地离开了公墓。

说到最后，我们不得不承认，所谓旅行，无非就是人们常说的，从一个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这还不够，还要花钱，还要受罪。可为什么人们越来越喜欢旅行了呢？物质生活好了，这只是表面的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就是在旅行的过程中，去寻找一个更好的自己，或者说，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我们不能做一个完美的自己，就努力做一个最好的自己。

作者简介

大千，本名苟大乾，宁夏作家协会会员、中卫市作家协会理事。汉族，70后作家。现供职于中卫市第五中学。喜欢读书，喜欢旅行，写作以写散文和诗歌为主，贴近乡土，文字细腻，感情丰富。自营微信公众号“大千小语”，抒写自己的心灵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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