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大雷！大族激光被曝用研发费建酒店，市值一周蒸发90亿元
来源 ：市界、小C君综合整理
昔日被外资“买爆”的白马股大族激光，在预告了上半年业绩大幅下滑之后，又陷入质疑声中。
先是公司半年度业绩预告预亏60%—65%，市场哗然，7月15日和东阿阿胶联袂跌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7月16日又有媒体称大族激光欧洲研究中心有鬼，这个项目预算从5000万增至10.5亿，折腾8年工程进度仅64%，大股东被质疑挪用这些钱去建酒店了。
大族激光董秘办否认了以上质疑，但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让其在漩涡中越陷越深。
截至7月19日，爆雷后短短5天时间，大族激光下跌23.54%，约90.59亿市值灰飞烟灭。
大族激光是否在撒谎，这只大白马股到底有没有那么“黑”？
研发中心or五星酒店
大族激光在2011年报中首次披露将投资设立大族欧洲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瑞士法郎。
作为在建工程的“欧洲研发运营中心改扩建工程”也在此首次出现，建设预算为人民币5000万元，账面余额为618.68万元。
后来，大族激光连续6次在欧洲运营中心项目上进行增资，累计达到了10.5亿元。
最近质疑的焦点在于，这个欧洲研发中心是否真的存在，为什么迟迟不能建成？
所有质疑的核心，在于大族激光的一个持续了8年之久的在建项目——欧洲研发运营中心项目。
该项目最早出现在大族激光2011年年报中，彼时的项目名称叫“欧洲研发运营中心改扩建工程”，预算金额5000万人民币。然而，这个原预算5000万元的项目，在经历了多次的预算扩增后，至2018年底时预算竟增至10.5亿元。吊诡的是，大族激光从未针对该投资项目发布过任何一则公告，说明预算不断增加的原因。
从大族激光年报来看，该项目预算的变化经历了几个重要时点：2012年、2015年、2017年和2018年。
第一次预算变更是在2012年年报，该项目的预算从5000万元变成3000万美元。而后，大族激光在2014年年报披露，该项目的工程进度为50%，同时项目名称变更为“欧洲研发运营中心”。至2015年年底，该项目的工程进度达到80%。
然而，眼见着距离工程完成仅一步之遥，该项目又一次进行了预算大幅变更。据大族激光2016年年报，该预算从3000万美元变成5.5亿，截至当年末该项目累计完成投资2.69亿，工程进度又变成了50%。而后，至2017年底，该项目累计完成投资4.21亿，工程进度再次变成80%。
一而再，再而三。在2018年年报中，该项目预算又从5.5亿暴增至10.5亿，截至18年底，该项目累计完成投资6.71亿，工程进度变成64%。
从2012年至今，三次预算变更的背后，大族激光自始至终没有明确披露过该项目开展的详细情况以及预算扩增的具体原因，对于工程进度的屡屡变更也没有进行过公告说明，这使得市场对其信批涉嫌违规的质疑声不断增加。
在7月12日，曾有投资者在互动平台上向大族激光提问：公司欧洲研发运营中心从2012年至今已有7年时间，为何到目前仍然处于在建工程阶段？何时投入运营？今后预计的运营成果及收益会如何？
市界依据相关信息，在中国商务部网站上找到了一则在2018年3月22日刊登的新闻，内容是——据瑞士《卢塞恩报》报道，深圳大族激光董事长高云峰上周五出售其名下全部的EberliSarnenAG建筑公司股份。高云峰于2012年购买了该公司28%的股份，并委托其改建同为高云峰资产的，位于卢塞恩州恩格尔贝格的五星级酒店HotelTitlisPalace，这个酒店的改造工程预计于2019年完成，计划投资1亿瑞郎，2019年秋季对外开放。
大族激光的董秘回答称，公司自2012年8月开始筹备欧洲运营中心建设，2016年在建工程开始正式施工，预计2020年投入使用。在进入正式施工之前，该项目经历了设计、公示、报批等阶段，期间部分设计方案又经历了重新调整，再加上国外各流程周期较长，导致2016年才开始正式施工，由于工期延长原因工程造价超过原有预算。该项目为研发中心，没有生产计划，无法测算短期效益。
但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能够解答投资者的质疑。这个项目究竟是在做什么？为何预算扩增如此之多？投资者需要大族激光给出详细的解释。
蹊跷的是，这个五星级酒店改造计划无论是地点还是建设的时间，都与大族激光披露的欧洲研发中心十分相似，甚至资金规模都差不多。
大族激光的欧洲公司和这个五星酒店都在瑞士卢塞恩州恩格尔贝格，而此地正是瑞士的旅游胜地。
在国外网站上不时能看到这个酒店的进展情况，但是关于大族激光欧洲研发中心的公开消息几近为零。
此外，大族激光在2012年财报中披露：大族欧洲公司以900万瑞士法郎收EberliHoldingAG 28%股权，此次股权收购有利于公司欧洲运营中心顺利建设和发展。
这在时间上和股权份额上同商务部网站披露出来的信息“高云峰收购28%的股权并委托EberliSarnen公司改建高云峰资产五星级酒店HotelTitlisPalace”在时间和股权份额上简直一摸一样。
不同的是商务部披露的公司叫做EberliSarnen，而年报中的公司变成了EberliHoldingAG。
大族激光和实际控制人高云峰到底在瑞士搞什么名堂？
多个疑团待解
尽管大族激光方面矢口否认，但是关于大族激光欧洲研发中心的确存在一些有待解开的疑团。
根据大族激光公告，公司在2010年8月公告，授权董事长高云峰1000万美元的审批权限全权办理设立欧洲运营公司相关事宜。至2011年年报中，该项目名称称作“欧洲研发运营中心改扩建工程”，预算金额5000万人民币。
在2011年6月22日，通过子公司大族香港投资设立大族欧洲公司，持股100%。值得注意的是，大族激光在2012年财报中提出，大族欧洲公司以900万瑞士法郎收EberliHoldingAG 28%股权，称此次股权收购有利于公司欧洲运营中心顺利建设和发展。
而EberliHoldingAG 公司与前述瑞士《卢塞恩报》提及的为高云峰收购为旗下资产承建五星级酒店的建筑公司为同一家公司。
那么EberliHoldingAG在瑞士是否同时承建了大族激光欧洲研发中心和高云峰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还是质疑者提出的两者是同一个项目，这一问题是有待大族激光解答的。
对质疑者提出的，大族激光欧洲研发中心投入10.5亿元已经超过大族激光净资产的10%，但是大族激光却没有对此做信息披露，是否涉及信披违规？
从大族激光上述人士获得的说法是：“欧洲研发中心项目总规模预计10.5亿，确实达到了净资产的10%，但是这个项目由全资子公司大族欧洲公司执行的，公司从2012年到2019年分6次对大族欧洲股东增资，每次增资约2000万美元到3000万美元，每一次增资都履行了信息披露和审议流程。”
记者查询大族激光公司历年公告，从2012年开始，大族激光前后6次对大族欧洲进行了增资，但增资公告中均未提及用于建设欧洲研发中心，在6份公告中投资目的一栏，一致的标注：“增资用于大族欧洲公司基础设施、市场网络建设，及投资并购境外先进激光设备公司等。”
如此对大族欧洲公司增资公告，对欧洲研发中心的建设进展的披露并不充分，信披是否合理、充分，有待监管部门审查。
该项目从立项到落成约用到8年时间，研发投入金额增至10.5亿元，项目建成后对上市公司能带来多大的正向影响呢？
该人士表示：“坦率的说，欧洲研发中心项目在2012年立项，最初希望把它作为欧洲业务发展中心，希望能在两到三年内落成投入使用，但是因为工期原因建成时间推迟，市场环境发生变化，项目预期可能也会有调整，公司现在也在对此项目后续发展进行研究，近期应该会发布公告。
32亿研发投入去哪了？
近年来大族激光的研发支出连年增长，支出金额从2014年的3.74亿元增长至2018年的9.93亿元，占营收比重则从6.71%增至9.00%。
研发人员团队更是飞速膨胀，从上市时266人，大幅度增至2018年的4513人，占员工总人数的34.64%。每年需要7.1亿元来养活这批的研发人员，这一金额是当年扣非净利润的48.82%，也是当年研发支出总额的71.5%。
然而，近5年合计32.3亿元的研发投入，达到资本化条件的只有0.31亿元，甚至不到1%，2017年、2018年两年资本化比率都为0。
按照会计准则，企业在达到一系列条件后，可以将研发支出资本化，其中最主要的是以下三点：
1、完成该无形资产，以使其能够使用或出售在技术上具有可行性；
2、具有完成该无形资产并使用或出售的意图；
3、归属于该无形资产开发阶段的支出能够可靠地计量。
进行资本化后，研发成果就能够形成无形资产，然后每期再对无形资产进行摊销。这样的结果是利润增多、资产规模扩大，可谓一箭双雕。
大族激光每年大笔投入研发是技术需求驱使，也是科技型企业发展的必然要求，但大量的投入如果都达不到可资本化的要求，无法形成有效的研发成果，那么规模宏大的研发团队以及巨额研发支出就成为一个一个疑问。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族激光目前的研发项目要求技术水平高，需要较长时间，但是这样的研发项目，理论上应该需要更高精尖的人才，那么相应的人均薪酬就会更高，但是市界通过测算发现，2018年研发人员平均薪酬不到20万元，与管理人员30.06万元的平均年薪相比，低了35.65%。
所以这两年大笔研发投入没有形成任何资产，难道是大族激光利润丰厚钱又多？
其实不然。2014年至2018年，大族激光带息债务从10.57亿元增至51.08亿元，资产负债率也从39.97%增至54.63%， 与A股另外两家激光设备企业相比，已经处于高位。
除此之外，大族控股集团和高云峰持有的大族激光17.74%的股份，已经被质押73.25%，其中高云峰所持股份质押率高达99.82%。
要说大族激光完全不缺钱，是不太像的。
增资公告信息披露并不充分
实际上，在种种质疑之下，大族激光相关人士亦通过有关媒体对于其信息披露不充分这一疑问也进行了回复。
大族激光相关人士指出：欧洲研发中心项目总规模预计10.5亿，确实达到了净资产的10%，但是这个项目由全资子公司大族欧洲公司执行的，公司从2012年到2019年分6次对大族欧洲股东增资，每次增资约2000万美元到3000万美元，每一次增资都履行了信息披露和审议流程。
查阅大族激光公告发现，其确实发布了6次关于增资大族欧洲股份公司的公告，最近的一次是2019年4月22日。
此外，在披露欧洲研发中心项目预算变化的年报中，其对应的披露索引项亦有标注增资公告。
然而，仔细查阅6次增资公告可以发现，公告中均未提及增资与欧洲研发中心项目明确相关，仅表明是用于大族欧洲公司基础设施、市场网络建设，及投资并购境外先进激光设备公司等。
以其最新一次增资公告来看，公告称，为发展公司海外业务，公司将增加2，000万美元投资额度，用于大族欧洲公司基础设施、市场网络建设，及投资并购境外先进激光设备公司等。公司境外投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探索国际化业务，努力争取将国外技术优势和国内市场、生产、销售网络优势充分结合，产生协同效应，为公司最终成为国际化企业打好基础。此次投资公司董事会授权公司总经理审批办理具体投资事宜。
显然，如果只是以增资公告，来解释欧洲研发中心项目预算扩增，是完全不充分的。
引用中国商务部官网转自瑞士《卢塞恩报》一则新闻报道，大族激光董事长高云峰在2012年购买了瑞士EberliSarnenAG 建筑公司28%的股份，并委托该公司改建同为高云峰资产的位于瑞士的五星级酒店，酒店预计2019年完成，计划投资1亿瑞郎（约等于6.95亿人民币）。
该酒店的建设时间、投资金额与大族激光同在瑞士的欧洲研发中心有很大相似性，对此质疑者提出大族激光所有欧洲研发中心资金可能被大族激光大股东挪用建设了瑞士建造五星级酒店，而“欧洲研发中心”是个幌子。
就此向大族激光董秘办人士提出问题，该人士表示，大族激光在2010年发布公告，授权董事长高云峰1000万美元的审批权限全权办理设立欧洲运营公司相关事宜。在2012年8月立项筹备运营中心建设，初始预算是5000万，但当时对项目建设困难预期不足，后期发现瑞士施工前置报批流程非常繁琐，项目直到2014年才开始启动。项目中心在一个小镇上，可能涉及到和居民用地有一些冲突，此后方案做了调整后又重新走报批流程，到2016年开始正式施工，预计2020年底开始投入使用。
该人士否认了文章提出的质疑，称：“欧洲研发中心是上市公司独立项目，与大股东投资项目之间不存在关系，不存在资金被挪用的情况。”
营收“大小年”特征明显
高云峰一直是大族激光的灵魂人物，也是深圳知名创客。在深圳，高云峰经常被拿来和隔壁腾讯的马化腾做对比，以示两人是深圳一虚一实新经济的代表人物。
起步于纽扣打标机的大族激光，经过八年的发展，在2004年成功上市，主营业务为销售激光信息标记设备，在上市之前的2002年，其主导产品激光信息标记设备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达到71.96%，居国内第一。
上市后，大族激光的收入和净利润增长都不太稳定，总体上呈现“大小年”的趋势，这主要是由于上游产业（消费电子）的更新换代也呈现大小年的发展趋势。
在此背景下，大族激光2018年、2019年一季度及2019年半年报的扣非净利润分别下滑11.4%、19.54%和62.5%，照此趋势，2019年将成为大族激光扣非净利润首次连续两年大幅下滑的见证。
公告中，大族激光将业绩下滑归因于消费电子行业周期性下滑及部分客户资本开支趋向严谨，但从营收变动幅度来看，2018年和2019年一季报营收分别同比下滑4.59%和上升25.65%，行业周期性影响并非唯一原因。
根据2018年年报数据，大族激光现有业务还是围绕激光设备展开，营收的78%为激光及自动化配套设备的销售业务，这部分收入中，最主要的是小功率激光设备和大功率激光设备，分别占总收入的43%和21%。
小功率激光设备主要用于打标、精密焊接及精密切割，主要在消费电子产品上进行操作，包括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等，比如苹果手机背面的商标图案，就是这种技术的应用成果，苹果概念股由此而来。
大功率激光则主要用于汽车领域，汽车电池的有效密封和车身轻量化，都需要激光焊接予以完成。其智能焊接系统已进入通用汽车、长城汽车及大型平板车等客户群体，实现量产销售。
两个设备最核心的原材料都是激光器，而目前大族激光只能做到自产低功率激光器，高功率光纤激光器仍需进口，进口供应商是德国通快、美国相干、IPG等，它们同时是大族激光在海外激光设备的主要竞争对手。
能否实现激光器自产，对于产品毛利至关重要。2016年年报数据显示，大小功率激光设备毛利率分别为29.4%和42.74%。
即便是国内领头羊，放眼全球来看，大族激光要实现高技术水平设备的自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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