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之后，我们如何让女性免于恐惧？
2022年6月10日凌晨，唐山市某烧烤店发生了一起暴力殴打事件。一名男子性骚扰同在烧烤店用餐的女子，该男子遭拒绝后，协同其同伙对女子进行暴力殴打。
监控视频于6月10日下午在网络上传播，暴力的场景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愤怒与恐惧过后，事件的相关讨论也浮现在人们面前。人的尊严被置于何处？女性的生存权是否能被保障？
这次事件与人权有关，是尊重他人应有权利的人权问题，也与性别有关，是男女之间差异和长期的父权制压迫下女性的生存问题。
我们梳理了唐山烧烤店打人案自曝光以来的重要时间节点与讨论，思考在性别问题突出的当下，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如何建立一个更加平等的世界。
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梳理
案件经过
2022年6月10日14时，微博博主“@迷惑新闻大赏”曝光一则监控录像视频，引发全网热议。
视频显示，2022年6月10日凌晨2点40分左右，唐山市机场路某烧烤店，一男子性骚扰邻桌白衣女子，被明确拒绝后，该男子随即暴力殴打女子。随后，该男子的同伙也加入到对女子及其同伴的单方面施暴。
监控视频
（图源：star星视频）
6月10日17时，在网上曝光与热议之后，路北公安网络发言人发布警情通报：唐山路北警方已锁定嫌疑人，目前正在全力实施抓捕。
6月10日23时，路北公安网络发言人发布警情续报：已抓捕涉嫌寻衅滋事、暴力殴打他人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陈某志、刘某，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其他犯罪嫌疑人正在全力抓捕中。
6月11日凌晨5时，唐山警方又抓捕李某瑞等三名犯罪嫌疑人，同时唐山公安机关已派出警力奔赴外省，对其他四位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
6月11日11时，在江苏警方的大力支持配合之下，唐山公安机关于某检查站抓捕了陈某亮、马某齐等三名涉案人，另一名涉案人正在全力抓捕中。
6月11日14时，最后一名在逃嫌疑人沈某俊也被抓捕归案，至此该案九名犯罪嫌疑人已全部归案。
6月11日22时，河北省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通报称，发生在唐山市路北区某烧烤店的寻衅滋事、暴力殴打他人案件，由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侦查办理。
6月12日10时，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发布通报，经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陈继志等9名犯罪嫌疑人已由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执行逮捕。
警情通报
（图源：廊坊广阳公安）
案情补充及延申
目击者方面，6月10日及11日，潇湘晨报报道，一名网友自称是目击者，先后发布了两条短视频讲述案发经过。他称涉案人员施暴时，包括店老板在内的一些人曾想上前干预，但遭到了施暴男子及其同行人的暴力阻止。他拍下一条17秒长的视频后，走至500米外的一家店里偷偷报了警，然后再回到烧烤店安慰同桌受到惊吓的女生。
6月11日，澎湃新闻报道，20岁的李由（化名）目击了殴打的全过程。李由自述，涉案男子进店就望向被打女子一桌，点好菜路过女子饭桌时，故意骚扰被打女子。遭女子反抗后，男子殴打女子及其同伴。6月10日2时43分，李由拨打110报警，派出所表示已接到民众报警。和朋友离开烧烤店20分钟后，李由再次折回，看到店门外已有警车，涉案男子已逃跑。
李由的直播对话记录及报警记录
（图源：澎湃新闻）
6月12日，涉事烧烤店老板娘发视频，表示她被众多网友攻击，已影响到她的生活与店铺营业。案发时，她也参与了拉架，并让他人报警，还被打人者威胁。
受害者伤情方面，潇湘晨报报道，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收治了4名该案相关的女性伤者，其中两人留院治疗，伤情较重的一位嘴部受伤，牙齿掉落。两人均伤情稳定，无生命危险。
涉案人员背景方面，网络爆料称，陈某志及刘某等多名打人者或为有前科人员。其中，主要人员陈某志，涉及2015年12月非法拘禁案(刑拘在逃)、2017年交通肇事逃逸案，曾于2018年被列为失信执行人，2020年再次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其他人员，如陈某亮，曾开赌场涉案过亿，被判三年减刑六月。
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前后，多位唐山人发出多份实名举报。6月10日，唐山一蛋糕店老板实名举报黑社会团伙，称自2021年7月至今，黑社会团伙对其进行敲诈勒索，在其店内或家中骚扰闹事。6月12日晚，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已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6月11日，多人实名举报唐山女子徐某诈骗玉器翡翠，受害者多达十余人，总金额超3000万元。目前事件仍未解决。当天，河北唐山还有一女子实名举报，称遭到黑社会团伙拘禁。6月12日，滦州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已将朱某斌、杨某等4名犯罪嫌疑人抓获。
6月12日，唐山市召开夏季社会治安整治“雷霆风暴”专项行动动员部署大会，该行动将全面整治社会治安领域突出问题，坚持对各类违法犯罪零容忍、露头就打，坚持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打击一起、曝光一起，及时回应社会关切。
来自各界的声音
主流媒体评论
6月10日，中国妇女报评论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唐山烧烤店的打人狂徒激起了全网的公愤，他们的恶行触碰了法治社会的社会底线，挑战了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国家意志，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怒，不严惩不足以抚伤痕，不严惩不足以护尊严，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不严惩不足以树法威。
中国妇女报评论
（图源：中国妇女报）
中国日报将这一事件定性为寻衅滋事、暴力殴打他人案件，要求当地执法部门必须高度重视，尽快将施暴者抓捕归案，并依法严惩，让广大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还给女性应有的社会安全感。
中国日报评论
（图源：中国日报）
中国新闻网将这一案件更深入地定性为“骚扰不成后施暴”，并表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以任何形式对女性下手，都为文明社会所不容，都应受到谴责和严惩！”暴力案件决不能姑息，暴徒将为自己的肆无忌惮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中国新闻网评论
（图源：中国新闻网）
法治日报从法律角度评价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无论是《治安管理处罚法》还是《刑法》，都对随意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作出了明确的处罚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社会戾气必须依法制止，施暴者必须受到法律严惩！
法治日报评论
（图源：法制日报）
法律角度分析
唐山烧烤店打人案发生后，红星新闻、法治日报等媒体联系各事务所律师及高校法学院教授，对此事进行法律角度的分析。
涉嫌何种罪名
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教授彭新林认为，该案件构成寻衅滋事罪。从视频显示的情况来看，涉案人员至少对两名以上的被害人进行了殴打，这种行为应该属于情节恶劣的寻衅滋事行为，将面临刑事处罚。
北京长阅律师事务所霍文韬律师认为，从视频来看，涉案人员可能同时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多项罪名。这种情况下若构成犯罪，会本着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择一重罪处罚。
如何量刑
霍文韬律师表示，一般来说，法院会综合考虑行为人犯罪的时间、地点、工具及人数等因素进行裁量，案件本身造成的社会影响，也会成为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之一。
京都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翁小平分析，对被害人的伤势进行鉴定后，如果被害人及其同伴属于轻伤，以寻衅滋事罪进行处罚；如果被害人及其同伴的伤情程度经鉴定达到重伤害以上，依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意伤害罪重伤可以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寻衅滋事罪一般情况下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是否为恶势力
翁小平律师和彭新林教授表示，“恶势力”有明确的定义，有人数、手段的标准，并且要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所以是否为“恶势力”还需要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的过程中进一步地查证核实。
舆论中的性别议题
唐山烧烤店打人案不仅是暴力事件，更是性别事件。在此，我们收集了部分公众号的评论，为大家展现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中的性别视角。
“Forking Path”公众号指出，唐山事件的导火索是一个女人拒绝了一个男人的性骚扰，同时它发生在一个有强烈厌女情绪的父权制文化语境中，发生在一个对女性的暴力猖獗的社会。因此，引入性别视角“不是在挑起性别对立，而是正视女性曾经、正在、即将遭受的系统性的暴力和压迫。”
为何性别议题如此重要
（图源：Forking Path公众号）
针对女性的暴力并非个例。根据2018年3月世界银行发布数据表明：3.59亿女性没有受到反工作场所性骚扰的法律保护；22亿女性没有受到反公共场所骚扰的法律保护。2021年3月世卫组织发布的估计值表明，全球大约三分之一（30%）的妇女在一生中遭受过亲密伴侣的身体和/或性暴力或者非伴侣的性暴力。全球有超过10亿的女性缺乏反家庭性暴力的法律保护。
家庭之外的暴力事件亦不计其数，从丰县八孩事件，到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都说明女性遭受暴力的严峻现实。
国内近年来性别暴力事件汇总
（图源：摇摇小旗）
数量庞大的性别暴力事件背后是什么？6月11日晚，作者整點薯條发布在微信公众号“海鸥如是说”的《从丰县到唐山——什么是系统性的性别暴力》一文中指出，性别问题不是孤立的，其具有“底层思想——性别偏见——社会规训——性别暴力”这样一脉相承的逻辑。
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底层思想引起了性别偏见，造就了对男女两性的刻板印象，女性温柔服从，而男性阳刚支配，形成了女性从属于男性的局面。性别偏见引发社会规训，女性受到的规训远远多于男性，如必须结婚生子、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不允许过度暴露等。这些扎根于社会的偏见最终表现为性别暴力，如殴打、家暴、拐卖、强奸等。社会也依旧存在着支持、鼓励、驱使男性对女性施加性别暴力的作用力。
性别暴力事件的背后是什么
（图源：海鸥如是说）
面对诸多暴力事件，女性对于男性（尤其是陌生男性）产生了极强的戒备感与恐慌感。6月10日，作者梯田梯田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我眼中的“性别对立”》中指出，“这种恐慌远远不只是对男女生理差异的担忧这么简单，它是一种对于这个社会更倾向于包庇男性的惶恐；它不是写在基因里的，而是女性在成长过程中被社会化的结果。”
把性别议题引入唐山烧烤店打人案的意义也正在于提醒所有人，为女性带来这种恐慌的并不是某一个男性个体，而是生活或社会新闻中千千万万个性别暴力事件所展现出来的整体画面。女性所控诉的，并非某一个男性个体，而是扎根于社会土壤中的父权文化。
面对暴力事件，我们该怎么办？
唐山打人事件带给女性的是愤怒和恐惧，面对男女的体格、力量差距，遭受暴力的女性究竟应该如何行动才能保护自己？这样的问题被抛出一遍又一遍，但症结真的在于女性吗？创建女性友好的环境，让男性形成尊重女性、男女平等的观念，严惩对女性的施暴者、保护女性受害者，比一味教导女性自我保护更加重要和紧迫。
严惩施暴者
唐人烧烤店打人案并非个例。早在2016年，微博用户@琳哒是我爆料，她于2016年11月11日凌晨3点半，在丽江宁蒗一烧烤店就餐时，遭多名男子辱骂暴打，被用碎酒瓶划脸且被录视频，男子离开时抢走女子钱包等财物。2017年，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公开宣判，6名犯罪嫌疑人中，刑期最高的一人，仅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2020年，台州仙居一25岁姑娘在夜宵摊上遭陌生男人性骚扰，因拒绝对方勾肩搭背摸脸等行为，被陌生男人和同伴围殴。警方认为涉案者不构成刑事犯罪，仅给予行政拘留的处罚。
低犯罪成本令性别暴力事件屡禁不止。严惩才能抚慰受害者的身心创伤、维护尊严，甚至于法律的权威性。
性教育与男女平等
“爱与生命”公众号指出性教育在塑造性别平等环境中的作用，“正确的性教育，不只针对潜在的受害者，强调自我保护与识别危险，还教育所有人，践行性别平等、尊重ta人性自由，让孩子不成为潜在的施暴者。”
刘文利主编的《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涵盖小学1～6年级，共设计了６个单元，72个主题，其中，关于性别平等、预防暴力和校园欺凌的相关主题达到37个。如二年级上册，提倡破除男尊女卑、男主女从等传统性别观念，打破传统的性别刻板印象。三年级上册，指出传统的社会性别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和压迫，也限制了男性的发展。
《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相关内容
（图源：“爱与生命”公众号）
在大多数性别暴力事件中，施害者是男性。从这个意义上说，男性应该接受更多的性教育，树立性别平等意识，培养尊重女性的态度，改变自身行为，为创造男女平等的社会环境作出努力和贡献。2020年，约克大学的博士生候选人帕梅拉∙克拉克（Pamela Clark）为愿意反省自己的性别优势、反抗歧视和偏见的男性提供了35条建议（点击可查看），它们并不都是抽象的观念，而是许多从生活的细节处就能做出的改变。
“刀在这”公众号发布文章《男性可以为女权主义做到的几件事（中特版》，指出男生可以做到尊重女性，不要偷拍女性照片、对女生相貌身材打分、侮辱女性，应将女性当作独立的个体对待；不要实行性骚扰与性剥削，拒绝嫖娼；共情女性，看到性别问题，不要指责受害女性，或认为女性过于敏感，拒绝“受害者有罪论”；还可以阅读一些女性主义书籍，了解女性主义。
创造女性友好型城市
“新世相”公众号发布文章《一个城市能为女性做些什么》，书写了世界各地女性友好型城市的特征，探讨女性友好型城市是什么标准，有哪些可以参考的方式？文章指出，女性友好型城市应做到：
一、让女性敢于在夜间出门，城市中多亮几盏灯、多安装几个实用的摄像头，都将增强女性的安全感。
二、让女性敢于独自居住，允许女性选择女性上门服务，保证房屋楼层可直视街道，给予女性精神安慰。
三、让女性敢于独自出门，允许女性选择女性租车服务，重视公共交通上性骚扰的相关问题。
四、关注女性的需求，为女性提供合理比例的厕所，建造更多的母婴室，方便女性生活。
五、让女性敢于说“不”的城市，建造女性“避难所”，指定便利店向遭遇性暴力的女性提供帮助，设置女性专线，由女警察专门接听，解决家庭暴力、性骚扰等问题。
在性别暴力事件频出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得提及女生自我防护的措施，分享目击暴力事件时，我们能做到的事情。
自我防护
公众号“虎式战车”发布文章《女性手中的防身武器，注定是「给坏人准备的」吗？》，指出女生可以选择战术笔作为防卫武器。此外，遇到危险时，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间会存在动态的心理博弈，如果防卫者能在第一时间爆发出强大的攻击性，就有很大可能打破加害者的心理预期，得到反击或逃走的机会。
石墨文档《唐山打人事件后 我们能真正做点什么？》也提到了多种防护用品，如便携式报警器、电击棒、辣椒水、臭味喷雾等。
（复制链接到浏览器中可查看）
https://shimo.im/docs/5rk9djx2QXforzqx
此外，“这很警校生”公众号还教授了摆脱拖拽、勒颈、搂抱、抓头发等控制手段，以动图的形式呈现在公众号推文中，有需要的女性可以点击链接学习防身。
目击暴力事件
最后，当我们目击了一起性别暴力事件，我们该如何在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助受害者呢？
旁观者效应（bystander effect）指出，紧急事件现场，由于旁观者的存在，个体的利他行为受到抑制，受害者得不到帮助。但面对突发的暴力事件，执法部门是滞后的，在紧急情况下，身边的旁观者变成了最关键的人群。
为此，普林斯顿大学总结了一份指南，帮助人们有效地成为介入者：第一阶段，注意你周围正在发生什么，包括是否有攻击性言论、非正常的或退缩的行为、高风险饮酒；第二阶段，识别何时适合干预，通过观察情况、询问他人，了解情况是否需要干预；第三阶段，认识到个人干预的责任，可以换角度考虑，如我们的我/朋友/家人正处于这个位置，我们是否会希望得到帮助，如果是，请进行干预；第四阶段，知道如何进行干预，通过掌握技能和制定一系列策略，从而进行有效的干预；第五阶段，采取行动进行干预。
（复制链接到浏览器中可查看）
https://umatter.princeton.edu/action-matters/care-others
关于“帮助”的五步决策模型
（图源：娜个Tina）
具体而言，目击性别暴力事件，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有：
首先，第一时间报警。可以指派身边的朋友或路人拨打，以防因接听电话不及时耽误出警。报警时需要说清楚案发地点，点明事件的严重性，引起派出所重视。
其次，寻求店家帮助，让店内服务人员一同参与解决暴力事件，分开施暴者与被施暴者，与此同时寻求围观人群帮助。可以使用一些语言技巧，如以舆论定性，“要是真出事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一个也跑不了”，告知路人已经报警，打消疑虑。遇见狂躁的施暴者，可以绕后抱其腿，破坏他的重心，将其按在地上控制。
随后，需要查看伤者伤情，如若可以转移，最好转移到店内其他空间，锁好门，避开施暴者视线，防止受害者再次受到伤害。
最后，等待警察接手现场，配合警察调查。
此外，如果响应的人数较少，无法制服施暴者，可远程扔椅子、桌子，吸引施暴者注意力，或通过吸引注意力的方式控制施暴者，还可以影响旁观者，让他们也参与其中。如新加坡一男子当街持刀砍伤妻子一案中，多位路人扔杂物阻拦。在寻求帮助的过程中，可指明某一路人帮忙，以防无人响应或相互推诿，而被指到的路人，也会迫于围观群众的目光和当前的形势，做出行动。
目击暴力事件的措施（部分）
（图源：一公安大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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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丨哒哒哒 阿爬 淑一 安吉拉
撰稿丨清淤 哒哒哒 安吉拉 阿爬
编辑丨安吉拉 阿爬 晨曦 达生
排版丨bong
视觉丨S蝶
校对丨西西
刘文利性教育工作组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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