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的树
2021059
生命力
去到法国南部的阿尔勒,梵·高( Vincent van Gogh )抵达想象中的日本。
在此之前,他时常幻想岛国图景、临摹浮世绘作品,单是歌川广重( Utagawa Hiroshige )的画作,他就曾多次描绘。
骤雨中的桥 歌川广重 1856 年
骤雨中的桥 梵·高 1887 年
自 1856 年起,歌川广重开始记录日本江户时代的繁华街景,《骤雨中的桥》和《盛开的梅花》都完成于此一时期。
最初,浮世绘以人物画为主,包括艺妓、神怪等形象,至末期才出现纯粹的风景画。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与经济发展有关,也与江户时代的政策有很大关系——人口流动在当时受到严格限制,大众被允许的生活范围不大,因此一个人所能见到的景色十分有限。到歌川广重所处的年代,人们终于可以自由远行,眼花缭乱的景色激发了画家的创造力,于是便有了风景题材的浮世绘。
盛开的梅花 歌川广重 1857 年
盛开的梅花 梵·高 1887 年
二十多年后,歌川广重的画作乘着商船抵达马赛港,随即风靡欧洲。
1885 年,梵·高在安特卫普第一次看到这些色彩温和的异国图景,爱不释手。三年过去,来到阿尔勒,他仿佛走入了画中的江户桥边,那里树木生长、花朵繁丽,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真实活力。
踏入这座城市之时,正是初春。他摘下一枝杏花,放入瓶中,静待其开放。如此,还是不够,他将其画下,名为《瓶子里的杏枝》。
瓶子里的杏枝 梵·高 1888 年
此时的梵·高,着迷身边景致的变化,不想错过大自然遗留的任何情绪。
通过画布上的树枝,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梵·高虽然不再整幅临摹浮世绘作品,但他仍是从歌川广重那里学习到了捕捉自然的最为便捷的方式——以细小的枝条和含苞待放的花朵,呈现一种含蓄的生命力。
开花的杏树 梵·高 1888 年
纯粹又拮据的画画时间,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一年 10 月,高更( Paul Gauguin )如约而至。他们的相处并不和谐,生活太过紧密,太多冲突,太多琐细的现实细节使两个敏感纤细的灵魂发疯。两个月后,高更匆匆离开,去了塔希提,梵·高多次想要与他和好,终未如愿。高更自此不见梵·高,并说道:万一他发病了就危险了。
开花的梨树 梵·高 1888 年
1889 年 5 月,精神抑郁的梵·高住进圣雷米疗养院。
沉郁的治疗生活与周遭崎岖的地形,使他的画笔有了新的行走方式,它们变得扭曲、跳跃、变形,甚至不可控。而游走之后,画布上的每一个色块和线条,却又都是活生生,向上的。
橄榄树林 梵·高 1889 年
橄榄树林与黄色的太阳 梵·高 1889 年
在那里,除去橄榄树,梵·高也画柏树。
作为曾经的神职人员,他当然清楚柏树的隐喻——它源自希腊神话,象征死亡及对逝者的哀思:一次狩猎,西亚王子赛帕里西亚斯( Zyparissias )误杀了最心爱的小鹿,难以自持,于是请求阿波罗( Apollo )让自己永远悲伤下去。阿波罗无可奈何,只好将他变成了柏树。自此,王子不会死去,也不能复生,永远陪伴着小鹿。柏树的学名为 Cupressaceae,即从他的名字演变而来。
梵·高画出的柏树,庄严肃穆,却也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它们就像埃及方尖碑一样美”,他说。
柏树和两个女人 梵·高 1889 年
1890 年 2 月,梵·高仍未痊愈。
这个月,弟弟提奥的儿子刚刚出生,他把哥哥当作孩子的教父,并延用其名字“文森特”。梵·高喜出望外,更是不知所措。因为自父亲去世以来,家族的温暖,大多只停留在他与弟弟之间,以自己名字降临世间的新生命,使他重新燃起了回归平静的欲望。
开花的杏树 梵·高 1890 年
他回想起阿尔勒时期的杏花树,为小文森特准备了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开花的杏树》,画中的杏花,淡淡地绽放,无所畏惧,在蓝色背景的映衬下,它们变得更加纯洁,更加安静,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个孩子的无忧无虑。
局部
只是,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并没有留住梵·高。
几个月后,他独自离去。在信中,梵·高曾这样写道:就像我在北方曾经做过的那样,带上一个调色板,从头开始。
参考:塔森版《凡·高》及《歌川广重》画集,微店均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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