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诗集再烂,也比那些没有职业操守的作家编剧好太多 | 沸腾
在尊重职业标准和照章办事方面,人工智能要比多数没有职业操守的作家编剧好太多。
▲微软的社交机器人小冰发布的AI创作的第一部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
文/胡涵
常年在国产烂片和网络文学的河边走,我原本有个经验教训:永远不要为非专业者的跨界买单。不过上周,我居然忘记了这条第一诫,按捺不住点开了《摆渡人》。
对不起,我很心疼为此缴纳的半小时电费。
文艺创作这事儿越来越不严肃。只要是个名人,就能一拥而上拍电影出新书再弄个知识付费分享。比如说,王宝强原本安稳当个励志男耿直哥挺好,非要趁着马蓉出轨风口拍一部电影,结果一部大闹天竺,什么同情都没了:在四十块钱和讨伐出轨男女之间,观众们都有精明的计算。
做演员的至少背熟演员的自我修养,改编剧本至少也看完麦基的故事三角原理,写小说的呢,至少也先熟读海明威。这原本是对一个行业的起码尊重。任何一个行业都是有职业标准的,没有大量练习和框架训练,就想一鸣惊人,那是读书太少想得太多。
因此,当阿尔法狗颠覆完围棋界,小冰就出版了一本个人诗集的时候,我从心底里认为,中国的文艺创作界终于有希望了。
因为,人工智能再没有感情,至少是职业作者,生产的东西可能平淡,但真不至于比我们满大街的五流诗人和网红导演还烂。说白了,在尊重职业标准和照章办事方面,人工智能要比多数没有职业操守的作家编剧好太多。
▲李开复讲解人工智能。新京报记者 侯少卿 摄
要承认这一点,就必须承认两个前提:第一,文艺创作一定是有标准线的;第二,不存在一个人连基本的标准线都没有达到,就成为惊天作家的可能。
换言之,如果你总是投稿不中怀才不遇,你是卡夫卡或者叔本华的概率,应该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是,你还没碰到那根合格线。
几年前,美国有几个理工男妄图挑战文艺青年的迷梦,搞出了一个维基式的网站,叫TV Tropes。他们发现,大多数的影视作品、小说乃至广告,都是由无数个桥段拼接而成,TV Tropes的理工男们就热衷把流行影视剧的桥段剧情都分析出来,变成桥段条目。于是,在这个网站上,几乎没有什么新电影,一切流行的电影小说,无非是不同条目的拼接。
我强烈建议一些编剧都好好复习一遍这个网站,然后你会发现,你可能什么都不是。
这可以说是今天小冰出版诗集的雏形了。人工智能最可怕之处在于,能够以某种逻辑方式总结规律,占有数据,在这套规律和数据库的支撑下,就足以创作出及格线之上的作品。设想一下,如果TV Tropes也变成一个人工智能编剧,一些功夫差的导演,就应该失业。
如果具体到诗歌。当然,诗歌是写作的最高形式,我看了看小冰的诗集摘录,离真正的诗歌还差得远,比如这句“你们的心地早已冰冷的风暴,我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心”,可以确认的是,这是通过大数据计算了国产诗歌常出现的意象再来重新组合。
因此,对于原本也穷困潦倒的诗人来说,倒不用担心什么人工智能颠覆。倒是那些忙着在名利场里赚钱的大众文化生产者们,要好好想想怎么提高知识水平了。你们如果整天拍烂片写烂书,人工智能就一定会消灭你们。文艺创作这事儿,一向是职业选手赢。
不过,未来的文艺也更有意思了。要在浩如烟海的大数据里创作两个前所未有的桥段出来,这种挑战任务,颇有点儿为人类而战的使命感了呢。
我们一起来读两首小冰的诗作——
我的爱人哪
快把光明的灯擎起来了
那里有美丽的天
问着村里的水流的声音
我的爱人在哪
因为我的红灯是这样的幻变
像是美丽的秘密
她是一个小孩子的歌唱
那时间的距离
抚养着她的冰冷的心
在热的太阳光下
抚养着她的冰冷的心
在这一个人的灵府
隐合于大众的金色的回音
在人间似卜居于无光
你们的心地早已冰冷的风暴
我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心
不过是幻梦的
——摘自《阳光失了玻璃窗》
编辑:新吾 实习生 魏显勇 王琳 校对:郭利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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