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连线】程实：明年出口相对稳健，但高增速难以维系

首席嘉宾：程实（程实为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首席记者：张菁（CCEF研究院 宏观研究员）

首席连线：程老师，您好。在运价持续高涨下，11月出口复合同比数据再次突破上月的最高值。达到21.2% 。证明需求仍处于一个高位。您如何解读高运价对我国出口影响的有限性？以及预测运价会何时回落呢？

程实：我觉得您问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因为出口的增长在过去的一年中，对中国经济是做出了超预期的贡献。但我个人认为，出口是受到了多重因素的影响。第一个因素是全球产业链在疫情时期对于中国的特殊依赖。我们都知道，中国在疫情防控中的成效是在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的。因此，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上的作用也是在进一步的增强，这对中国出口是一个非常大的提振。第二个因素是外需的变化。今年全球经济实现了大概5.9%左右的增长。这种外需的向好和恢复，实际上对于中国出口是一个利好的消息。第三个因素是贸易的成本，包括了您刚才提到的运价变化。贸易成本对于中国出口是有一定抑制性的作用，因为成本的上升会给出口企业带来更大的负担。第四个因素是贸易环境的变化。新冠疫情之后，大国的博弈，实际上是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贸易环境也是正在朝着与以往不同的趋势变化，这对中国出口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有益的环境。第五个因素是人民币的汇率，实际上汇率跟成本一样，对中国出口造成了一定的负面的作用，因为人民币对美元在今年升值的比较明显。所以，综合来讲，中国出口际上受到了多重因素的影响，包括第一疫情期间整个全球产业链对中国的依赖，第二是外需的变化，第三是贸易成本，包括运价的变化，第四是贸易环境的变化，第五是人民币汇率的变化。这五个因素里面，有三个目前来讲是支持中国出口的，包括对中国的产业链的依赖，外需的变化，以及贸易环境的好转。但是也有两个因素是不利于中国出口的，包括运价在内的成本的上升，以及我们看到的汇率的升值。所以说，综合以上这些因素，我个人认为中国出口，现在处于高位有一定的特殊的原因。从明年的角度来看，各方面的因素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认为持续出口的高增长还是很难维系的。明年中国的出口可能会面临外需出现下降的一些威胁，以及成本、运价的进一步的上升所带来的挑战。

您刚才提到的这个运价什么时候回落，我个人认为，运价主要是受由于贸易的开展所带来的影响以及整个新冠疫情造成的一个供应链的收缩所复合形成的影响而产生变化。根据现在市场的普遍预期，运价可能会在明年的上半年开始回落。

首席连线：虽然还未完全脱离疫情风险。但WTO在最新预测中上调了对2021以及2022年全球贸易的预期。您如何预测我国2022年进出口贸易的情况呢？

程实：我刚才实际上也提到了，中国进出口贸易在2021年的表现确实是非常不错的，是超预期的。但是2022年想继续超预期，目前来看难度比较大，原因主要有几个：第一是外需，明年全球的经济增长将会面临同步的下行压力。IMF已经将明年的经济增长预测从今年的5.9%下调至了4.9%，也就是说外需会对中国的进出口贸易造成一定的拖累。第二是成本的上升，就是包括您前面提到的大宗商品价格的上升，包括运价的上升，也会对出口造成一定的影响。第三个是汇率，可能会对中国的出口形成一定的拖累，我们看到整个人民币一直处在一个相对较强的位置。实际上对于整个出口企业来讲的话，会有一定汇率上的负担。综合以上，我们认为明年中国的出口还是会保持一个相对稳健的状况，但增速上也会面临一定的下行压力。您刚才提到的WTO世贸组织，我个人认为他们对于中国的预测是比较乐观的，从过往历史来看也是一直过于乐观。我们可以看另外一个数据，2022年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新兴市场的出口的预测增速是5.8%，这个水平较2021年是腰斩的，2021年的预测是11.6%的一个增长速度。所以从明年整个新兴市场，都会面临同步的出口增速下行压力。中国作为最大的一个新兴市场，我相信也不会例外。但整体来看，整个外贸的形势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稳健的。

首席连线：最近在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上调两个百分点后，人民币迅速走低。人民币汇率的拐点是否正在形成？您如何看待2022年人民币汇率的走势呢？

程实：人民币汇率实际上在过去的几年里面是经历了比较大的变化。2015年811汇改之后，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是面临着比较大的贬值预期挑战。但实际在过去的两年里，新冠疫情之后人民币的走势非常强劲。2021年我觉得对于汇市来讲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年份，今年我们看到了美元和人民币是一个双强的局面。一方面，美元升值，美元指数是从九十点上升到九十六点，另外一方面伴随的是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这个过程，我相信也反映了新冠疫情之后全球经济对于中美两个核心国家稳健性的一个普遍的认可。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之下，中国资产和美元资产，都受到市场的青睐，这也会对于美元和人民币的同步走强奠定一个物质基础。我认为明年人民币的汇率，受益于中国经济的持续的强劲表现，相对于全球来讲，还是会保持当前的相对比较强势的基调。从人民币汇率的走势来看，我认为最核心的特点，一是相对比较强劲，二是会保持一个双向波动。但这个双向波动跟前几年又不一样了，明年的双向波动的上下幅会进一步收窄，这也会体现出人民币币值的相对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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