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年|创新，需要企业家自由的心灵和战斗的冲动

王育琨频道

独家 | 许小年最新演讲：创新是一种自我表达，企业家不要盯着宏观经济

文 | 许小年

源 | 中欧创业营

“如果要成功，朝新的道路前进，不要走上被踩烂的成功之路。”

创新是一个企业成败的关键所在，然而到底怎么去创新？创新涵盖哪些要素？又需要哪些精神？很多创业者的理解是存在偏差的。

关于创新创业，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终身荣誉教授许小年，在中欧创业营第八期以色列模块课程中做了详尽的解读。

口述 | 许小年

整理 | 孔灵

创新就是创造性地组合现有的要素

1. 企业家需要创新而不是发明

如何定义“创新”？首先要把“创新”和“发明”区分开来。

发明，是技术方面的突破，比如互联网的出现。

创新，是新技术的大规模商业应用。

企业家需要创新，而不是发明；需要创造性地组合，而不是从无到有的创造。创新的重点在于“创”而不在于“新”，我们需要明确的是，创新并不意味着新潮，而在于创造。创新不在于新，甚至可以很旧。

创新经济学之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Alois Schumpeter）认为，企业家要做的就是把现有的要素做重新组合，创造出新的产品、技术和服务。记住，创新不是去拿诺贝尔奖，企业家不需要从无到有的创造，创造性地组合现有的要素就是创新。

2. 创新需要强大的联想力

世界上第一个图形化交互界面的操作系统（Graphical User Interface），是谁发明的？既不是微软，也不是苹果，而是美国施乐公司的帕罗奥图研究中心（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遗憾的是，专注于卖复印机、传真机的他们并没有将发明转化成产品。最终，这一发明被乔布斯看到了，他敏锐做了联想，回去马上做了Mac操作系统，使得用户体验大大改善。

一个尚不成熟的技术，一个尚不存在的使用场景，就能马上想象到具体落实。作为企业家，乔布斯非常敏锐地产生了联想，这种强想象力和将技术商业运用的能力才是企业家需要具备的终极能力。

企业家要有自由的心灵和战斗的冲动

1. 创新是一种自我表达

中国企业家创新能力非常强，但是原发创新不足，这一点正是以色列企业家们擅长的，也是我们最需要去学习的。

以色列创业者的创业初衷不是钱，不是利，而是一种自我创造，自我表达的需求，就像画家需要画画来表达自我一样自然而合理。创业者通过表达自己定义自己，将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2. 企业家需要有斗志

在熊彼特看来，企业家需要用梦想的实现证明自己的卓越，他们享受创造的欢乐，因为只有在创造中才能充分施展个人的能力和智谋。

很多以色列知名的企业家、投资家在功成名就之后依然奋斗，此时的财富边际效用对他们来说几乎等于零了，财富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积累财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物质需求，而是为了投资于更大的事业。

创新靠的是观念、理论和底层逻辑

1. 创新本身并没有风险

什么是“企业核心竞争力”？很简单，与别人不同的，同时别人又难以复制的独特优势。正如现代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Peter F. Drucker）所说，企业家就是要做与众不同的事，而不是把已经有人做的事情做得更好。同时，创新需要专注，在最熟悉的领域最有可能得到创新的结果。

德鲁克认为，创新之所以看上去存在很高的风险，不是创新这件事儿本身存在风险，而是创始人违背了基本法则，缺乏方法造成失败率高。创新创业的失败，不是“运气不好”“时机不好”，也不是因为创业者不努力，归根结底是违背了方法论。

2. 创新并非以高科技为前提

创新能力是可以通过学习获得的，然而有一个问题值得当下所有中国企业认真思考：创新需不需要高科技？

创新并不是以高科技为前提的，有，当然很好，但不是唯一条件。世界上创新分两类，一类是颠覆式创新，一类是改进式创新，颠覆式创新多来自于新型科技公司，而改进式创新大部分来自大公司。这两类创新都对企业效率的提高有着巨大作用。

海底捞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其创新跟高科技没有任何关系，而在于管理创新、体制创新。海底捞的创新看上去是人力资源，其实不是，其实是管理体系。“店长师徒制”是海底捞成功关键，它解决了连锁餐饮业最大的难题，就是扩张。做一两家火锅店很火，这个一点不意外，但是当你能够在上市的时候拥有200家店，开店速度几乎是以翻番的速度往上涨，就不容易。

店址、店长怎么选择？经过20多年积累摸索，海底捞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自己培养店长的方法：用师徒制方法，店长可以带徒弟，徒弟学成之后可以出去自己开店，徒弟开的店的收益店长可以分享，这是它非常独特的地方。这样就解决了合格店长缺乏的问题，同时还避免了师徒制的一大弊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师傅总是留一手。海底捞一开始也面临这样的弊端，后来通过把徒弟店的收益提成给店长的方法，让店长无保留地教徒弟。不仅仅无保留，还跟徒弟一块挑选新店址。

用这样的方法，火锅店一个接着一个开了起来。我们经常讲的互联网生态下的病毒式增长，其实在传统行业照样有，而且它的增长速度比互联网公司增长还快，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成功的创新。

生而创新的犹太民族

创新似乎是犹太民族与生俱来的特质，通过跨文化比较我们发现，中国虎妈是威权教育，犹太母亲的教育是劝导式教育。教育内容更不一样，中国母亲教育孩子听话和记住标准答案。犹太母亲每天回来会问：“你今天提了几个问题？老师怎么回答的？有没有把老师问住？”这种不断怀疑和挑战权威的精神，就是犹太教与和中式教育非常不一样的地方。说到创新，没有哪一个民族比犹太民族更值得被学习。

1. 犹太民族创新的历史渊源

a. 尽一切可能，逆境求生

这是一个受过苦难的民族，犹太人几度流散到世界各地，不过正是这些苦难和历史锻造了犹太人顽强的生存能力，他们尽一切所能，逆境中求生；他们因为被主流排斥，反而产生边缘优势；他们散布世界各地，从而见多识广。

b. 经济歧视倒逼的才能

在农业社会，犹太人不得拥有房屋、土地等不动产，他们不能从事农业，只能选择从事商业、贸易，以及招人怨恨的收税、收租和放贷，并且在死后需要将财产全部上缴国家。这些都是基督徒被禁止从事的行业，而国家却又需要有人从事以支持财政，于是犹太人就不得不补位。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在金融行业中犹太人占比依旧很高的原因。

c. 没有中央权威的信仰和认知

在这里，既无宗教权威，亦无世俗权威。犹太民族没有政府，全是靠自治。谁也不能妄称把握了终极真理，因为上帝没有给摩西明确的答案，所以他们没有中央权威的信仰和认知，谁最有智慧，谁就得到最大的尊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犹太人“因祸得福”，在逆境中的他们获得了创新的能力。

图：中欧创业营第八期以色列模块

2. 犹太民族的价值观和精神气质

a. 犹太人崇尚知识

他们把知识转化为财富视为一种智慧。在犹太人的世界，学者比国王伟大，“拉比”较父亲更值得尊敬，这不是因为宗教权威，而是因为他的博学多才。犹太人对知识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非常的境界——“敌人向你借书，你要借给他，否则你便是书本的敌人”。

正是这种对知识的无上推崇，犹太人对教育格外重视。早在犹太复国之前，以色列理工学院就已经成立（以色列理工学院相当于美国的伯克利和斯坦福）。犹太人的教育理念是以突出个性为手段，适用大众为最终目的。他们会鼓励孩子大胆提问，发挥想象，质疑权威，挑战成见。比如，主持会议的拉比会让年轻人先发言，然后是有资历和经验的人，最后拉比根据大家的意见做评价和总结。

b. 犹太人鼓励争辩

很多画作中会出现犹太人争辩的场景，他们在争辩中寻找真理，诞生出创新的火花。现代物理学的奠基人爱因斯坦和波尔，他们都是犹太人。爱因斯坦在26岁时提出相对论，波尔在28岁时提出量子论。他们之间曾发生过非常激烈的争论——爱因斯坦认为，上帝不是骰子。本质是确定的，我们为什么觉得事件不确定，是因为我们对事物的了解不完整，有些变量我们没有观察到。而波尔的观点是上帝就是骰子，即使我们了解所有变量，也会发现世界是概率的，不是既定的。

虽然最后波尔胜出，但我们可以发现，如果没有爱因斯坦的观点提出，就不会促使波尔去做更多研究来反驳爱因斯坦的观点。同时，爱因斯坦也指出了波尔量子论存在的缺陷——爱因斯坦觉得世界是连续的，而波尔觉得世界是离散的。正是这番激烈的争论才大大地推动了现代物理学的发展。

c. 犹太人敢于承担风险

在犹太人的眼里，当机会来临时，不敢冒险的人永远是平庸之辈；不犯任何错误的人终将一事无成。这种对风险的态度与他们从军的经历有关。因为与军队经历相比，犹太人认为商业风险不在话下。犹太人从20岁开始就可以带领一支队伍，单独执行一项任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使最后失败了，犹太人也能坦然面对。

回到商业上，以色列的企业家们同样喜欢在大量知识学习的基础上，挑战权威，挑战已有规则，他们在争辩中提出截然不同的观点，并用实际的创业行动去佐证并完善自己的观点，即使犯错了也作为初创企业的快速试错，进而总结出更好的方法。于是以色列企业普遍具有独有的经商理念、特殊的经营模式、避免简单模仿的产品和营销策略。

“假如所有人都向同一个方向行走，这个世界必将倾覆。”

最后总结一下，犹太民族的创新源自自由开放的氛围。创新是自由思想的结果，不是计划的结果，计划不会提供任何过去没做过事情的指导，创新不需要计划。不为权威所慑服，但相信自己，遵从内心同时敬畏市场。

在追求创新的道路上，每个人都不会找到终极答案，只有不断探索才能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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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曼的名著《自由选择》再版，请他写前言，他写了，开篇第一句，“世界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需要重申自由的意义，如此需要强调对自由的保障。”对方说，恐怕有些内容需要删改，他拒绝，说如果这样就不发了。出版社最终还是勇敢地妥协了。

了解许小年老师的人都知道，他从不轻易荐书，更很少为一本书写推荐序，但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却让他写了，并不惜和出版社博弈。所以说，今天能读到这本《自由选择》，是幸运的。

自由是一种选择，选择的同时，还需要足够的勇气去捍卫它，弗里德曼就是这样一位勇于捍卫自由的思想武士。撒切尔夫人说：“弗里德曼重振了自由经济学，在它即将被世人遗忘的时候。”

弗里德曼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把深奥的经济学原理讲得明明白白，这一点在他的著作《自由选择》中尤为明显。

张维迎：大学里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都快被我翻烂了。毕业后到体改委，所里的同事常开玩笑叫我“维迎德曼”。

大多数经济学大咖的著作往往晦涩难懂，《自由选择》一书却完全不同，深入浅出地概括了经济学的核心内容，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通俗的经济学经典。识别下图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自由选择》珍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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