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跳水坑,走哇? | 706个人 · 第7个 黄尧
黄尧现在在北京实习
做了“音乐肖像”展演的志愿者
最近常来706玩
我们聊到了他登台“献唱”的经历
口述:黄尧—H
采写:周雨霏—Z
H:“我最早知道‘音乐肖像’这个项目,是2015年十一月的时候。那会儿我(我们很多人都)对小河这帮人、从河酒吧出来的这一代人有一种‘神化’的崇拜情结。前段时间来到北京实习后,我通过一个巧合的机会得知,以前在知行空间的朋友做了这次展演的志愿者统筹。她问我,你愿不愿意来做志愿者,我当然怀着一百分的愿意就去了。这么棒的一个项目,现在我竟然有机会参与,奋不顾身地就去了。
“当然,那两天展演时,现场统筹也有一些问题,比如工作人员方面与志愿者方面之间的对接等等。工作中也产生了一些摩擦。然而,这一切在我听到周日晚上的压轴乐队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压轴乐队是五条人。因为之后不再有乐队需要我们去接洽了,不用忙了,于是就专心等着看演出。我其实很早就听过五条人,但是一直无感。然而那天晚上,《道山靓仔》前奏的手风琴和吉他一响起,我立刻就觉得棒极了,一下就被点燃了,立马跟另外两个志愿者一起原地嗨了起来。第二首歌他们唱了《陈木莲》,我也很喜欢,是这一季我最喜欢的两个肖像之一。
“唱了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看我们这么嗨,就说,你们几个上台去嗨吧。于是我们就上台了。然而,上台之后其实我也并没有更兴奋,因为在台下时已经达到了情绪的高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嗨而已。”
Z:“上台不会觉得有点恐慌吗?”
H:“没有,一点都没有。我有时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但是那天晚上却没有。可能有酒精的作用,但更是因为:这个项目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坎坷,现在它步入结尾了,那一瞬间你顿时觉得一切情绪都可以被释放、被放下了。而且,乐队唱得那么棒啊。再来,一旦你跨过了犹豫的那个界点——‘我要不要上台、要不要上台……’ 之后,你就会义无反顾。
“一旦上了台,就只剩下充分享受了。我还记得我到话筒前面去唱了一句,具体唱的什么我也忘了。你可以再看一遍乐视直播上的视频核实(笑)。而且,唱那一句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哎呀我又不是艺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一切都非常自然,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就是完全发自内心唱了一句,很开心。”
Z:“对啊,我们在台下看见你也特别开心,感觉就像自己在台上一样,感觉甚至比你还要开心。”
H:“尤其是当那个四面八方的灯光打过来,照在你身上,你和一群人在灯光中跳来跳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情结,一个失落感,那就是当我想让别人跟我一起去跳水坑时,他们会不跳。”
Z:“跳水坑?”
H:“对。我对一个意象一直有种执念。那是电影《杀死汝爱》中的一个场景。那是在一个夜晚,下过雨,空气清新,四下无人,月亮照在街道上的水坑里,闪着光,一群人很开心地走在街上,然后突然一起跳进水坑里,溅起很多水花。我一直觉得,我们也都应该是这样: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不在意把衣服弄脏,不在意像个SB。我会希望,当我说:我们去跳水坑吧!其他人会立马说:哇真棒,走吧!然后就一起去跳了。
“然而事实上,我更担心的是,如果这时突然下了一场雨,我们来到街上之后,却只有我一个人哗地跳进去了,其他人只是抄着手,在旁边看。只有我一个人像个SB。我的这种隐忧很强烈,我害怕我的很多朋友他们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在青年空间遇到的很多朋友,虽然他们都很棒,虽然我们同属于一个审美的共同体、可以一起读很多书、谈论很多问题,但我会担心,当你想要叫他们跟你一起做一件‘傻事’的时候,他们可能不会做。然而,我在音乐节认识的一些朋友,虽然他们的思考可能不会那么深,但他们就真的会义无反顾跟你一起去做。
“所以当时在台上,跳水坑的这个意象又出现在我脑子里。其实那晚上还不是我主动提议要跳水坑,而是已经有好多人在那跳了,我只是加入了进去。那一刻,我看到舞台突然变成了一个水坑,镁光灯变成了月光,大家都在里面很兴奋地跳。我们彼此之间毫无保留了,完全的真诚,那才是真正的快乐。”
*采写:周雨霏 | 社科学生,喜欢人类学,706图书馆工作人员,对“他人的生活”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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