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客专栏 | 美联储政策与美国经济：美国劳动力市场分析
编辑 | 孙誉容
在美联储本轮紧缩周期进入第二年、继续实施加息和缩表的背景下，最新数据表明美国劳动力市场仍保持非常强劲的状况，2023年1月非农就业远超预期，失业率进一步降低，职位空缺数量保持历史高位，工资继续保持较快增长，其他劳动力市场指标均表现良好。本文通过就业指标及失业率、薪资及雇用成本、劳动力缺口等指标全面介绍美国劳动力市场现状，并分析其对美国经济增长和通胀变动、美联储政策实施和金融市场运行的影响，提示投资机会和风险。
一、美国主要就业指标
1、非农就业和失业率
2023年1月，美国新增非农就业51.7万人，创6个月新高，预期18.5万人，前值26万人。其中，私人部门新增44.3万人，同样创6个月新高，前值26.9万人；政府部门新增7.4万人，前值减少0.9万人。在2022全年非农就业增加481.4万人的基础上，2023年1月非农就业继续大幅增长，表明美国企业对劳动力的需求仍然非常旺盛。
来源：美联储FED，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2023年1月，美国失业率降至3.4%，比前值降低0.1个百分点，为1969年以来最低；U6失业率为6.6%，前值6.5%（1994年有数据以来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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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3年1月末，美国NFP非农就业总人数增至15507.3万人，其中私人部门13268.4万人，均为历史新高；政府部门2238.9万人，比金融危机期间的2009年4月2267.7万人少28.8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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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末，制造业就业总人数达到1299.9万人，环比增加1.9万人，同比增加38.2万人，为2008年12月以来最高水平。此外，建筑业、休闲招待、零售、食品饮料服务、专业商业服务、金融、健康护理、商品生产和信息等服务领域吸纳的就业人数如下表所示（单位：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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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表明，美国几乎所有非农行业的就业总水平都保持着增长趋势，特别是服务业。美国非农就业全面持续改善，从需求角度反映出美国经济活动增加，经济仍有较强韧性。
2、农业就业
与非农领域相反，美国农业就业人数不断减少，2023年1月末降至224.5万人，环比和同比均减少6.6万人，比1948年1月末大幅减少583.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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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DP就业
美国ADP就业指标由自动数据处理公司发布，也称小非农就业，其表现与NFP非农就业指标大体上一致，但也会出现短期背离。2023年1月，美国ADP就业新增10.6万人，不及前值25.3万人的一半，和非农就业新增51.7万人相去甚远。ADP调查仅覆盖约2600万就业人口，非农覆盖面达到80%，且40%样本数据来自于20人以下的小企业，因此代表性通常好于A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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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向其客户提供更加稳健、准确的劳动力市场数据及报告，自动数据处理公司于2022年6月宣布对ADP就业数据报告中原有的编制方法进行改进，新版报告从2022年8月31日开始发布。改版后的ADP就业数据与NFP非农就业数据之间仍存在背离现象。
4、PMI就业指数
2023年1月，美国ISM制造业PMI就业分项指标为50.6，环比下降0.2个百分点；非制造业PMI中的就业分项指标录得50，环比上升0.6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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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业金申请人数
失业金申请人数继续保持较低水平。2023年2月4日数据显示，美国失业金初次申请人数为19.6万人，前值18.3万人，比美联储开始加息（2022年3月16日）一周小幅上升3万人；连续申请人数为168.8万人，环比增加3.8万人，比美联储开始缩表前（2022年5月21日一周）增加38.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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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职位空缺
2021年以来，美国职位空缺数量不断增加。2022年3月美联储开始加息当月，美国职位空缺数量达到1185.5万个，为历史最高；2022年12月为1101.2万个，环比增加57.2万个，比3月历史记录减少84.3万个，仍维持高位，显示市场对劳动力的需求十分旺盛。职位空缺率同样上升至高位，2022年12月为6.7%，环比提高0.3个百分点，比3月历史记录7.3%降低0.6个百分点，继续处于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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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以来，随着失业人数减少、职位空缺增加，职位空缺数量与失业人数的比值从金融危机结束之后的低点（2020年4月为0.2）上升，2021年5月超过1，达到1.04，表明职位空缺数量超过失业人数；2022年3月升至历史最高水平1.99，12月小幅回落至1.92，仍接近历史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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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职、雇用和裁员
2022年12月，美国离职人数为408.7万人，环比减少1.5万人，同比减少31.6万人，仍处于较高水平，连续19个月高于400万人；离职率为2.7%，环比持平，同样处于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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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招聘雇用数量保持高位。2021年2月-2022年12月，企业雇用人数连续19个月超过600万人，其中2022年12月共雇用616.5万人；2020年5月-2022年10月，雇用率连续30个月达到或超过4%，11月微降至3.9%，12月反弹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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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美国企业共裁员和解雇146.8万人，狭义的裁员率为1%，均处于2000年以来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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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包括开除、辞退、解雇、裁员、暂时解雇、辞职、退休在内的广义裁员数量为589万人，环比增加5.9万人，为近一年半相对低位，比招聘雇用人数少27.5万人；广义裁员率3.8%，比雇用率低0.2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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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企业雇用的人数超过广义裁员人数，总就业人数继续增长，失业率下降，美国劳动力市场呈供不应求状态。
二、美国薪资及雇用成本
2023年1月，美国平均时薪环比名义增长0.3%，前值0.4%；同比名义增长4.4%，较前值4.8%有所放缓，但继续保持较快增长，连续19个月超过4%，为近40年来最好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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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第4季度，美国企业雇用成本指数（ECI）环比名义上涨1.04%，前值1.32%；同比名义上涨5.08%，前值5.06%，为2002年以来次高位，仅低于2022年第2季度的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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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通胀上涨较快，2021年第4季度-2022年第4季度，美国实际薪资连续5个季度同比增速为负，劳动者收入增长落后于通胀。2022年第4季度，美国实际薪资环比0.24%，前值-0.55%，表明通胀回落对薪资增长带来边际改善；但同比-3.83%，前值-3.99%，为历史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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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实际薪资同比增速连续为负，美联储多次坦承通胀压力对劳动者造成明显压力，特别是中低收入群体。因此，美联储从2022年3月开始连续实施加息、缩表等紧缩政策，打击通胀，已经实利初步成效，美国主要通胀指标已经见顶回落。
三、美国劳动力市场状况综合判断
1、劳动力供需缺口
2021年9月以来，美国劳动力市场罕见出现供不应求现象，劳动力短缺严重，企业招聘面临困难。2022年12月，美国职位空缺1101.2万个，占总人口数的3.29%，加上就业率（总就业人数占总人口数的比重）60.1%，推算出劳动力需求占总人口数的比重为63.39%；同时，劳动参与率仅为62.3%，由此推算出供需缺口占总人口数的1.09%，约为365.48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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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劳动力市场出现短缺现象既是因为需求旺盛，也和供给不足有关，主要影响因素有三个。一是受COVID-19疫情冲击，部分劳动力退出就业市场，有的为短期退出（由于封锁措施），有的为永久退出（由于健康原因）；二是退休潮来临，以及部分接近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提前退休；三是财政救助措施的实施，造成部分劳动者暂时离开就业市场。
2、劳动力市场状况指数
前文通过对一系列和就业相关的指标进行分析，显示目前美国劳动力市场状况仍然十分紧张，这从美国堪萨斯联储发布的劳动力市场状况综合指数（LMCI）也可以看出。LMCI由水平指标（Level of activity）和动能指标（Momentum）构成。
来源：美联储FED，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2023年1月，LMCI动能指标为0.0667，前值-0.0476，实现由负转正；LMCI水平指标为1.1731，略低于前值1.2230，继续保持在近30年来的高位。
四、美国劳动力市场强劲运行的影响
1、对经济和通胀的影响
强劲的劳动力市场是美国经济韧性的表现之一。从需求看，投资、消费、工业生产等各项经济活动的改善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2022年第4季度，美国GDP环比年化实际增长2.9%，好于预期，其中消费增长2.1%，投资增长1.4%。经济保持较快增长，企业对劳动力需求旺盛，甚至出现招聘困难现象，
劳动力市场状况也会影响通胀，如前文述及劳动力供不应求表现为工资上涨较快。工资上涨会增加企业成本，企业会进一步提高商品和服务价格，二者之间如果形成不断强化的正反馈，则可能出现“工资-通胀螺旋”。目前来看，服务价格上涨的影响大于商品价格。美联储连续加息以打击通胀，防止出现通胀螺旋。
消费拉动美国第4季度GDP增速（环比年化）1.42个百分点，其中商品和服务分别贡献0.26和1.16个百分点，服务消费的贡献大于商品消费。与之对应的是，2022年12月，美国核心服务（扣除能源服务）价格同比上涨7%，比11月加快0.2个百分点，创1982年9月以来最高；核心商品（扣除食品和能源商品）价格同比上涨2.1%，比11月回落1.6个百分点，比本轮峰值（2022年2月12.3%）回落10.2个百分点，创21个月最低。
来源：美联储FED，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最新数据表明，2023年1月美国CPI同比上涨6.4%，前值6.5%；核心CPI同比上涨5.6%，前值5.7%。其中，核心服务（扣除能源服务）价格同比上涨7.2%，比12月加快0.2个百分点，创1982年9月以来最高；核心商品（扣除食品和能源商品）价格同比上涨1.4%，比12月回落0.7个百分点，比本轮峰值（2022年2月12.3%）回落10.9个百分点，创23个月最低。
来源：美联储FED，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核心服务项目中，住房支出价格同比上涨7.9%，比12月加快0.4个百分点，创1982年8月以来最快，表明2020年以来的房价快速上涨仍在向租金传导，预计房租涨幅会在2023年初或年中见顶回落；交通服务价格同比上涨14.6%，与12月持平，比本轮峰值（2022年10月15.3%）回落0.7个百分点；医疗服务价格同比上涨3%，比12月低1.1个百分点，比本轮峰值（2022年9月6.5%）显著回落3.5个百分点。
关于美国经济和通胀表现，可以参考《美联储政策与美国经济》系列文章第104篇《美国2022年12月CPI分析》和第105篇《美国经济能否软着陆》。
2、对美联储政策的影响
虽然美国主要通胀指标已经在2022年第4季度陆续放缓，通胀压力有所缓解，但目前的通胀率仍远高于美联储2%目标，美联储离达成通胀目标仍有较远距离，仍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由于劳动力市场状况仍然十分紧张，工资上涨会使服务价格面临上涨压力，加上房价继续向租金传导，美国通胀特别是核心通胀继续放缓的速度不及预期，通胀韧性会而给美联储带来更大的挑战。
美国1月非农就业数据公布后，市场修正了对美国经济前景和通胀趋势的预测，从而调整了对美联储政策的预期。数据公布之前，市场预期美联储将在3月会议上加息25个基点，然后暂停加息；数据公布后，市场上调了对美联储继续加息的预期。2023年2月14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1月通胀放缓速度不及预期，市场进一步上调对美联储加息的预期，如下表所示（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分别代表CPI数据公布前后的市场预期）。
来源：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如上表所示，截至2023年2月14日，美联储3月会议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87.8%，加息50个基点的概率为12.2%；5月会议累计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20.2%，累计加息50个基点的概率为72.6%，累计加息75个基点的概率为9.9%；6月会议累计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7%，累计加息50个基点的概率为40.4%，累计加息75个基点的概率为46.9%；累计加息100个基点的概率为5.7%；7月会议累计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5.2%，累计加息50个基点的概率为32.1%，累计加息75个基点的概率为45.3%；累计加息100个基点的概率为15.9%，累计加息125个基点的概率为1.4%。
根据美国经济运行、通胀和就业市场表现，结合市场预期，可以得出结论，美联储将在3月和5月会议上分别加息2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从目前的【4.5%，4.75%】上调至【5.0%，5.25%】，继续缩表；6月或7月会议可能加息25个基点，但有待进一步观察确认；市场一度预期美联储会在2023年底以前降息，该预期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修正。2023年末，市场预期的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从【4.75%，5.0%】上调至【5.0%，5.25%】。
3、投资机会和风险
美国强劲的1月非农就业数据使美股承压下跌。2023年2月3日公布数据当天，美国道指、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分别下跌0.38%、1.04%和1.59%。公布美国1月非农就业数据前后，美元指数和美债市场也发生了重要变化。其中，美元指数从2月2日最低100.82上涨至2月13日最高103.84，涨幅3%；2年期美债收益率从2月2日最低4.036%上涨至2月13日最高4.56%，上涨52.4个基点；10年期美债收益率从2月2日最低3.333%上涨至2月13日最高3.755%，上涨42.2个基点；10年期盈亏平衡通胀率从2月2日最低2.269%上涨至2月13日最高2.494%，上涨22.5个基点。
整理：对冲研投 bestanalyst.cn/楼兰财经Kroraina Finance
由于10年期美债名义收益率的涨幅大于10年期盈亏平衡通胀率，10年期通胀保护债券（TIPS）收益率从2月2日收盘1.18%上涨至2月13日收盘1.41%，累计上涨23个基点；贵金属承压下跌。其中，黄金价格从2月2日最高1959.1美元/盎司下跌至2月13日最低1850美元/盎司，跌幅5.57%；白银从2月2日最高24.75美元/盎司下跌至2月13日最低21.785美元/盎司，跌幅11.98%。
关于美股、美债、美元和贵金属市场的趋势展望及风险提示，可以参考《美联储政策与美国经济》系列文章第105篇《美国经济能否软着陆》， 我们维持之前的观点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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