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述3个强奸、猥亵案：2个橘子、1包辣条…（附卷宗）

来源：作者投稿，原题《搬 冰 山：（ 强 奸 ）猥 亵 女 童 案》。“法律读品”投稿邮箱：[e-mail]

南京猥亵女童案，据说被猥亵女童已随养父回家，警方称其兄承认实施违法行为，养父表示自己教导无方，现在后悔不已。本案发生未久，重庆某医院也曝出猥亵女童事件，施害者是女童的姑父。

猥亵事件频发绝非偶然。事实上，在所有类型的犯罪案件中，真正如冰山一样，只露出尖尖角，但水下却有着惊人庞大体量的，正是强奸和猥亵幼女案。

这类犯罪，事先是猥亵（亲嘴，摸胸部），后来就极可能发展为强奸。我国刑法对强奸幼女采用的是“接触说”，远比针对成年人的“插入说”更为严厉。——只要下体接触幼女的生殖器，就可能被认定为强奸。所以，很多猥亵行为其实后来被“吸收”到了“强奸罪”之中，难以分割讨论。

另外，和大城市里发生的猥亵案事件不同，留守地区的作案者常是高龄老人。但目前普遍存在着这样一种司法困境：75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犯罪后，看守所和监狱都不愿意接收，因为他们年老多病、体衰力竭，判处的刑罚只能被兑换为“养老福利”，管理方甚至还要负担丧葬。这是很容易理解但却又非常奇怪的现象。

所以，这些案件即使案发、侦破、公诉、审结，成功走完所有程序，但由于作案者年事已高、重病缠身。最后判处的刑罚却难以执行，甚至无法执行。我接触的三个案件，无一不指向了这一严峻事实。

冥冥之中，非常巧合的是，三个案子的发生地，自然构成了农村、乡镇、城市的排列。足见其在任何一个地域发生的几率有多大。

第一案：农村 ｜ 两个橘子

她七岁，读小学一年级。

那个下午，她在家门口的地坝里吃橘子。一瓣一瓣吞咽入腹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可能同样也不知道，橘谐音“吉”，有吉祥美好的意思。

橘子是“大爹爹”给的，他66岁，住得不远，算是邻居。

爷爷奶奶都赶集去了，空落的村庄里，到处都没有什么人。

爸爸妈妈呢？和同村的很多人一样，都在大城市里打工，每分每秒，都远在千里之外。

橘子很快吃完了，她继续写作业。爷爷奶奶出门的时候，叫她顺便看着点喂养的鸡，菜地里刚打了农药。

如果不是次日晚上，她感到下体疼痛，吃不下饭，也许昨天上午发生的事将永远的隐藏下去，最终湮灭在时间里。

在爷爷的追问下，她不明就里的将实情一一道来：昨天上午，写作业的时候，大爹爹来了，知道家里没人后，忽然抱住了她，手探进衣服里，揉她的胸部。她不知道也不懂对方要做什么。揉了一会儿，他放开她，给了她两个橘子，还有五元钱。

关于这五元钱，案发后，“大爹爹”说是欠她家的菜苗钱两元，叫她花了后剩下的三元还给他。

但是，她的记忆里不是这样。她说，大爹爹就是说给她的五元钱，叫她买糖吃。

事实上，爷爷奶奶赶集回来，她第一时间就说了大爹爹给钱的事儿。爷爷有些疑惑不解，大爹爹家本来就穷，怎么还给她钱呢？但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农活太多，他没有太在意这个事儿。轻易的忽略掉了。

大爹爹给了橘子和钱后，就把门关了，抱着她上了楼。那是冬天，当天她穿了三条裤子，但大爹爹一把都脱掉了。亲脸、亲嘴，摸胸，她还是不知道也根本不懂他在做什么。

最后，他脱了自己的裤子，扑到她身上，用下面去顶她的下面。因为他几年前丧失了性功能，硬不起来，所以几分钟后，她说想上厕所，这一切才仓皇结束。

懵懂无知的她，只知道他拿撒尿的东西，对着自己撒尿的地方。她推不开他。

事发之后，大爹爹的亲兄弟前来调解，说愿意拿200元私了。爷爷不同意，次日早上报了警。

在大爹爹向警方的供述里，责任完全落在了她身上。大爹爹说，当天他本来是去摘点藤菜，结果她在地坝写作业，看到他，就叫他过去教她，萤火虫三个字怎么写？另外还有一道应用题。他都不会，准备离开了。但是，她说自己打过针，身上痒。于是，他就伸手进她的衣服里，帮忙抓抓。

然后，她又说带他上楼看碟片。但是没电，没看成。她又说痒，他就问她，是阴道（实际的用语更加粗俗）里面痒，还是外面痒……

事情就此不可逆转。

她爷爷找大爹爹吵架，说他把自己的亲孙女强奸了。大爹爹不承认，向警方叫屈，说，“根本不可能，我又没有把我的生殖器插到她的阴道里去，只是挨了她的阴道，而且我生殖器是软的。”——实际用语更为粗俗不堪。

她对发生的一切完全懵懂。以至当天下午，还去大爹爹家地坝玩耍，大爹爹说，又给了她两个橘子。

警方问她，他之前有没有找过你？

她说，去年热天（夏天）的时候，他来我家借油菜籽，当时家里只有我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耍。他也将我抱起，手伸到我的内裤里摸了我的下身（阴部）。他给我讲，不要告诉奶奶，还给了我一元钱，并且说今后还要来给我钱买糖吃。去年我没给我奶奶讲。

钱呢？

后头给我奶奶了的。

——奶奶也没有在意。

案发之后，“大爹爹”因为常年罹患肺病，咳血二十多年，无法对其执行逮捕。开庭也法官上门开的。

后来判处有期徒刑，同样由于他的疾病问题，监狱方面迟迟无法收监执行。法官屡发催办函。但公安由于相同的原因，一样束手无策。2012年11月13日判决，2013年3月3日，大爹爹终于众望所归的死掉了。

所有盯着他的人好歹松了一口气。

第二案：乡镇 ｜ 一包辣条

她三岁左右，生活在镇上，警方问她问题的时候，她都嘻嘻的笑。

事发当天上午，她在他家里玩耍，但是并非落单，一起玩耍的还有两个男孩，小的叫耗子，2岁，大的叫俊杰，8岁。应该说是比较安全的。

然而，他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强奸了她。

她叫他祖祖，75岁，是辈分很高的长辈。

上午十点左右，妈妈看到她没在家，赶紧跑到池塘边和公路边到处喊她。妈妈很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噩梦会以这样的方式袭来。

妈妈听到女儿的声音，是从祖祖家传出的，立即跑了过去。卷闸门拉下来，只留了半米左右高，女儿在内的三个孩子都在堂屋玩耍。

但是，这时候，恶行早已结束了。

妈妈叫出了女儿，她发现她手上拿着几毛钱。妈妈立刻警觉，问她，钱哪里来的。女儿说，她给祖祖“骑马”（实际用语更直接粗俗），祖祖给的。

后来，警方问小女孩，你知道什么是“骑马（xx）吗？”

她嘻嘻的笑，不知道，是祖祖讲的。

那天，妈妈很生气了。夺过钱，进屋扔到他脚下，并大声斥骂：你老颠倒了吗？要找就去发廊找小姐嘛。

他躺在堂屋的破烂椅子上，说给小孩买吃的嘛，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妈妈气不过，但看到他这么大岁数，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路上遇到了耗子的奶奶。

耗子奶奶说，当天自己在找耗子，碰见了她。她很生气的跟我说，“二嫂，怎么得了哦？祖祖给我女儿几毛钱，让她和他发生了性关系。（非实际用语）”

耗子奶奶听了也很生气，拉着她一起去理论。

她们还发现了留在她女儿裤子上的精液。

祖祖说，是俊杰向她女儿撒尿造成的。

俊杰在场，说，哪里是我哦，明明是你撒的尿，你还抱着别人的下面耸。

祖祖遮掩不过，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警方问小女孩，你和妈妈来派出所有什么事吗？

她：是我妈妈带我来的，让我向你们说一下我和祖祖的事。

警方：你和祖祖有什么事情啊？

她：（嘻嘻嘻，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就是祖祖摸我和亲我下面，抱我、亲我的事……

事发之时，俊杰和耗子始终在场，他们看到了一切。俊杰说，祖祖还叫他过去亲她，他没去，只是和耗子在旁边耍。

祖祖拉下卷闸门，将她抱起，亲了嘴，接着就伸手去摸了她下面。然后将她的裤子脱到大腿位置，露出隐私部位，掏出自己的生殖器，来回摩擦，两三分钟后倾泻了。

完事之后，他抱着她去了厨房，找纸巾擦了。后来，给了她一元钱，给了俊杰和耗子各五毛钱。三个小孩去了小卖部，她买了一包辣条，他们又一起回到这里来玩。辣条吃完后，包装袋被祖祖扔到了厨房里，落在擦拭精液的纸巾边。

祖祖默认之后，女孩的妈妈气得哭。但顾忌到孩子一辈子的名声，她居然没想报警，并且将残留精液的裤子洗掉了。最后，是女孩的爸爸回到家气不过才报了警。

爸爸气不过的理由，太令人咋舌。他并非仅为自己女儿的遭遇感到愤怒，而是知道对方一直有这方面的劣迹，觉得他太过分了，不能让他在镇上继续为所欲为。忍无可忍，才报了警。

耗子的奶奶提供的证词，也证明了这一点，她述说的真相令人感到震惊。

警方：他还猥亵过其他人吗？

奶奶：他去年还猥亵过张小燕、张小琼，王雪莲、白欣等人（都为化名），当时是算了的，这些小孩儿的家长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吃了哑巴亏。

案件公诉后，他由于年老多病、力不能支。在邻县工作的儿子回来，开车送他到法院参加了第一次开庭。但后来儿子再也不出现了。

据说，他们一是觉得父亲丢了他们的脸；二是大概觉得他这么老了，监狱也不一定会收。如果收了，那更好。这样再也不用管给他煮饭，照顾他起居等等养老问题。

但法律是严肃的。第二次开庭，宣判，法院和警方紧密合作，由警方联系120急救车（以防万一），将其押运至法院，听候判决。

判决生效后，同样由警方联系120急救车，直接送往监狱服刑。

幸运的是，监狱也顺利接收了。

庭审期间，女孩的爸爸拒绝任何调解和赔偿，唯一的要求就是严惩不贷。

女孩的妈妈说，她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女孩没有只语片言，她除了嘻嘻的笑，什么都还不懂。

第三案：城市 ｜10元钱

这是所有案件（不仅限于猥亵儿童案）中最令人发指的案件，没有之一。

如果拍成电影，绝对有着和《熔炉》一样摧天坼地的影响力。

因为它直指了人性中最卑劣的部分。

人，居然可以那么坏，完全坏到了骨头里。

案发后，警方在他的卧室搜查出了一张光碟。光碟名叫《各国幼女》，右下角印着“第一部”。

他住楼下，女孩住楼上。秘密被发现是在天快黑的时候。吃完晚饭，收拾完，外婆下楼找她。结果看到楼下的门开了一条缝，居然是她蹑手蹑脚的从里面出来。

他79岁，和妻子分居两地。他的妻子离开前，早就跟外婆说过，这人不是个东西，一定要小心提防。还举了例子，他只给女孩子糖吃，从来不给男孩吃。

所以，外婆看到她从里面出来，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她莫不是被这个老头给“害”了。正在这时，他走到门口，看见外婆，赶紧退了回去，将门关闭了。外婆使劲去拍他的门，也拍不开。

外婆追着她回到了楼上的租房中，见她头发披散、神情有异，便一顿责骂，还朝她脸上打了两巴掌。她哭了起来。

外婆叫她躺到床上，除下内裤，一看是稀的，就全明白了。

就这样闹了起来，外婆和外公敲开他的门，劈头盖脸推搡抓扯他，后来叫来了警方。

前两次的讯问，他都闭口不谈，大概是拿定主意，只要不交代，警方就不能将他怎么办。他后来说，“前面没有如实交代，因为我当时考虑到如果承认了，会影响到我的名誉，同时也会让我女儿抬不起头，如果坐牢了，退休工资也可能会没有了”。

他一开口，警方就发现，事情远比预料的复杂。

他在两年多前就认识她了，当时她11岁，还在读小学。初次见面，是在他家里，她来找他老婆借五元钱。

他说当时他就注意到她了。后来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小女孩又好吃又喜欢耍，就开始慢慢接近她。

第一次猥亵是这样发生的：她下楼路过他家门口，伸头进来看他老婆在不在。他老婆出门去了，他就招呼她进来，然后关了门开始摸她胸部。她没有什么反应。他很担心老婆忽然回来，于是带着她出门，说要给她买零食，买完之后就一起去了山上，又摸了胸部、和她亲嘴很久。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一个超市后门过去的空厅里，也是摸胸部、亲胸部、亲脸、亲嘴。“我跟她讲，这个地方以后就叫老地方，下次打电话，就直接来这里。然后，给了她10元钱，让她自己买糖吃，就各走各的了。”

还有哪些地方？

在这个老地方，一共11次。

桥头山上，一共5次。

夜市旁边空房，一共2次。

她读初一后，银行楼上的一个空房，一共2次。

我妻子去我女儿家住，和我分居后，在我自己家，一共七八次。

每一次，我都给她10元钱。

警方：你一共摸她胸部、亲嘴这样的事，干了多少次？

他：大约有30次左右，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

然而，令人震惊的情节并不是这个。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真正令人终身难忘。

警方：这30次，除了这些行为，你还对她做过什么没有？

他：没有。因为我知道她2010年9月15日，也就是农历的2010年八月初八，才满14周岁。

他异常准确的将这个时间脱口而出。

他说，我懂法律。知道她如果没满14周岁，那属于幼女，是要犯强奸罪，要坐牢的。

——他一直在等她满14周岁！

事情暴露之时，刚刚跨过了这一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一个月。他和她发生了两次性关系，稳稳的站到了安全线后面。

他等了两年，忍了两年，就是为了避开这道“天条”！

他成功了。

外婆撞破时是第二次性关系后。第一次，发生在前一日。

他加价，每次给了她20元，算是交易。没有强迫她，没有威胁她。

两年之中，女孩不是没有动摇过，但后来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觉得自己已经是坏女人了，索性沉沦到底。

事情暴露后，女孩忽然失踪了。父母家人到处找她，人海茫茫，生死不明。

他没有过问过她一句，向法官问得最多的是，“如果坐牢了，我的养老工资会不会被取消？”

他是地质局的退休工人，有文化，懂法律。

另外，女孩曾向警方提到，她的初中同学也和他关系很好。有一次，他叫她等一下，说“你的同学就快过来了，一起耍”。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就走了。关于这个提到的同学，情况不明，未有下文。

刑罚只针对了他的猥亵行为，后面的两次性关系，依法不能归责。

宣判之后，他又叫又跳，才知道事情糟了。送到看守所之后，整个人都蔫了，路都不会走了。

但是，他并没有被成功的送到监狱。因为年事已高，且患有高血压，办了监外执行。他没看到监狱的门口就出来了。

他就在我们身边，

或许，

每天还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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