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声川&丁乃竺：上海具有一种力量，让人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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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mine Lounge》对话赖声川&丁乃竺
被BBC评为“现今最顶尖的中文剧作家”的赖声川，在美国华盛顿出生，在台湾长大。比起上海，台湾的生活或许更为悠闲自在，而他的戏剧创作在台湾也已经有了深厚的积累。他的代表作《暗恋桃花源》便是以台湾为故事的重要背景之一，电影版更是由当时台湾如日中天的演员林青霞和金士杰等主演。两个完全不搭调的剧组——《暗恋》与《桃花源》，被安排在同一个舞台上彩排，最终形成古今对话、悲喜交错的戏剧奇观。诸多创新，令《暗恋桃花源》成为当代戏剧史中教科书一般的存在。
但是偏偏赖声川与太太丁乃竺决定将工作与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上海来。丁乃竺，这位当年《暗恋桃花源》1986年首演中的女主角，外形甜美、眼神清澈，是初代云之凡的创作者，就像“一朵洁白的山茶花”。
1986年首演版《暗恋桃花源》
金士杰饰演江滨柳、丁乃竺饰演云之凡
摄影：陈怀恩
《暗恋》的剧本就是在赖声川家的客厅里逐渐成型的，云之凡的角色就是丁乃竺创造的。《暗恋桃花源》在台湾首次公演、一举成功时，她和赖声川不过30多岁。她一直学业出众，是台湾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又是著名的美人。后来和赖声川一起到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留学，赖声川读戏剧，她则攻读行政教育。如今，她是著名的戏剧制作人，和赖声川一同专注于“上剧场”的建设，同时推动戏剧的社会教育作用。
Jasmine Lounge主理人庞洁与赖声川、丁乃竺
2015年，赖声川和丁乃竺一起在上海徐家汇美罗城5楼创办了赖声川的专属剧场——上剧场。人们常常会问，被视为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华人戏剧家的赖声川为什么会选择上海？
正在建设中的上剧场
摄影：高剑平
在赖声川看来，他和上海有着很深的缘分。早在1998年，赖声川的话剧《红色的天空》就在上海演出。
《红色的天空》剧照
2002年，《千禧夜，我们说相声》在美琪大剧院上演，更是大获成功。后来又有了徐峥、杨婷出演的《他没有两个老婆》等作品在上海推出。2006年，赖声川开始比较稳定地在上海做演出。与此同时，《暗恋桃花源》也开始与大陆演员合作，黄磊、袁泉、何炅等都登上了这部经典作品的舞台。2015年，万事俱备，赖声川与丁乃竺一起创办了上剧场，而选址也是赖声川非常喜欢的一个具有当代性的地点——美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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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据丁乃竺介绍，赖声川的母亲是宁波人，在去台湾之前，她就在上海居住。丁乃竺回忆，当年刚刚和赖声川相恋的时候，她去赖家，发现赖家的亲戚们都是用上海话来交流的。想象一下，在一个台北的家庭，一群人聚在一起讲上海话，是不是一场奇观？
《暗恋桃花源》经典版
摄影：李晏
以致于有人称呼赖声川为“新上海人”时，他会笑嘻嘻地表示“不服气”。《暗恋桃花源》中，赖声川将《暗恋》部分的一段故事背景设置在1948-1949年的上海，正是父辈的那段特殊经历在他创作中的发酵。他们离开大陆，颠沛流离地抵达台湾，成为“外省人”。他们和“本省人”有着完全不同的穿衣风格，说着不一样的方言，连家常做菜都有着巨大的不同。他们回不了上海，却对上海有着浓浓的眷恋，自然，他们也很难全然地融入本省人的生活与文化中。这些思念、失落、困惑，以及文化上的孤独感，都化作既平凡又不平凡的沧桑，融入赖声川的创作中。
2006年版《暗恋桃花源》
赖声川给自己的剧场取名“上剧场”，有着好几层寓意。“上”是上海的上，“上”也可以作为动词，表示去剧场看戏，而剧场在美罗城的5楼，又有“楼上”之意，此外，“上”还有“上等”的含义，“上”也是时尚的“尚”的谐音……
上剧场5周年纪念视频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美罗城这片土地上曾建有新中国成立后上海的第一个剧场——徐汇剧场，直到1992年，徐汇剧场才被拆除。如今的上剧场包含一个剧场和一个排练厅，剧场可容纳600余名观众。赖声川亲自参与了剧场设计，将其定位为“最适合观看话剧的剧场”，其阶梯状的观众席整体高于舞台，能够避免观众看到前排观众后脑勺的尴尬。
赖声川和丁乃竺于上剧场
从上剧场开幕的那天开始，赖声川与丁乃竺就期待有一天戏剧艺术能成为上海的一张名片，上剧场看戏能成为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并期待观众在观看戏剧的过程中获得感悟，乃至深入至自身的改变。丁乃竺表示，戏剧表演在国际交流中面临最大的难题是语言，所以，上剧场从第一年起，所有的演出都配有英语字幕。
丁乃竺在上剧堂“如是”教室
赖声川在美国出生，后来在台湾接受中文教育，中英文都有很高的造诣，他天生对语言极为敏感，堪称一代剧本大师。最近，美国密歇根大学出版社出版了英语版赖声川戏剧剧本，厚厚的三本书浓缩了他近30年的戏剧创作，共12部戏剧剧本。
赖声川介绍其英语版戏剧剧本
“我花了整整10年的时间，亲自翻译了这些剧本。”赖声川说，“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学术交流，而是希望未来我的作品可以在国际戏剧舞台上用英语来表演。”
这三本英语戏剧剧本里包括了《暗恋桃花源》《如梦之梦》《宝岛一村》等代表作，这种对剧本的演绎不是介绍性的翻译，而是剧作家在元语言层面的再次创作。“观看《宝岛一村》，观众如果不了解1949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无法看懂，而不了解‘眷村’的背景，那是否需要在字幕上做注解？这些都是需要探讨的课题。在我，则是把所有该注解的内容都写到台词里，让演员自然地讲出来。”
《宝岛一村》剧照
摄影：海青歌
从上剧场建立开始，赖声川便考虑推出代表作品的上海专属版。2015年上剧场开幕的时候，赖声川也同时创办了上剧场剧团。以这个剧团为基础，《暗恋桃花源》《宝岛一村》和《如梦之梦》等都陆续推出了上海专属版。
《暗恋桃花源》专属版
赖声川说：“以前我会想当年李立群演的老陶，之后谁能演？金士杰演的江滨柳，之后谁能演？现在我发现，年轻人也能演。”今年2月，上剧场专属版《暗恋桃花源》上演，大部分演员都是1998年至2000年出生的年轻人。而此轮升级制作，是赖声川第15次亲自导演。早先赖声川曾通过微博询问并统计，估算《暗恋桃花源》在民间演出可能超过10000场，因此，他便将这次的制作取名为“专属版15/10000”。
2022年《暗恋桃花源》专属版15/10000
摄影：王开
《宝岛一村》的台湾版本，眷村人由真实的眷村人来演绎，已是一座表演的高峰，但是因为新冠疫情发生之后，台湾剧团无法到上海演出，赖声川与丁乃竺便推出一版由上剧团演员宗俊涛、杨智斌、马靖雯、刘宜林等出演的版本，他们的表演依然令观众惊艳。
《宝岛一村》专属版
摄影：王开
上海对赖声川来说，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他的住所距离上剧场只有不到4公里，所以自行车成了他首选的出行工具。对于赖声川而言，上海的大部分时候都适合骑行，即便冬天骑单车也很快乐。他喜欢上海的历史建筑和昔日法租界里的梧桐，最爱复兴路，因为“复兴路上的梧桐树树冠长度有着完美的比例。”为了看到不同的风景，赖声川每次从寓所到剧场都会更换骑行路线。
他在上海生活、工作的这些年，又获得了很多灵感，创作了好几部戏剧作品。2019年，继被称为“献给上海的舞台赞歌”的《隐藏的宝藏》后，又一部讲述上海故事的作品《幺幺洞捌》推出。
《隐藏的宝藏》剧照
摄影：秦钟
《幺幺洞捌》的故事发生于1943年和2019年的上海。历史上，因北接三洪，上海虹口曾叫“洪口”，这里发生过的故事数不胜数。
2019年，作家舒彤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工作室通往1943年的世界，在那里，一场战役就要打响，一个名为“幺幺洞捌”的秘密行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剧中，倪妮一人分饰两角——舒彤和安娜，舒彤是个当代作家，人物灵感就来自于赖声川在咖啡馆里看到有人在专心致志地写东西，“走进上海任意一个咖啡馆，舒彤就在那儿”。
《幺幺洞捌》中的舒彤
摄影：王开
倪妮饰演的另一个角色是1943年的地下党，她的社会身份是一个名叫安娜的舞女。这两个角色，完全就是赖声川从这些年在上海的生活中“挖”出来的。
《幺幺洞捌》中的安娜
摄影：王开
“上海很重要，你住在哪个城市，就会获得哪个城市的灵感，我脑子里还有两三部戏在盘旋，我觉得现在先不着急去设定自己……”
2021年乌镇戏剧节《曾经如是》首演花絮
而在丁乃竺看来，“上海就是下一个纽约”，各个地区的文化与艺术活动都十分蓬勃、活跃，而她期待会有更多有才华的戏剧创作者聚集到上海，到那时，上剧场所在的徐家汇之于上海，也就如同百老汇之于纽约……
丁乃竺与庞洁在徐家汇
策划、撰文：何敏
设计：Rina
现场摄影：朱家杰
视频出品：Branding Shanghai
特别鸣谢：上海表、保时捷
服饰：上下 SHANGXIA
配饰：YUESPHERE
部分图片及视频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