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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你的那个的我的手

红肚兜儿 红肚兜儿

文 ∣ 红肚兜儿

图by Paolo Domeniconi

1.
当年小学时,有些男生或女生已经开始稀里糊涂谈恋爱。


我们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懂。他在课桌上跳来跳去,扮演想像中的英雄;她梳起高高的马尾,笑得像烈日在湿润天空扯出的彩虹。


一茬儿即将猛烈生长的庄稼,还顶着幼嫩的部分。


这其中,有一个发育得着急了点儿的姑娘。她比所有女生都高出一头,穿加大码校服,走路晃晃荡荡,玩迈步游戏,她在哪组,哪组算作弊。


没男生喜欢她,女生则都叫她“傻大个儿”。


那时所谓恋爱,不过是一些隐约的相视而笑,或者一起在路上默默走,也或者拿着手电筒在夜里乱晃。


直到中学,青春荷尔蒙“砰”地爆破,所有人都变幻了面目。


我才看出,那个“傻大个儿”女生有多漂亮,她两条长腿套在喇叭裤里,在林荫路上趟出一条波浪,美丽的肉体线条让人目瞪口呆。


长腿,姑娘的长腿,在牛仔裤里放肆地磨擦,在跳高横杆上结实有力地跨过,在摩托车上狂妄地弯曲。


男生手心着火,身体也着火;喉结鼓动,心口也鼓动。他们大声吼着流行歌曲,只求她多看一眼。有些欲望第一次从皮肉的缝隙窜出来,让人呼哧慌乱。


总有一双长腿,跨过你的回忆,像那道炽烈彩虹。



2.
有一天,年纪还在增长,身体不再生长,一双长腿,就更显得稀罕。


小说里,脸上的青春痘刚刚枯萎的男生,眼镜后面欲念丛生的脸,手指在书页上捻了又捻,说的是,“穿过你的那个的我的手”。


也许那是一双长腿,穿过你的长腿的我的手。


那么长,摸起来仿佛没有尽头;那么长,埋首其中可以游到天际;那么长,挑起空中的云彩,碰到宇宙的星辰。


长腿,注定是一件利器,“噌”地划断人的神经,让他倒下来,顺着那一双腿,望到人生尽头。


电影《花容月貌》里的17岁少女,在沙滩上解开胸罩,躺下来,双腿伸向汹动的海浪,它横亘在镜头里,泛着亮晶晶的肉色。


摸一下,也许男人就焚成一炬。


她知道自己美,也不吝啬自己的美。他问,“这是你的第一次吗?”她点点头,长腿顺从地分开。他闯入她,快乐得吠叫;她睁着眼睛,没有表情。


夜空里忽然升起太阳,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温暖。


她走了很久,也走不到18岁。那双漂亮的长腿,在男人身上周旋,挤爆他们的欲望,酒店房间里巨大的床,地动山摇,她还是找不到答案。


直到一具苍老的身体在她身下嘎然气绝,“咔嚓”,欢迎来到18岁。


18岁,长腿依然优美,诱惑着男人们前赴后继。18岁,告别那些漫长索然的爱,从世界边沿掉头,迈出第一步。



3.
每次看维密秀,我就相信,这世界有上帝的存在,那些长腿就是赤裸裸的证据。


她是衣服架子,所有布料在她腿上缠裹或剥离,都美妙;她是欲火引线,男人想变成丝袜紧紧包在她腿上;她是故事源起,电影按下播放键,一切静止事物才开始移动。


看一眼她的背影,能做一辈子春梦。


如果调情,就穿裙子,双腿交叠,藏在桌子下,像法国片《她》里的独身女人一样,光滑的长腿只有他能感觉得到,顺着他的脚踝爬到大腿根儿。


裙子里面,女人光溜溜的腿。


性感桥段的演绎中,裙子是最佳配角,灯色迷离,气氛暧昧,男人鼻息炽烫,女人身软如蛇。


这时,裙子长出触角,沿着女主人的腿慢慢向上爬去,皱褶似水,悉悉嗦嗦像一场毛毛雨淋向草皮。于是粗糙的手顺势摸在光滑的大腿上,呻吟像海啸,淹没感官,头顶绽开烟花。


后面的故事,也许千篇一律。


姑娘一双长腿,站立,走动,跳跃,奔跑,分开,并拢,是成年人世界里的性感符号,是不可言说的火焰,也是袭卷青春的第一场风暴。


姑娘就那样趟出一条路,如同多年前那个从“傻大个儿”变成长腿尤物的女生,让我们揉揉双眼,开始惊叹。


所以,石榴裙下死,一点儿也不稀奇。

红肚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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