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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到了,喜欢的人一个个离开的年纪……

红肚兜儿 红肚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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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李咏病逝的新闻时,脑袋“嗡”的一声。


紧接着,金庸离世。


网络时代,消息像闪电一样瞬间击中芸芸众生,悲伤如海啸一般汹涌。若说真的心如刀割吗?并不,那不是你的至亲,现实中也并无当面交集。


那种感觉,更像是你用几十年的经历在心中筑成的一座房子,曾经兴致勃勃地为它添砖加瓦,而今忽然发觉,它的屋瓴开始掉落。


你清楚记得,它被搭建起来的过程,充满了欣喜。


那是偷偷抄在日记本里的诗句,那是武侠小说里的爱恨情仇,那是敞着夹克的怀高唱的流行歌曲,那是在电视前留下的笑声和眼泪。


一代人的江湖已远


那些相隔遥远的人,曾在某一段时光,打开你的心门,画下一缕颜色。


他们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蓬勃闪耀,像一直处于高潮的副歌,仿佛时间的流淌毫无意义,仿佛这场人生可以永远锣鼓喧天地热闹下去。


我们习惯了相遇,却不习惯离别。


伤感是因为,你终于发现生离已经算幸运,而死别是永远的隔绝;你终于发现死亡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存在,而是清晰的事实。


你也终于发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高枕无忧的少年。





小时候,觉得死亡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我问爸爸,人死了以后会怎样?他说,就像睡着了。我又问,那什么时候醒呢?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也没想要给我虚构一个“美好终点”,说,永远也不会醒啦!


我就哭了。


然后,我刻意不再去想这件事。生活中有太多值得愉悦的事,亲戚家的婚宴上新娘子粉面红唇,班上的同学上窜下跳,电视里喜欢的演员英姿勃发,着迷的作家正写出更美妙的篇章。


死亡是可以被抛到九宵云外的事。


时间是怎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呢?熟悉的人是怎样一天一天衰老了呢?老房子早已拆掉,旧时街景早已面目全非,昨天还一起吃着冰淇淋在街上乱逛的伙伴,今天已经上有老下有小,开始脱发和养生。


偶尔在节目里看到当年为之疯狂的偶象,第一个反应却是惊呼,天啊,ta已经这么老了吗?


然后,你不得不接受,那些熟悉的人,喜欢的人,习惯的人,一个个离开。


舞台上,你会以为生命永远灿烂


你真正领教了时间的威力。


我问过每一个认识的人,你怕死吗?有人胆战心惊,怕到连体检都不敢做;有人相信灵魂,暇想身后是另一个更美好世界。


其中有个朋友说,既然人人都会死,谁都逃不过,那也就不需怕了。


《寻梦环游记》里,逝去的亡灵亦有生命,只要世间仍有人记得他,他便可以“活”下去。


那些让我们心头一痛的离别,那些为我们天空亮起一道彩虹又消逝而去的人,他们犹如另一种形式的时钟,提醒着生命的运行轨。


你会慢慢遗忘,还是一生挂念?





二十多岁刚进单位工作时,某天跟一位中年女同事去参加葬礼。


逝者是一个我们不太熟悉的科室领导,快退休的年纪,出差时突发心脏病,没救过来。葬礼上,他的女儿跪在灵前嚎啕大哭,我的女同事站在一旁,也跟着不停抹眼泪。


我觉得她有点夸张,问她,别人家的丧事,你这么难过干嘛?她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你还不懂。


现在才知道,那种“不懂”是幸运,一种短暂而当时浑然不觉的幸运。


你尚未行至人生的艰难阶段,尚未体验过五味杂陈,尚未遇到冷酷无情不可改变的现实,尚未感受那种刺进心的最深处、无以名状、无以消解的痛。


你拥有很多,还将拥有更多,你还来不及去担心失去。


当人生路行渐近中途,你才知道,原来人的情绪可以那样复杂,原来悲从中来可以没有眼泪,原来拼命变得坚强是因为心越来越软,你看到电影里的生离死别也会哭,你听到熟悉的人去世的消息,会格外难过。


难过是因为你们的命运光环曾交相辉映,忽然间,有些光亮却彻底熄灭;难过是因为你亲眼看着那些旺盛的生命是怎样在岁月中逐渐枯萎,忽然间,他们就消失不见。


金庸借黄蓉的口说过:


从前爹爹教我念了许多词,都是甚么愁啦、恨啦。我只道他念着我那去世了的妈妈,因此尽爱念这些话,。今日才知在这世上,欢喜快活原只一忽儿时光,愁苦烦恼才当真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辈子,确实不容易。也因此,那些美好片刻,那些喜悦相逢,那些牵挂、爱欲、思念,那一切让我们觉得人生五彩斑斓的人和事,都应该全心享受。


人生在世,也便只活这一次,他人的离开也在提醒我们,好好地活着,别辜负四季流转情深意长,尽力活得更长久些,尽力活得更有滋味些,尽力珍惜着拥有的一切。


苍茫岁月中,彼此相伴走过一程,发自内心地快乐热烈过,就此别离,各寻去处,是命运,更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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