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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 颐| “忘却”并非通向美好未来的“通行证”

雷颐 雷颐游走古今 2022-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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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从德国战场复员回到美国的基辛格经过四年刻苦努力,完成了在哈佛大学的本科学业,毕业论文是《历史的真义:关于施本格勒、汤因比及康德的感想》,删掉两章后还有洋洋洒洒388页,是有史以来哈佛大学大四学生写的最长的一篇论文。


为此,学校制定规则,本科毕业论文长度限制在三万五千字以内,约140页。这一规定,被戏称为“基辛格规则”



中信出版社新近翻译出版的《基辛格:理想主义者》这本书,对他的早期思想,即“理想主义”时代作了深入细致的分析。


基辛格是犹太难民,1938年11岁时随家人从德国逃往美国。二战爆发,他入伍从军,在1944年随军进入德国战场。在德国,他亲眼看到了纳粹集中营的惨状。由于会德语,他的职责之一是鉴别纳粹分子,还被任命为接管德国被盟军占领城市的官员。他是犹太人,至少有13位亲戚死于集中营,与集中营的幸存者来往更加密切。


这种经历,不能不反映在他的毕业论文中。这篇探讨施本格勒、汤因比及康德思想的非常“形而上”的论文,最后部分却写道:


“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和西伯利亚劳改营待过的一代人不可能像他们的父辈一样乐观。但丁追求的幸福在我们的文明里已经荡然无存。但这只说明文明衰落的事实,而不是它的必然性……诚然,那些年可能令人疲惫不堪。但……自由的经验能使我们从过去的苦难和历史的挫折中振作起来。”


他的一位婶婶,就是从布痕瓦尔德集中营被解救出来的。


读到这里,心中一怔,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十几年前我去过的。那是2006年6月,我到德国参加了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会议结束后,德国东道主安排来自各国的学者游览、参观了两个“景点”,一个是风景优美、历史悠久的著名文化名城魏玛,另一“景点”也非常著名,就是以大屠杀闻名的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图片来源:全景网


小城魏玛风景优美,恬静安逸,更是席勒、哥德、李斯特等文化巨星生活过的地方,有他们的故居,散步的小公园,古老的图书馆,博物馆,还有大名鼎鼎的包豪斯设计学院……到处都是“文化”,随手可触。


然而,就在不算太远的地方,建立了布痕瓦尔德集中营。虽然从历史著作、小说和影视作品中对纳粹的“集中营”的了解已相当详细,但身临其境,还是给每个人以强烈的震撼,当年巴顿将军视察布痕瓦尔德集中营时,不禁作呕。


这两个“景点”,一个展示了自己的文化的优雅辉煌,另一个则展示了本国一段罪恶的历史、展示了自己的“疮疤”。几乎同时参观这两个影响,两相对照、对比,形成的巨大反差给人的刺激、冲击格外强烈。


一个文化那么优秀的民族,竟能被法西斯这种反文化、反人类的邪恶思潮裹挟,从文明到野蛮、从“天堂”到“地狱”其实只有一步之遥。在历史的特定时刻,文明在野蛮面前十分脆弱,不堪一击。


文明如此脆弱,不能不对威胁文明的野蛮保持警惕。自揭自己那一段野蛮的历史、那一段罪恶,说明德国对那段历史反思的深刻,对野蛮抱有高度警惕,对“历史记忆”保有敬畏之心。


就在这次会议上,大家还讨论了不久前有关机构宣布要公开纳粹大屠杀档案对历史记忆的意义。为了更好地正视历史、更加深刻地牢记过去,负责监管纳粹的国际红十字委员会所属机构在二战结束60周年后,组成这一机构的11个国家经过长期谈判,终于就公开纳粹档案达成共识,决定正式公开纳粹大屠杀档案。从劳工伙食到集中营大批犹太人的死亡过程,这批档案都有十分详实的记载。


电影《穿条纹睡衣的男孩》剧照


其实,此前纳粹大屠杀档案并非完全“封闭”,对大屠杀受害者及其直系亲属就完全开放,历史学家得到受害者书面授权也可查阅。但多年来,人们认为这种“有限开放”非常不够,仍会对历史形成某种程度的遮蔽,不断要求德国完全公开这些档案,特别是美国、以色列等国一直与德方具体交涉此事。


但德国方面则一直以保护受害者隐私、避免给他们造成再次伤害为由拒绝完全开放。德国方面这种考虑确有道理,但在二战结束60余年后的2005年,德国方面出于更深远的考虑,终于同意完全开放这批档案。


虽然德国对本国的那一段罪恶史一直勇于展示于人、引为殷鉴,但超过半个世纪的时光流逝毕竟会使记忆稀释,因此德国的“新纳粹”势力有所抬头,特别是遇到经济不景气、外来移民带来的种种问题时,总有人、尤其是某些年轻人会被“新纳粹”吸引。


尽管“新纳粹”只是少数、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但却引起德国政府的高度重视,决定完全开放这批档案,与遗忘作斗争,作为提醒人们警惕新纳粹的重要手段。


基辛格在毕业论文中认为“集中营”说明了文明衰落的事实,但这并非必然,因为“自由的经验能使我们过去的苦难和历史的挫折中振作起来”。对“过去”的记忆,是重振自由的重要条件。


所以记住过去并非要“睚眦必报”,而是为了更好地面对未来;一个“失忆”的人将行为错乱,根本无法面对未来,一个失忆的民族将陷入“集体无意识”中同样行为错乱,同样无法面对未来。


确实,面向未来并不是要遗忘过去;“忘却”并非通向美好未来的“通行证”。“忘却”有可能获得一时的麻痹,但总有一天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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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员,历史学者 雷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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