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版「断背山」，低估它了

前段时间新出了一部同性电影《The world to come（打开心世界）》，堪称女版「断背山」。

在威尼斯和圣丹斯电影节上广受好评，拿到了威尼斯酷儿狮大奖，空降豆瓣热搜的第一天，评分就涨到了8.3。

虽然是一部姬片，但它远不止尺度和爱情。

凯瑟琳·沃特斯顿和凡妮莎·柯比，一个冷酷，一个美艳，光看剧照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张力。

电影的故事发生在1850年代，美国东北边境。

阿比盖尔（凯瑟琳·沃特斯顿饰）和本就寡言的丈夫戴尔在这里买下了一个农场。

那个时代的婚姻大多不是爱情的产物。

男人需要一个勤劳聪慧的妻子，女人需要遵从家庭为她选择的夫婿。

不难想象，他们婚后的生活就像边境的天气一样——阴沉、无聊、郁闷。

每天除了沉默地吃饭、分工明确地劳作，只剩下一两句不痛不痒地对话：“你挤奶晚了。”“没事，奶牛还好。”

另一对夫妇，塔莉（凡妮莎·柯比饰）和丈夫芬尼是新搬来的邻居。

他们看起来更像“模范夫妻”，同出同行，还能互相调侃几句。

但背地里，塔莉一直承受着丈夫的暴力和控制。

丈夫成天将《圣经》挂在嘴边：“妻子无权管理自己的身体，但丈夫掌握其权柄。”

塔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阿比盖尔和塔莉，都是那个时代婚姻的牺牲品，也是婚姻中的孤独者。

她们与自己的丈夫同床共枕、日夜作息，却忍受着最强烈的、最折磨人的孤独——“与另一个人分享的孤独”。

正如国外影评所写：

这部电影不仅仅在讲述女同性恋的浪漫爱情故事。

它更在讲述，婚姻中无穷尽的孤独，怎样把每个人都磨成灰？

“我结婚了，但很孤独”

几乎所有描绘婚姻生活的影视作品，女性都是更孤独的形象。

已婚女性是否比已婚男性更容易感到孤独？大部分的研究调查证实了这一点。

当一个男人结婚时，他会感到更多的联系，但女性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阿比盖尔用日记倾吐自己的内心世界，日记中的文字转换成几乎贯穿全片的孤独旁白。

历史上的研究者们，并没有为这种情况提供因果根据，但他们依据对女性和男性社会习惯的了解，提出了一些可能的原因：

1）女性的孤独更多与人际关系的质量有关，而不仅仅是人际关系的数量或状态。

一项发表在《个性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上的研究表明，男性通常报告说，当他们的朋友圈更“密集”时，他们感觉不那么孤独。

而女性，则更加关注一对一关系的“质量”，她们会使用更多的个体导向标准。

换句话说，无论是结婚还是单身，朋友多还是少，女性都可能因为关系质量不高而感到孤独。

图/pinterest

2）繁忙的家庭事务，让女性缺少社会交往的时间。

传统的家庭结构下，已婚女性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劳动”。

“家务劳动”也是劳动，并且是“无偿、不支付薪酬的劳动”，被各种琐碎的家务和育儿缠身的家庭妇女，她们除了家庭之外的社交时间非常有限。

电影一开始，阿比盖尔只有在忙完农活和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才能与塔莉聊天。

她们可能与单身时的朋友渐行渐远，或者，聊天的话题永远围绕着丈夫和孩子。

这种状态就像塔莉形容的那样：

“如同长在锅里的树，一直蜷缩在方寸之地。”

3）对婚姻的错误认知，可能导致一些女性进入“孤独”的关系。

古往今来，女性的成年意味着结婚嫁人，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莎士比亚的喜剧多以结婚为结局，《小妇人》中的乔·马奇依然没能逃脱幸福婚姻的老套结局。电影《The world to come》中，家人告诉阿比盖尔：“结了婚一切都会变好。”

规训之下，错误地认为“婚姻会自动导致一种被倾听、被看到、被了解和被爱的感觉”，使女性在进入一段婚姻关系后更容易产生孤独感。

事实上，这样的社会规训同样影响了男性在婚姻中的孤独。

男性被“教育”要一门心思构建家庭和爱护妻子，成为家庭的“顶梁柱”。

他们背负着家庭经济的重担，却往往无法理解，自己的婚姻为何会被“孤独感”侵没？

阿比盖尔的丈夫戴尔同样是婚姻中的“孤独者”，他因为得不到妻子的笑脸而苦闷，在生病的时候，因为没有好好照顾妻子而自责。

关于这个问题，临床心理学家Jenny Taitz 给出了解释：“不愿显得脆弱”也会导致亲密关系中的孤独感。

比如说，固执地不与另一半谈论自己的感受，或者拒绝分享可能有点不安全、有风险的事情，都是让男性感到被婚姻“隔绝在外”的一个因素。

即使这种隔绝，是他们被“教育”后的自我选择。

什么样的婚姻是“孤独的婚姻”？

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正如纽约心理学家 Niloo Dardashti 所说，“人们发现自己在长期的亲密关系中感到孤独，是很常见的。”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 在2018年做了一项调查，对家庭生活不满的人中，有28%的人一直、或大部分时间感到孤独，这项数据还在不断上升。

图/pinterest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婚姻可以称之为“孤独的婚姻”？我们可以如何描述这种“孤独感”？

研究者给出了一个标准，即孤独的婚姻有一个共同点：

至少有一方在情感上感到“被抛弃”。

这个概念似乎让人有点困惑、模糊和难以确定。

因为让你感受到“被抛弃”的这个人，可能和你一起抚养孩子，每天晚上和你躺在一起，甚至你们还会接吻，拥有不错的性生活。

但是，当你诚实地面对自我的时候，你还是会发现一些不对劲：

• 当你们两个人交流时，你们并不会向彼此表达自己的希望、恐惧和梦想。

• 你们可能没有争吵，或者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不和谐，事实上很多时候，你们根本就不会吵架，因为你们发现不吵架更容易。

• 你们依然是体贴的父母，很多感觉彼此疏离的夫妻实际上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孩子身上。

• 身处孤独的婚姻并不意味着你们彼此不再相爱，而是你们之间情感上的距离遥远，你们的爱，缺乏一种基本的亲密感。

如果你阅读《The world to come》中阿比盖尔的日记，就会发现她用文学性的语言，描述了这些“被抛弃”的感觉：

1856年1月1日 星期二

戴尔让我写好备忘录，避免忘记一些事情，像是借出的工具或者未付的账单。我一直在写。但这些单调而简略的记录，从来没有记录我们真正重要的事，我们过去的岁月，我们的心绪，我们的恐惧。没有我们的幸福，也没有我们刺骨的悲伤。

1856年6月11日 星期三

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母亲曾怒气冲冲地告诉我，我父亲除了让她在花园里工作，对她毫无要求。收获果实，保存果实，照料家禽，给奶牛挤奶， 管理家务，在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们。她说，只有在买衣服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他的账本上。

一段孤独的婚姻，并不意味着我们在身体上，把对方排除在生活之外；而是在情感上，把对方排除在思想之外。

是——哪怕阿比盖尔写了再多的日记，她的丈夫也不曾读过一行。

我们对“孤独”的回应，已有声响

如果我们身处阿比盖尔的1850年代，日记，可能是唯一抵抗孤独的工具。

而这种用“孤独”回应“孤独感”的方式，并不会对女性以及她们的婚姻关系产生好处。

《个性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孤独可以传染。

另外一项关于老年夫妇孤独感轨迹的研究发现，妻子最初的孤独感，似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响她自己和丈夫的孤独感模式。

换句话说，无法解决的“孤独感”，最终可能导致“两个人一生的孤独”。

阿比盖尔和丈夫背对背睡觉。

很长一段时间，结婚意味着女性的权利向男性转移，女性没有任何“解决孤独”的出口。直到这个世界发生一些改变：

• 女性争取婚姻自主：1857年（电影中故事发生的第二年），英国通过了《婚姻及离婚法》，第一次明确，妇女可以提出离婚。
  

• 网络社区的建立：21世纪进入互联网时代，更多女性在线社区建立。据Girl Friend Circles 网站统计，他们的用户50%为已婚女性，她们通过网络建立家庭之外的友谊。

• 心理咨询的支持：简单心理2020年大众心理健康洞察报告显示，心理咨询的来访者女性几乎是男性的3倍，其中28.19%是已婚女性，她们更加关注自己在亲密关系中的负面感受。

这让我想到阿比盖尔的最后一篇日记，8月31日。

她和（想象中的）塔莉躺在屋顶上，阳光驱散了一整部电影的阴霾。

塔莉问：“你不能再做点什么吗？”

没有得到阿比盖尔的回答，塔莉接着说：“那么，好在我们还记得，想象力是可以生根发芽的。”

电影中，“想象力”是女性最强大的武器。关于未来新世界的想象，带领她们冲破宗教教义、婚姻制度和女性命运的“牢笼”。

而如今，距离电影里的旧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世纪。

我们仍在努力让更遥远的想象，成为真实到来的“新世界”。

TIME:Feeling Lonely in Your Relationship? Here's What to Do About It

IDEAS.TED:Are You Lonely In Your Partnership Or Marriage?

Huffpost:To The Lonely Married Women

PsychologyToday:3 Surprising Truths About Gender and Loneliness

Today:Feeling lonely in your marriage? Why it's common and how to speak up

这世界太丧了，我们想做点治愈的事儿。

点击名片，让我们陪着你↓

点击阅读原文，

看更多心理学专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