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文系,尤其是北大中文系,一般人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可能是吟诗弄月、文人骚客,很多人眼中的中文系约等于“文学”或者文学作品,以为中文系的学生必然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而对于中文系的专业划分,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不了解。
其实中国语言文学系与“语言”和“文学”都相关联,中文系的学生要学习的内容涉及了古今中外,多种体裁,也包括了语法、音韵学、训诂学、文献学甚至哲学、历史、社会学等相关的部分。
中文系有多硬核?除却每个方向的理论、历史之外,更有无数的原始作品乃至二手三手研究,除了国内几千年的文献之外,更有海外不同地区不同流派和方法的研究成果。大部分路人所喜爱的小说诗歌等只属于古代文学、现当代文学和外国文学这几类,而中文系的重要方向大约有二十种。
要学好中文系课程,强大的记忆力必不可少,有句话叫“汉语言文学专业,就是上课的时候像泡脚一样舒舒服服。考试的时候,老师会让你把泡脚水喝下去”。期末时整理笔记往往会发现有几十万字word或几千页ppt,一学期要掌握的篇目达百余篇。
而古代汉语、现代汉语、句法语法等课程,又往往令大家怀疑自己是否是中国人。各种音标、音韵让人舌头僵硬,句法结构的分析宛如做数学题,而古文字识读等更加需要长期积累和阅读竖排繁体文学,到了期末很多人也都学会了用繁体字答卷。
尽管中文系如此博大精深而学无止境,尽管有着种种调侃,仍然有很多学子乃至其他专业的人对中文系爱得深沉,巨大阅读量和多元包容的视野,为很多人带来了精神上的快乐。
爱好中文的小伙伴们想必对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各位教授都不陌生,一代代的学人,代表了国内中文方向的顶尖水平,几乎每位老教授的经历,都是一部上个世纪的历史。很多先生们退休后仍然心系学科与研究,他们的学生也已经遍布国内各大高校。
在接下来一个月,我们为大家邀请到了四位国宝级的教授,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均为开拓者和奠基人,研究的方向涉及了古代文学、当代文学和语言学。相信许多人已经在b站上领略过他们的风采,他们的著作基本都成为了各自领域的必读经典和考研必备书目。
他们有的在退休后仍然活跃在教学和研究的一线,在网上有大量的粉丝;有的仅凭一部著作就奠定了一门学科的基础,其学生辈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便风头大盛;有的早已堪称学术泰斗,在课堂内外仍旧主动耐心地解答各类同学的各种问题;有的是“茶马古道”的发现者与命名人,凭借过硬的成果带动了北大语言学专业进入世界前十名。
01
葛晓音教授
爱好诗词的读者们一定都熟知葛晓音教授。她的研究向来资料丰富、感悟敏锐、理论精辟,往往令读者细细想来大呼过瘾。
b站上流传着对她的一个访谈,使得许多观看者对文学都有所改观。网友们直呼“何止是王者,葛老师是神!”“高原上的高峰”“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本听不够啊,期待有下次,谢谢老师”。
也有很多网友感慨高中时仅仅为了应试被迫默写诗词,在毕业和工作之后才领悟到文学之美。“从前一直搞不懂文学是什么……但是后来慢慢明白文学是有巨大力量的,这种力量真的可以贯穿人心,打穿社会生活的,在那以后,就再也不敢轻视文学了”
“葛老师讲读诗要读细读透,真是特别好的忠告!也非常契合我读书时的感受。在读那些经典作品时,须得放弃自己那些愚蠢的自以为是的见解。用一颗澄澈的心,去映照容纳诗文里所构建的一切。不如此,你感受不到作者要表达的东西……”
“上完本课最大的收获是对赏析的理解更深了,先由作者的作品去体会一个作者的风格,进而推测作者的为人或者说写作偏好,再辅以史书上的记载,全面了解作者,此时再看作者作品,同样的文字同样的风景,脑海里也会更加清晰可感,所谓山水有情。再辅以前人评述为鉴,可查漏补缺也可生疑而更深入挖掘。”
葛晓音教授的研究方向之广,也令读者们感叹高山仰止,情不自禁地被引导着深入发掘。豆瓣网友们评价葛教授的著作“清晰流畅、干货满满“希望自己退休后,仍能像葛老师那样活跃在教学和研究的一线,虐翻后辈”“被圈粉了”“葛老师连艺术分析也做得这么精彩,实在使后来者高山仰止”“感觉自己之前读的是假书”。
这样一位国宝级的教授,她的治学精神本身也值得我们深入了解。她自称自幼喜爱诗词,从陈贻焮先生和林庚先生那里学到了治学和为人。她认为治学应当将自己全部感情投入到研究对象上,“读聪明书”,摆正心态,咬定自己的目标,不受学界思潮和时代风气的干扰。“无论是快慢,只要你不停,你就一定能够做出成绩来的。”
林庚先生与时任助教的陈贻焮先生[来源于北京大学档案馆]
02
洪子诚教授
而对当代文学感兴趣的读者们,也一定绕不开洪子诚教授。洪教授的《中国当代文学史》乃是中文系考研必读书目,虽然他的性格“一直非常的节制简洁,充满了冷幽默”,但是这种理性抽离的风格却没有影响他受欢迎的程度。
读者们对他的著作赞不绝口:“私以为是同类作品中最好的一本”“目前读的最舒服的当代文学史。洪子诚老师非常客观,更接近‘文学’本性”“最爱的一本文学史,耐读性极高”……
“敢情我们现在讨论的都是80/90年代的遗产”“我喜欢洪子诚先生的叙述风格,拧巴,干净,绝无多余的修饰与煽情,却总充满丰富的思辨张力”“总的来说,特别有启发性,老师的学问做得很扎实,旁征博引,史料和文论信手拈来”……
“洪子诚老师是我心里的大师”“洪老师是一个真诚可爱的学人”“老一辈批评家真的很有功底。治学严谨”“洪子诚先生语言干净,无冗余,对问题的分析谨慎,有自己的判断,同时又不断反诘。现下的许多研究中,学术话语大于学术问题,先生的这种研究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洪子诚教授已经年逾八十,近些年公开讲课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在b站上,他的录播课程下面很多网友都期待着能再次领略先生的风采。过两周的讲座也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03
陆俭明教授
作为一位国际级的语言大师,他和夫人马真教授为语言学界所公认的神仙眷侣。被称作“语言学界的泰斗”。
陆俭明教授在语言学的爱好者们眼中,一向是“大师风采”“大儒风范”“广博如先生,何止云山苍苍,江水泱泱”。他不论对方背景如何,都会认真回复邮件中收到的语言学问题,并主动要求打电话具体讨论问题。
陆教授自称教学方式受到了朱德熙教授影响,朱教授的课程从未有人缺席,也没人打瞌睡,大家甚至以听课为享受,其关键是“多从学生的角度考虑”,每次授课都会尽量以学生容易理解的方式进行授课,背后体现的是强烈的教育责任感。而陆俭明教授也做到了这一点。
在治学中,他也强调每篇文章要集中问题,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不要用两句话。不要用晦涩的、生僻的词语,尽量做到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对于汉语的研究,他认为最终目的是应用,而不是盲目贴各种理论标签。
也因此,他的著作和课程都深受学生们喜爱,他的《现代汉语语法研究教程》被称作“常读常新的经典著作”“神清气爽、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认识到了语言学的魅力”“不容置疑的学术前沿”。
在b站上,up主们上传了他课程的多个视频,很多总时长都达到了近30小时,最高的点击量有34万,即使到了视频最后也有数百条弹幕。大家都被陆教授的风格和学识所打动,评论区在讨论学术观点的同时也纷纷表白教授。
“听过太多语言学课程,陆老先生的课是最通俗易懂的,而且一下子就能到点子上”“感谢陆老师引导我入门”“陆老师真的是一位无私,一心向学的教授”“打卡第一轮,陆老师的课醍醐灌顶,令我受益匪浅”。
04
陈保亚教授
至今仍在任教的陈保亚教授经历十分传奇,作为两次王力语言学奖一等奖的获得者,他最初感兴趣的是科学中的秩序和理论,也因为自己知青时期的赤脚医生经历而考上了医科大学。
但因为色弱,他转到了文学院,并被哲学中的秩序和逻辑所吸引,随后在语言学概论老师毛秀月教授的引导下,注意到哲学的根本问题是语言问题,便逐渐走进了语言学。因为这些背景,他的研究当中极具理性精神,也提出了很多影响国际的语言学模型。
其实,他还有一个大众所不清楚的贡献,便是“茶马古道”的发现者和命名人。1990年夏秋,他和木霁弘、李旭、徐涌涛、王晓松、李林等语言学方向的学者徒步3个月,考察了滇藏线和川藏线马帮运茶古道及语言分布情况。
陈保亚(中)在川藏线做语言调查[图源北大新闻网]
他们发现了这些被遗忘的马帮古道乃是具有远征性的古道,它们依赖茶和马维持,于是他们把这两条马帮古道命名为茶马古道,并于1992年发表了关于茶马古道研究的第一篇论文和第一本专著。
现今,茶马古道的热潮早已延申至旅游业,而陈保亚教授对于茶马古道沿路的语际接触等研究也开拓了新的领域。
除了民族语言研究之外,陈教授的研究方向极为广泛,他的《20世纪中国语言学方法论研究》是语言学方法论研究的代表作。虽然陈保亚教授的理论高度让读者们阅读时往往感到苦难,但很多读者都赞叹“酸爽、很值”“令人愉悦、沉思、共鸣、反省”“内容太丰富”“哪怕费心尽力也要反复咀嚼”“评分高的吓人,不过的确值”。
在未来的一个月,大家将有机会听到四位中文系大师的讲座,他们将介绍各自的治学经历和灵感,关于各个方向如何进行学习和研究,他们也会介绍自己数十年来的经验和方法。
今晚19:00整,首场活动将由葛晓音老师为大家讲述古代文学研究的那些事儿,详情点击今天的二条,提前锁定我们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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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孙嘉婧、黄泓
观点资料参考:《四海文心:我与北大中文系(上下册)》,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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