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结局，都不能影响我们爱你 | 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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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置的佛头》 银川

严 明

如果你问我，最喜欢的摄影师是谁，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严明。

第一次翻开严明的影像随笔集《我爱这哭不出来的浪漫》时，我内心矛盾，既想贪心地一口气看完所有照片，又留恋着，小心翼翼地，舍不得进入下一页。因此，今天动笔前我实在忐忑，担心自己无法把他的摄影带给我的感受恰切地表达出来，更担心自己粗浅的文字无法企及他的摄影高度。

但我还是要写。

熟悉严明的朋友们应该知道，自搞摄影以来，他前往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重庆。曾做过摇滚乐手、报社记者的他，在2010年辞去公职，在这座水雾笼罩、地形起伏的山城开始了自由摄影师之路，有了一个独立而清白的开始。

重庆的朝天门码头是严明的“码头”，即使不拍照片，他都甘愿长久地沉静在那个地方。直到那位体态丰腴的贵妇出现，让一切改变：

她那如同朝天门城楼般高耸的发髻、高尚的毛领大衣裹起富态的腰身，全部重力交由穿着紧绷铅笔裤的双腿支撑，再汇聚于细细的高跟，将台阶直踩得磕磕作响。

《朝天门码头贵妇》在他的取景器中从容地诞生，画面主角正是重庆两江游船的老板陈金碧女士。

《朝天门码头贵妇》 重庆

《下班的米妮》是另一张常常在各大展览中展出的照片，也是我最喜欢的严明作品之一。它拍摄于重庆洋人街游乐场——严明心目中“欢乐无忧的超现实主义乌托邦”。米妮是在洋人街为游客提供合影服务的一个真人玩偶。在游乐场的一个小山丘上，严明定格下了结束一天工作的她与对面男人怀抱里的小朋友打招呼的拙拙背影。

《下班的米妮》 重庆

翻阅《我爱这哭不出来的浪漫》时，我发现，严明更愿意描述拍摄时的细节，分享一些拍摄后衍生的想法，而不想对自己的照片有过多意义上的解读。我想，这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怜爱那些他拍过的、遇见过的人们。也正是爱，让严明的镜头不忍心错过那些人。深情地还原真实的人世，远比牵强地美化更有价值。

我和老乐一直好奇，重庆给严明的惊奇是如何的巨大。2017年夏天，我们终于按捺不住，踏上了这座魔幻山城的土地。在烈日下的朝天门码头，我们绕着阶梯走了一大圈，总算找到《朝天门码头贵妇》中那根斜在阶梯上的绳索，在同样的角度，隔着阶梯，能看到照片里朦胧的高楼在雾气消散后显现了出来。当然，等了一下午，我们也没有等来陈金碧女士，只看到一个穿着黄短袖、黑短裤、白色长筒袜的网络女主播，对着暮色中的嘉陵江起舞。

第二天，我们去了洋人街。在那个米妮下班必经的小山丘上来来回回晃了很久，也没有遇到她。或许是假期游客多，米妮加班了？后来，我学着米妮挥手的姿势，让老乐帮我在那个小山丘也拍了一张。玩偶里的中年妇女每天都在假扮米妮，她不会想到，某一天会有另一个女孩在佯装她吧？

我记得，在朝天门码头蹲坐的那个下午，太阳大得咬人，我们犹豫过要不要去旁边的阴凉处休息，或许也能拍到好照片。但最后我们决定不去，因为“或许也能拍到好照片”只是在给偷懒找个借口。严明在8年间去过重庆不下35次，35次，才捕捉到那些浪漫真实的场景。而我们，来一次就要握紧一次的机会，“决定性氛围”里天赐的瞬间也许下一秒就来临。

两年过去，离那些想出去拍照就能出去拍照的日子已经有些远了。希望有一天，我们终于也能像严明一样，随时上路，一路走、一路拍，拍那些我们拍不尽的沉默和美丽。

引用严明在《我爱这哭不出来的浪漫》里的最后一句话作结吧：“时间与结局，都不能影响我们爱你。”

碎碎念 | 秋如綫 李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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