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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夜读】桑葚五月不说话

小南 江南晚报

每周日晚9点30分|小南与你说晚安

文|郭敏

原文刊载于2019.5.17江南晚报人文周刊


水一样的清风,吹过面颊,吹起衣襟,吹进了五月的桑园。和着曼妙的沾着清晨露珠的微风,人也钻进了绿油油的桑园,顿时,青草的味道、田野的味道,都随着盈盈的绿意一起向我涌来。


一片片嫩嫩的桑叶,闪着油光,在夏风中如小鸟张开的嘴巴,“吧嗒吧嗒”地响个不停,真惹人怜爱。更有那一串串桑葚,闪着紫色光晕,让人忍不住摘下来就塞进了嘴里,瞬间有一丝丝的甜味带着它特有的纯朴,融化在心里。


在三姑家这一片葱郁而又茂密的桑园中,朋友和我如蚕宝宝一样,醉在了五月的清风中。


这碧绿的风轻轻地吹,那伴随着桑叶与桑葚的美好岁月,又回到了眼前。



上小学时,学校养蚕,小学生课余时间人人要去采桑叶。那时没有现在养蚕人家自种的桑园,只有到田野里找野生的桑树采摘。


芷若、我还有宁,三个孩子放学后,总是挎着篮子向田野走去。那时桑树都是野生的,长得都很粗壮,我们经常是爬在树上一边采桑叶,一边吃桑葚。往往是桑叶采完了,嘴上、手上和衣服上都是桑葚的印迹,一片紫黑色。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走到家,总会招来大人的责骂。


一天放学后,在夏日的清风中,我们三人又出发了。找到一棵粗大的桑树,三人爬到一棵树上采起来,一边采桑叶,一边吃桑葚,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天色已有些模糊了,为了采一片高一点的叶子,芷若右臂向上一伸,没够到叶子,身体却一下子失去平衡,她惊慌地喊了起来。宁伸出手去想扶住芷若,没想到巨大的惯性使两人同时从树上摔了下去。那棵桑树长在沟渠边上,两人都滚到了沟底,幸好沟里没有水,宁摔在底下,芷若砸在宁身上。当三个人站在一起审视时,宁的左胳膊痛得不能动了。


这天晚上,我和芷若悄无声息地进了家门,只听见宁的妈妈大声责怪宁。我想宁真是好样的,他没有供出是为了救芷若。而芷若是否应该主动告诉宁的妈妈呢,带着这个真诚的疑问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学时,宁左臂打着夹板,才知道他的左臂骨折了。


孩子的心阴晴不定,并且总是晴朗占上风。没过几天,三个人又兴高采烈地玩到了一起。当蚕宝宝结茧时,宁的胳膊也长好了。



岁月总是对宁多加磨难,不久他的父亲患病去世了,本来就成熟的宁带着两个妹妹,像个小大人帮着妈妈一起过日月。


我们上小学时,地方单位的称谓叫江苏生产建设兵团,宁与芷若的父亲都是现役军人,分别担任着兵团的七营长和团参谋长。当我们上到初中时,建设兵团解散,芷若随父亲回到了她父亲的部队所在地合肥。而宁一直上到高一,才回到他父亲生前的部队所在地青岛。


每个人都在独自成长,儿时的岁月,总是生活中一抹最真切、最透明的底色,我和芷若一直有着联系。


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即将做新娘了,并问我是否知道宁的情况,我遗憾地告诉她,我和宁并没有联系。


芷若,我这位昔日腼腆的闺中蜜友,对我说宁就像一位成稳的小哥哥,一直在她的心目中占有着美好的位置。当年幼小的她不敢启齿,今天当自己快要成为新娘时,想把内心的感觉告诉宁。


我被芷若的纯真情感深深打动,一直默守着她的秘密,积极地寻找着宁。



二十年过去了,有一天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原来是宁。我抑制不住地首先问,你和芷若联系过吗?他摇了摇头。


我将珍藏多年的蜜友秘密告诉了宁。这时的时间,定格在碧绿的桑叶间、紫红的桑葚上……


我的闺蜜芷若,在合肥的一所大学做打字员工作;而宁学的是财会专业,是青岛一家银行的副行长。


也许是因为小时的投缘,现在我依然欣赏宁说的一些话。他说,每个人心中珍藏的秘密就像蚕宝宝的默默坚持,它总选择最洁净、最鲜嫩的桑叶,静心孕育,终成一颗纯洁、美丽、高贵的丝茧……


责编:小南

图片: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来源:江南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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