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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如果半夜醒来,你发现你好多年没读书,证明你已经堕落了。

2014-11-22 学而优新媒体 学而优新媒体

2013年8月18日在琶洲会馆2号会议室,北大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应南国书香节日气氛,畅谈读书的意义,现场人数爆满,掌声雷动,现截取演讲内容一二,以供未能亲自到场的读者粉丝品读。


陈平原:

我去年(2012年)出的那本书,最早的缘故是香港三联书店说,我们要给中学生们一本告诉他们怎么读书的书,我最早答应香港三联书店来做,做下去后,篇目一开,他们说不行。他们哪能听你这么专业的谈读书。他们希望谈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章节很分明、技术性很强的告诉大家怎么读书,凭我在大学教30年书的经验,这样子教人家读书会很不高兴的。所以我用另外的一个办法,我希望把我这么多年写的关于三个专题的文章选出来,然后做一个介绍。


第一个专题就说读书。那几篇文章,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读书,包括读书的风景,在很多新闻杂志传播,包括党政干部也看过,那一部分谈的是读书。


第二,作为在大学里教书的人,我深刻的知道,什么人想听你来谈读书,最关键是大学。后来我就是谈大学,谈老北大、清华等等,谈大学是因为我知道今天中国的大学生很多,扩张后现在每年大概有2800万的人在大学校园里读书,从本科、硕士到博士,这么大的规模,等于欧洲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在读书。但是大学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办大学,大学作为知识生产和传播的场所,它的功能和所承载的责任和精神,其实很少人认真关注。除了做教育的,做教育的人,很容易变成职业性的培训或者说工具性的论述,所以我希望从人文学者的角度谈大学。这么多年我出的关于大学的书比较多,而且包括大学校长们,很多人认为我不是文学史家,是大学史家。我是想让大家大学是怎么回事,曾经有过的大学是什么样的。


第三,我的专业是文学。在大学里读书的人都知道,我那个时代进入大学,如果念文科,第一选择是中文系。很多人念不了中文系就念经济系和法学院,我的一个朋友整天跟人家说,他当年考北大中文系没考上,只好去法学院去了,后来当了法学院的院长,他一定要求来中文系讲一次课,而且还出了他的书,从法律谈文学,反正一定要圆一个梦。所以在那个年代,文学、哲学是大家都关心的,而且大家都愿意选读的。


大概从90年代中期起,整个风格开始变化,学文科首选变成商学院、法学院,中文系变成了第二选择,北大中文系最惨(90年代后期)时,大概有一半的学生是第二志愿进中文系,考上这个分数线,第一志愿进不了那些热门的专业,才只好到中文系来。历史和哲学的更惨,50年代最聪明的人学哲学,现在是能进这个大学考分最低的学哲学,哲学本来就比较抽象,再加上一个不太聪明的头脑,那怎么选,所以我觉得有点可惜。其实商学院没必要那么高的智商的。现在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一半在北大,一半在香港中文大学。大量大陆考高分的孩子们到了香港,到了那边很多人选商学院,让我觉得更可惜。风水轮流转,大概五年前开始,不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因为整个风气变化了,现在中文系的生源开始好转,在大陆、香港都是这样。在大陆,北大中文系每年都有一些各省考第一的选择了中文系,即使不是,也不是成绩很好的。不是北大一个学校,我问过全国重点学校,北大中文2010年时,大概人文学科是触底反弹了,我们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后来我问各个重点大学的中文系、历史系,他们也说“是的”。大概到2010年这15年期间,人文学科沉到谷底,最近几年开始往往回升。我没有说今天的学生们,考分最高的学生愿意选中文系,我只是说我们最困难的时刻过去了。


我做了一个分析我认为是有道理的。我问过凡是考分高的愿意选中文系的有两个特点,大部分是城里人,二是大部分家境比较好。不是说穷的孩子不能学文学,我也希望穷孩子也来学文学,但是在目前的状态下,毕业出来后比薪水高低,中文系出来的不可能跟商学院的比。


今天的很多孩子们,他们的家长等于是我这个年龄,我们奋斗出来后,大批人衣食基本无忧。他们告诉孩子,你可以凭你的兴趣选专业。以前是出来要考虑生存,所以这个考虑是选择出来以后的出路和收入,今天家长们给孩子们的权利,你读多高我供你多高。你喜欢什么专业,我给你什么专业。这样人文学科,中文、历史、哲学、艺术、宗教,又开始获得了很多年轻人的欣赏。所以我会描述人文学科曾经有过的波折,以及今天发展的可能性,以及跟千古往事对话的乐趣,以及选择人文学作为自己专业的幸福感。


所以那本书谈的是三个问题:

第一读书很快乐。

第二,读书有好的大学。曾经我们把大学神圣化,最近十年,因为大量媒体的报道,大学被污名化了,确实有很多大学教授不怎么样,如果把警察污名化、护士污名化,大学教授污名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信任。


我去年到东北去旅行,接待我的是一个大学做行政工作的朋友,他说他做了很多年,告诉我说你真幸福,可以招博士生,每年有很多利益。我说招博士生有什么利益?他说我们这儿的博士生都有利益的。难道你看他们成绩吗?我说不看成绩看什么?他说,不对,我知道肯定你们招生有猫腻,如果没有猫腻你们怎么会招那个学生。他说我知道某某人,招博士生的时候,他要买车,直接把学生带到4S店去。我说有这样的大学,你们为什么不举报。他说你们教授不都这样子吗?所以我很伤心,没办法告诉大家,今天中国还有那些愿意读书,而且有理想,而且能坚持、而且没有乱七八糟行为的教授,这是我感到非常悲伤的。


第三,人文学有魅力。如果因此有一些学生们选择了中文系或者是人文学的学科,我很高兴。这本书出来后,在去年的上海书展和深圳,都被他们推荐、表扬。然后我接受了一些采访,谈了几个问题。1、关于大学的前途。有两个问题引起争议,第一个问题是搜索,我说今天已经没有阅读了,只有阅览和搜索。今天的人知道的肯定比20年前的人多,但是今天的读书人,不见得比20年前的人聪明。因为我们觉得搜索太容易了,什么东西只要电脑一检索都能知道,所以很多人已经不过脑子了。我们以前读书,首先要过脑子,尽可能记下来,然后再表达,今天已经不过脑子了。搜索功能的强大,导致我们很多人把自己的阅读、思考交给了电脑来完成。长远来看,这是很不好的行为。


2、对微博的看法。我其实是随口而出,在各种媒体转载时,大家都说,我对微博的批判。我是这么说的,现在人知识的传授、表达,这些问题跟两种特殊的技术手段有关系,一个是电脑检索,二是最近几年的微博。我说140个字每天不断的表达自己的所思所得,很容易使这一代人的思考碎片化。我们都有小感触、小感悟,但是我们在乡下,我们都知道,如果倒水下来,必须要有堤坝才有一定的冲击力,如果不建堤坝,让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流,它不可能形成很强的冲击力。


我的同学们告诉我,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有微博了,每天吃一顿饭的时候“先等一等,先拍一拍”,都是一些鸡零狗碎日常生活的细节。这些东西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是一个不好的诱惑。其实微博对于哪些东西有用?对于传播商品信息、对于沟通联络感情、当新闻受到控制的时候,揭发贪官污吏,这些都有好处。但是对大学里从事专业的人来说,微博不是很好的表达手段,甚至以后的人整天唠唠叨叨,每时每刻都表达自己,养成的暴露癖。而且要看一下全世界,中国把微博看得这么伟大,别的国家就是一个交友、联络最简单的手段而已。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对年轻人选择微博作为主要手段的忧虑。我们有一些学生也有微博做的不错的,粉丝不少。但是知道我这个态度后,他们当面都不敢跟我说他们有多少粉丝了。


谢谢各位朋友,很多年前我在北大教书经常有这种场景,最近这几年少了,今天来到这里还有这多的年轻朋友愿意来听,我很高兴。刚才我在跟大家解释说,我为什么要写读书的风景,那里面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读书,一个是大学,一个是人文学,去年出版以后接受各种采访时谈的几个问题,现在我进入到第二个问题。


今年一个偶然的因素,因为国务院机关事务委员会希望给他们谈读书,给干部谈读书,刚好在特定的时刻,我今年又跳出来在4月份之间,谈了几次读书,第一次给政府官员,第二次给澳门大学,第三次给北京大学,第四次给西藏大学,在4月23日那一天,应《人民日报》邀请写了一篇文章,那篇文章是《坚守自家阅读的立场》,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所以我应邀写了这篇文章。


其实读书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弄到必须敲锣打鼓告诉大家要读书,可见中国读书状态是出问题的,或者说整个人类的阅读习惯出了问题,才需要建立专门的节日来给予纪念。诸位,吃饭没必要建立节日吧,呼吸也没必要建立节日,读书有读书日,正是因为今天读书出了问题,而中国所有的民众都没有意识到读书出了问题,才会有世界读书日的成立。


这么多年下来,很多国家到了这时候开始敲锣打鼓,4月前后就会不断的强调读书,其他时间呢?我说必须让大家理解到,读书本是平常事,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中国人的阅读习惯今天没有很好的建立起来,当然我说的这句话本身必须修正,因为我曾经写过文章,在日本坐地铁,经常看见人家在读书,我很感动。20年前我写过文章,日本的教授告诉我,你没有看他在读什么书,他是在读漫画,所以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年一个星期前在日本时,我说我还是很感动,20年前我在日本时,专门谈过的一个问题,朝日新闻等大报第一版下面1/3固定是图书广告。我不能想象《人民日报》甚至《南方日报》下面的1/3就登图书广告。日本的朋友告诉我,这都不是特别好的书,都是普及性的读物。我说如果是特别专业的书是推销不出去的,但是起码让我们知道,读书是一个全民值得参与的行为,而且这份报纸拿出来,我就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读书的习惯。其实读书变的特别郑重其事,有一些是传统的因素,我们过多的考虑了头悬梁锥刺股背后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结果,而很少谈读书的过程和读书的乐趣,其实必须把结果转化为过程,这样才有可能长久的坚持下去。今天的人都明白,当下的大学发展,很多人读书读的好并不一定有黄金屋和颜如玉,很多人不怎么读书,赚的钱比读书的人多得多。在深圳尤其是改革开放第一批下海的人,很多人告诉我,他文化不高,但是手下的博士一大把。


最近几年大学生的就业问题很严重,所以导致很多人感慨,读书没有致富,反而变的贫困。我想我们必须回到一个问题,读书的结果很重要,读书的过程更重要。我记得有两个事情,我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听说一个故事,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里读书,长久的读书,最后在地下弄出两个脚印。十多年前我去伦敦教学时,飞机上我说我不相信有这个脚印,他说好像都是知道有这个脚印。我说我不相信,是因为大英博物馆不是少林寺,他不能在那里跺脚,而且图书馆是公共地方,不能占位置的,不能说今天喜欢这个位置,我永久占这个位置,这是不允许的。后来我专门写文章,很多人会引用,那里面只是告诉我们,马克思经常在靠近工具书一排的地方读书,但是没有像中国人想象的因为跺脚才出现两个脚印。旅游者也是一样,一去了想看两个脚印在哪儿。


其实读书是正常的事情,可是为了渲染革命导师的读书热情而编出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故事,是文化大革命中编的,我们那时候读的三十年代鲁迅在上海建立了一个秘密读书室,马克思主义的书都藏在秘密读书室,每天晚上警车呼啸,躲在读书秘密室读马克思主义的著作。我们当时教材都有这篇文章,现在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家里的书放不下,租了一个小房间。我希望让读书回归正常的生活状态,让我们知道作为读书人,或者受过教育的人,读书是一个很好很值得享受的时刻,同时也是很平常的状态,这样的话才能够持续。如果不是,每拿起一本书就想我这本书读了后,将成为什么伟大的人物,或者做出惊天动地的行为,那是另外一种功利性,这对读书是不利的。


接下来要说的是,与其读阅读学方面的书还不如读一些有关书籍的书。因为很多人喜欢介绍经验,很多人喜欢总结,读书应该分成几个步骤、宗旨、目标等等,而这些东西不太可靠,我更愿意大家读的是关于书籍的书,书籍的历史或者阅读学的历史是值得关注的,而喜欢书的人,喜欢读书的人,很容易养成喜欢书的习惯。书籍是怎么形成的,不管从文字的角度、纸张的角度、印刷的角度,我们一路谈下来,看书籍是如何形成的。


书籍的形态,书籍的美感,这些东西对于养成一个人的读书习惯非常重要。你弄了很多读书的宗旨、目标、方法,那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你喜欢读书,喜欢读书的没有那么多宗旨,也自然而然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读书办法。如果不喜欢,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白说。喜欢读书的前提,因为读书本身会有魅力。我不一定要求你作为收藏家,但是多多少少会喜欢一些书,假定你喜欢某一个装帧形式,某一个插图、某一个纸张、某一个出版商或者某一个朝代,这一类的收藏,不管是哪一种形式,因为这涉及到一些经济力量,但是不管怎样,所有的人了解一点、收藏一点、把玩一点,把书籍的物质形态以及生产历史和美感带到你的阅读里来,我相信这样的阅读习惯也就容易养成。


很多父母们会给孩子们买书,小时候买的小人书或者各种各样的书会影响你一辈子。对书籍的感觉,有一些对学问有意义,有一些对阅读习惯有意义,所以我才会说与其谈那么多大道理,不如告诉大家喜欢一些书,我所说的是物质形态的书,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谈我自己藏书、收书以及在各个图书馆里查书的经历和收获。以后具体再谈这方面的问题。


我在香港书展也做过演讲,我那一天的演讲,那一年刚好是香港书展第一次引入嫩模,所以很多人不是排到我的演讲厅,到别的地方去了。让我觉得很悲伤,怎么会变成这个状态,书展要靠引入嫩模增加人气,我很高兴南国书香节没有这种状况。


我能理解,做出版的人告诉我们,参加书展,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多少实际利益,如果说靠这个来卖书这是不合适的。出版社主要考虑的是积攒人气和养成大家对读书的习惯。同样的道理,像我这类的嘉宾,跑来赶场也是这样的思考,这个场合对出版社和读者来说,并不能得到多少实际利益,但是通过某种节庆的形式形成读书的风气,变成一个像赶集一样的愉快心情,聚集一大批喜欢书的人,在这里凑凑热闹,起码给自己打气,所以这个状态很不错。在我看来,买不买书,在书展看书本身就是一种乐趣,或者说对自己兴趣的培养。


今天中国的阅读状态、书籍的状态,还受制于另外一个问题。不能说今天中国人不读书,今天中国人平均阅读时间绝对超过以前。为什么?因为以前没有那么多书。我当年插队下乡,找书很艰难。今天的人都读书,比起20年前、30年前肯定要多,只不过是阅读什么样的书。比如说股票算不算、天气预报算不算,每天上网逛来逛去的算不算,所以阅读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阅读的方向和收获。你选择什么样的书,比如说选择报纸、杂志、书籍、电视以及网络、手机等等,所有的阅读形式,本来是人类发展过程中不同的时间,但是每一种阅读的对象或者说每一种载体本身的利益得失,我希望大家能权衡。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经常会有这样的体会,在网上逛两三个小时,最后想一下我得到了什么,你会觉得很茫然。不是因为别的,你是在读从A到B的步骤,今天的阅读倾向特别分散、知识特别破碎,好处是什么都知道,缺点是很少可以让你抓得住而且深入思考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说,请大家稍微集中一点精力,选择值得读的书。


我的习惯认为网上阅读很快,纸面阅读比较慢。网上阅读基本上是浏览,书籍基本上是一行一行读下来的。书籍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屏幕上,我们自己下意识也知道,哪些东西比较停留,今天的问题,我们所有的生活都是匆匆忙忙,紧紧张张,以赶地铁的心情来阅读,导致我们很少停下来想一想,其实读书太多不是一个好事情,要读好一点、读精一点。


我想起我跟一个德国教授的一个争论,因为在十多年前,他跟我争论,说中国人缺乏抽象思辨的能力。然后我们谈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了一个道理,因为中国人的四大发明印刷术,你们的书多。对于欧洲人来说,他们传世文献,获得阅读资料的机会很难得,在这个过程中锤炼自己的思考和识辨能力。而中国有那么多的书,有那么多的知识,但是知识和思考是两回事。中国人有很好的知识、有很好的阅读,但是你的思辨、独立思考的能力有缺陷。后来我想起了宋代人,朱熹曾经再三说过,那时候强调读精,需要一个字一个词的抠,不断的跟古人对话。读史的话,你很可能被故事、被情节,被漫长的资料拖着走,所以阅读很广泛,但是你的思考能力没有很好的建立起来。在习惯养成后,在阅读里,不会前后左右八面受敌得读书。宋代人感慨这个问题,是因为宋代的印刷课本开始流传,书开始多了,所以朱熹才会感慨,以前人读书很认真,今天的人读书,读了好像没读,没读又好像读过了。那是800多年前,这跟20世纪比起来更不一样,差别更大,所以今天的中国人比较警惕,我们被过多的印刷品拖着走,甚至被过多的网上海量资料拖着走,以致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所以我不敢告诉大家开卷有益,这要看你怎么开卷,不见得开卷有益。不是读书越多越好,养成一个好的读书习惯,读少一点,读精一点,读好一点。《人民日报》邀请我写的一篇文章,其实对于今天人读书来说,关键是建立自己的阅读视野和阅读立场。


经常会有人说什么书你非读不可。没有什么书是非读不可的,除了极个别的古代传下来的书籍,大概是每个人必须读的,绝大部分的书,尤其当下出版的书,可读可不读。你自己的阅读兴趣在那可以读,如果没有兴趣那不见得非要读。今天的阅读受时尚的影响太大,我们现在的学生经常跟我说,什么电影你看了没有?我一说没有,他们觉得很好笑。后来逐渐他们也适应了,我的导师,当年我在念博士的时候,他问我说,你知道一个人有多少时间可以读书吗?其实不多的。真正可以读书的时间不多,一天24小时,除掉吃饭睡觉,即使全心全意读书,时间也不多。将来毕业后还要工作,算起来有效读书时间不是很多,这个状态如果没有选择好的值得你阅读的书籍,那么你也在读书,他也在读书,十年后你会发现差距之大。因为十年是大概从一个人进入大学到硕士、博士毕业,进来都是才子、很好的读书人,十年后变的天插地别。大家经常说如何用更好的时间来阅读,除了使用好阅读时间,更重要的是使用好阅读的方向、方法和目标,这样对你的阅读可能更重要一点。阅读时间,我们过去因为谈的更多的是获得阅读的效果,所以才会考虑你的结果怎么样。刚才所说的除了考虑结果,还必须考虑过程。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有一个韩国学生博士毕业后,他不是我专门指导的,他要走的时候,跑来专门跟我说,他看我读书读的兴高采烈的。在大学读书读了十年还不够,一直读下来,而且读的兴高采烈。他的判断非常准确,对于一个有经验的阅读者来说,保持一种兴高采烈的阅读状态,是非常重要的。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有困难,更不用说读书。这个过程让你感到很愉快,这对读书人来说,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现在学生们都习惯于老师上课用PPT,经常下课时让老师拷PPT,我是拒绝拷PPT的。如果是专业性的课程,我经常不用PPT,普及性的才用。今天的学生们,有几个能够一边听课一边思考一边做记录。我拿了当年自己大学所有的笔记,学生们说,老师对不起,我要听的话,我就没办法看你的板书或者PPT,我要听要看还要记笔记,是弄不过来的。今天我们几部分的协调能力已经没有了,起码我们那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集中精力听,集中精力记,这是一个过程,这是一个很好的训练,现在基本上我们已经断了,我们习惯于有没有PPT,可不可以拷给我,实在不行,你告诉我网址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我不知道大家的状态怎样,每到高考的时候,大家写错别字会扣分,到研究生、博士,十年念书下来,很多人已经不能写字了,因为都是输入的。所以我们会发现,香港中文大学研究生入学考试有一个规定,所有的东西能否允许用电脑写作,北大是不允许的。很多人提起笔来不知道怎么写,大概意思知道,但是写下来非常困难,这个状态使得我们今天的阅读、写作、思考发生大的变化。面对这个状态,应该怎么来读书,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昨天我讲了关于家庭读书的问题,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父亲的书房》,想想最初的阅读是父亲的书房提供的,而且家里什么藏书,孩子将来是什么趣味。家庭里面阅读的氛围更重要。以前我的父亲是一本一本的书买回来的,所以我知道那本书是怎么过来的。我相信有孩子的父母们,你们自己可以想想,你们给孩子什么样的书香环境,孩子就有什么样的趣味。孩子会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值得欣赏。这个过程中,孩子们养成趣味,首先是家里的书房不仅是书,而且父母也在读书。昨天接受一个采访,说青少年不读书怎么办?我说青少年不读书,是源于父辈读不读书。


我去年在北京一个毕业典礼所说的一个问题,很多媒体也在传播。我说毕业多年,你还读不读书?如果半夜醒来,你发现你好多年没读书,令人问心有愧,而且证明你已经堕落了。我说其实读书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一个动作,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因为它代表你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你的追求、你的梦想,还有你另外一种获得知识的动力。在这个问题上,今天与其把主板打在孩子们身上,不如打在家长们身上。孩子们会看的,如果父母长期不读书,你想让孩子们养成好的读书习惯,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今天的问题不是孩子读不读书,而是家长们读不读书。所以与其在这个状态下,改良大学、中学、小学的教学,养成大家阅读的习惯,还不如强调全民的阅读。各种各样的书香节等活动,是值得我们期待的。


新闻出版署的副署长,他们发起联署要求阅读立法,我没有参与联署,我觉得不太现实,或者说这个立法的意思,就像“要常回家看看立法”一样。我说法律变得弹性那么大,那法律的功用反而会丧失。当法律处在鼓励阶段或者作为一种鼓励的表达方式,其实是有问题的。这样法律的尊严和执行力度会受限制。几年前,我再三说汉语的下降,有专门的采访说,就像考托福一样,我们来设立一个汉语考试的资格证书。我说那就乱套了,以后每个人拿出来汉语六级,汉语八级。一方面我会强调,应该鼓励大家阅读,但是我不希望变成通过政府行为强行推行的事情。我更希望像这样比如说办南国书香节,养成书香的风气,大家逐渐的喜欢阅读。


我承认这不硬性规定,效果不可能特别明显,但是读书本来就是应该自己养成的习惯,太多外在的东西,小孩子考到大学已经非常辛苦的,再考一个公民阅读证书的话,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我不主张这样做。但是我希望有什么办法让大家保持阅读的兴趣和能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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