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再不去看,就真的来不及了
有部纪录片,中国人等了太久,再不上映就真的来不及了。
去年12月,我们曾写过一篇有关中国慰安妇群体的文章,提到了一部致力于展现这群受害者生活现状的电影,可因为种种原因,连上映的资金都凑不齐。
直到今年8月14号,世界慰安妇纪念日这一天,它终于要和观众见面了。
电影的名字叫做《二十二》,是国内首个获得公映许可的慰安妇题材的纪录片。
二十二,既是电影的片名,也是一个极为残酷的数字——
1937年至1945年,至少20万中国女性被强征为日军的性奴隶。
到了影片拍摄的2014年,仅存22位幸存者。
到了影片上映的2017年,仅剩了15位。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位老人下葬的场景。
老人走得越来越多,这段历史就被人们忘的越快。
因此,记录历史也是导演郭柯的初衷。这不是郭柯第一次讲述这些故事,这位80后的导演第一次在微博上看到有关受害老人的故事就十分心痛。
可因为没有投资,他只能拍摄了一部仅仅45分钟的纪录短片《三十二》。没想到收到了无数好评,豆瓣评分达到了9.1。
顾名思义,2012年的时候幸存者还有32位,主人公韦绍兰老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韦绍兰,广西桂林荔浦县新坪镇人,出生于1920年,1944年被日军掳走被迫成为性奴。
老人清晰地记得70年前发生的一切细节,日本人攻占了他们的村子,用刺刀割断了她身后背篓,把韦绍兰带进了慰安所。
她受尽了百般凌辱,但为了家人她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被强征为慰安妇三个月后,老人凑着门卫不备逃出慰安所,走了两天两夜逃回了家。
韦绍兰说,每每被强奸,她都会蒙住自己的眼睛,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但反而是逃出地狱之后,她发现自己怀上了日本人的孩子,现实给了韦绍兰重重的一击。丈夫的眼神、村人的议论、贫瘠的生活和儿子的身世成了韦绍兰一辈子的苦楚。
儿子罗善学因为身上流着日本人的血,村里的孩子见了他,全都会指手画脚地笑话;谈了六个姑娘,也都因为自己是「日本人」而失败,此后便打了一辈子光棍。
直到现在,母子俩每个月都只能领到30块钱的低保补助,他们吃的最多的就是白菜,因为白菜最便宜。
《三十二》问世之后,在国内外拿了不少奖,也被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永久馆藏,但却没有获得在中国大银幕上映的资格。
直到五年后,《二十二》的上映才圆了导演郭柯让更多人关注到慰安妇群体的梦想。
最开始因为资金的限制,郭柯只拍了一位老人,可等到这中间十位老人相继去世,他说自己不能再等了,拼尽全力也要拍,花光积蓄也要拍。
好在有31850名善良的网友参与了众筹,也有不少明星艺人被故事所打动,自发为《二十二》筹资宣传,电影才得以面世。
如果说《三十二》致力于描绘个体,那么《二十二》描绘的则是群像。
她,曾两次被抓进慰安所……
她,16岁时被日本兵抓进据点……
她,已知的亚洲唯一沦为性奴隶的抗日女战士幸存者……
她,1995年向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正式起诉索赔……
我们只看过「慰安妇」这三个抽象的字,而太少看到背后的群体,更忽视了她们如何度过余生。
一些老人依然会在不经意间,说起日文的问候语「你好」和「请进」,甚至记得侵犯者对自己的称呼。
这是何等的经历,才能在心里留下如此深伤疤。提起这些伤痛,老人们经常会讲不下去,导演也就打住不问了。
整部纪录片没有历史的镜头,没有想象中血腥的场景,没有把国家的灾难强加给个人进行升华,甚至整部片子都没有旁白,所有的讲述都由主人公完成。
带着浓浓的口音的叙述,需要借助字幕才能明白要表达的是什么,也需要有很大的耐心才能看完这部纪录片。也因为如此,在《二十二》点映之后,片子也受到了一些质疑,比如:
太无聊了,浪费了一个好题材;
故事太单一,镜头太平铺直叙,像个流水账。
其实在拍摄的时候,导演和制片就产生过分歧,制片希望增加更多的矛盾和冲突,而导演郭柯却想还原最真实的状态。因为他的诉求只是:
在她们面前,把所谓的创作力全部拿掉,我来听你慢慢说。
导演郭柯和老人合影
关于慰安妇受害者,我们经常会看到有人为了「生硬」地提醒人们不要忘记,会在一些特殊日子定期把老人们拉到聚光灯下,让他们再度经历痛苦,甚至还会看到一些「创作过头」的作品。
郭柯说到,他们其实也完全可以做到那样,让老人们说出那些残忍的经过,把片子拍得很「血腥有噱头」。但他时刻都会问自己:
将来有人看到这样的片子,他们会怎么误解这些老人?
就像上海虹口那座慰安所旧址被拆除时,那位文物遗址史料馆馆长所说——「妓院对学生的教育作用不好」,很多人都曾被那些打着「慰安妇」旗号的投机作品所误导。
可那些漫长岁月中的痛苦,从来都不该成为你我餐桌前的八卦下酒菜,也不应该被当做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导演认为,她们就跟普通老人一样,就像是他的家人,自己也只是问了一些晚辈应该问的问题。
他不害怕别人说自己不会拍片子,但「日本人怎么脱你裤子」这种问题,自己永远问不出来。
或许正因为这种轻松的关系,老人们会在镜头前放下心防,乐观地讲起自己的后辈,说起自己的生活。就像《三十二》里的韦绍兰老人,说到苦,没有人会比她更苦。然而,她依然会对镜头由衷地说出——
这世界红红火火的,会想死吗,没想的,我要留着这条命来看。
那苦难难处,难到这一步为止了,自己的忧愁自己解。
《二十二》里,也都是她们对着镜头由衷的笑容,像孩子一样。
一位老人说:「之前(其他)记者来了好几次,都没跟他们说这个,只有对你们」,这句话就是对整部电影最大的认可。
同是慰安妇题材,去年韩国也有一部震惊全国的电影《鬼乡》,也是依靠7万网友众筹上映的。当时,《鬼乡》创造了票房奇迹,票房甚至超过了同期上映的《疯狂动物城》。
而由于国情不同的原因,《二十二》在中国却是部几乎注定难以获得优质排片场次的电影,导演不敢奢求太多。
只希望全国能有20万人可以走进电影院,因为当年有20万位被迫成为慰安妇的受害者。
尤其是孩子们。
郭柯说自己曾经赴韩国参与了他们的周三集会,民众自发聚集在日本驻韩国使馆外参,敦促日政府就慰安妇问题道歉。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有很多韩国小学生和中学生自发参加;
可对比我们的孩子,在被问到如何看待这些老人时,却都是一知半解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未成年人浏览「这种东西」,会对性格和心理产生一些影响。
其中的原因很好理解,在如今我们的初中历史课本上,关于慰安妇的介绍没有出现在正文,仅在阅读材料中一带而过;网上图片不是很惨、就是很污,孩子们根本没有正常的渠道了解历史。
因此,《二十二》的海报专门采用了手绘形式,最希望孩子们能接受、能理解。
电影的收益也会全部捐给上海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作为科研和历史传承的经费得以利用。
毕竟历史的证人们一个个在离开,这段历史再不被孩子们铭记,就真的来不及了。
最后,让我们记住这些老人的笑容。谢谢你们,在那样的悲痛中活了下来,告诉中国孩子这段历史。
相关链接——
一句“慰安妇是妓女”令人心寒,历史怎么就成了“不可描述”的耻辱(上海慰安所旧址拆迁)
他是日本兵和“慰安妇”的儿子(韦绍兰和儿子罗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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