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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眼袋和法令纹飙演技,这位大叔被低估太久

贾小凡 Vista看天下


电视上终于出现了一部气质粗粝的小说改编剧——《橙红年代》,陈伟霆马思纯主演。



原著是我的80后小镇青年出身男领导最爱的故事。男主刘子光是个开挂选手,却从物业保安做起,一生中从黑道到官场,见遍人间罪恶。他身上代表着一代人对正义的理解,简单粗暴,但也现实。


电视剧的开头也在努力体现这种黑暗现实的感觉——刘子光已经置身M国毒枭老巢。


担当主角的陈伟霆演得很认真,不过目前的进展还不太看得出来这个人物的深度。


洋气的外形有时也吃亏,明明是在毒枭老巢拼死一搏想要逃出去,但这张脸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个英俊落魄艺术家。



最开始有限的集数里,反而是一个配角率先立体了起来,生动地表现出人的复杂多面,和良知是如何堕落的——


刘奕君扮演的聂万峰。


这个人物,在大巴车上解救了没钱买车票、要被赶下去的老乡刘子光,从而相识。他忽悠着没了家的刘子光跟他一起越过国境,去M国混。


他对刘子光很好,却又跟他说自己要做大富豪的野心和抱负,一点不避讳对成为一个“狠人”的渴望。



两人一开始却只能在赌场里做处处受欺负的服务生。当刘子光为了保护聂万峰不被顾客暴打,此时悲愤又无力的聂万峰眼中,还看得到兄弟真情。



终于找到机会接近毒枭头目、想加入组织的时候,聂万峰又极尽卑躬屈膝地谄媚。(这张谜之像于谦老师)



小弟刘子光痛恨毒贩,不愿同流合污,聂万峰劝他一起入伙的时候强压住嫌弃和不耐烦,眼里满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和初见端倪的贪婪。



在毒贩老窝里,聂万峰步步为营,忍辱负重,一步步夺取头目的欢心,甚至还自作主张地用计放走了想要逃跑的刘子光。


当毒枭兴师问罪,没想到聂万峰早已策划好一场“篡位”,瞬间逆转了形势。



此时聂万峰的眼里再也没有平时的曲意逢迎,满是夺权成功后的嚣张和狠毒。



时间马上来到四年后。聂万峰的毒品生意越做越大,心怀正义的刘子光也开始发现这个曾经有过命交情的大哥“没救了”。


当聂万峰说起因为妻子阻拦自己贩卖毒品就被杀掉、岳父岳母也“一起送走”的时候,他的眼睛中并没有四年前的凶狠,反而是令人恐惧的平静和毫不在乎。


说到本来想把儿子也一起杀了,“但是孩子太小,我真下不了手”,神态中甚至还有一丝变态般的无辜,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刘子光和观众都知道,这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冷血的杀人机器,为了用毒品谋利,什么都干得出来。


剧情接着发展,聂万峰得知跟刘子光熟识的酒吧老板居然是中国缉毒警察,便质问刘子光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俯下身紧逼刘子光时,一刹那聂万峰难掩眼中那种怀疑被兄弟背叛的杀意。



但为了套刘子光的话,他马上就逼迫自己挤出试图宽慰刘子光的笑容,连那种“不得不装出友善样子”的假面感,都被他用僵硬的法令纹演了出来。



就这样,聂万峰的野心、阴险、狠毒、工于心计,通过两集的时间快速塑造了出来。有了这样的铺垫,观众自然会对后面主角和他如何反目成仇、相爱相杀感到好奇。


这几场对手戏的质感,刘奕君的演绎功不可没。


这个名字可能会让人感到陌生,但这几年的霸屏剧里可没少了这位48岁大叔的身影。


他的履历表上有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琅琊榜》的谢玉,《伪装者》的“毒蜂”王天风,《父母爱情》的姐夫欧阳懿,《外科风云》的扬帆……《醉玲珑》、《扶摇》这种流量明星+IP的组合里,他也时常成为亮眼的配角。



为什么印象深刻?不止是剧的质量本身过关,出众的演技才是刘奕君的立身之本。


就拿《琅琊榜》里的一场戏来说。


这场戏是谢玉终于被政敌梅长苏扳倒,在狱中被告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必须把所有罪行和秘密都向梅长苏和盘托出才能保命。这是这个残忍的野心家人生崩塌的一刻。


刘奕君是这么处理悲恸的层次感的——


起初仰天长叹,眼神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



然后忍不住边哭边笑,悲叹这一生的努力竟然就这样付之东流。



猛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梅长苏,此时逐渐僵住的笑容中,既是仇恨,也是认清无可奈何的事实。



在对眼前的政敌一阵心情复杂的凝视后,终于下定决心屈服。



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全程也没有任何台词,但好像已经说尽了一个野心家穷途末路时所有的怨恨和不甘。


这也是刘奕君的神奇之处:自从谢玉的成功之后,越来越多的剧爱找他演反派角色,可是观众又对他们爱比恨多



观众调侃说,“坏人”被刘奕君演得,都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这些坏人有两大特点。一个是特别热衷造反,上下五千年就没有刘奕君没算计过的主上。



当然了,身为配角篡权一般都没啥好下场。比如《扶摇》里刘奕君演的齐震,就他一个人在兢兢业业地搞阴谋,结果剧情全都针对他,这也让观众对这个反派专业户多了一些怜爱。



第二个特点,刘奕君堪称江湖上最危险的人口贩子,专门热衷拐卖高颜值天真男青年。


《伪装者》里面二话不说就把港大学生明台拐到了军统特务训练班。



《远大前程》(陈思诚那个)里演民国时期心狠手辣的大老板,和袁弘也有过类似的情节。



刚说的《橙红年代》里也是,在大巴车上一阵嘘寒问暖,向陈伟霆伸出友(罪)好(恶)的小手,把人家拉上了去M国瞎混的不归路。



警察叔叔请认准了,就是这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演反派演得过于深入人心,就连在上《国家宝藏》这么正经的节目时,别人演的国宝守护者都是一身正气的正面角色,刘奕君还在演想造反的反派。



可惜了刘老师平时这么正义凛然、文质彬彬的一张脸。



不过这些都是说笑,真正让他扮演的反派角色在观众心里活起来的,看的还是真本事。


世上有绝对的正派和反派吗?在刘奕君的表演中,把这些角色定义为“在好坏的进度条上游走在中间偏坏的区间”更合适。


他非常擅长演绎人的多面性和复杂性,并且用细腻的演技让人物的每一面都经得起放大镜逐帧推敲。


还是《琅琊榜》的谢玉,又一场经典对手戏。


谢玉计划落败,已经落入绝境,莅阳公主——他深爱多年但并不爱他的妻子——此时来劝他自杀,至少可以保护家族的清誉。


这场对话的前半段里,谢玉满脸尽是一个拥有枭雄野心的人落败后的冷酷,认定莅阳公主所说的道义早已与他无关。



莅阳公主含泪质问他,你这样作恶,谢氏历代清明,你可看重?


此时谢玉的右眼微微眯起,一边的嘴角轻轻上扬:“我若看重,又能如何?”仅仅八个字和微表情,就把这个人对祖宗、道德、礼法……一切束缚的轻蔑和决绝表现出来了。



可是谢玉对莅阳公主多年来的感情又是他的软肋。


当莅阳公主真情流露,对他说,“如果你在下面觉得寂寞,我安顿好孩子就来找你好不好?”这样的话语让谢玉深受触动,他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仔细打量公主的脸,眼珠震动,嘴角不自然地绷紧。



略显笨拙地抱住莅阳公主后,谢玉的脸上短暂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断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获得这样的青睐。



在这种被触动真情的状态下,谢玉贴在公主耳边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感叹:这么多年了,我谢玉,是真的喜欢你。


每一句的神态,语气,都不一样。



故事到这里却并没有结束。因为女人的一句情话就放弃一切的,是杰克苏。谢玉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对权力的执念早已刻在了骨子里。短暂的温情之后,他眼神一凛,举起手中的刀,若有所思的打量。



冷静下来之后,更加疯狂的神情回到了谢玉的脸上。


不再是面对失败时那张没有感情的冷脸,此时谢玉反而彻底把自己的心声张扬了出来:怎么会就这么窝囊地自杀?恰恰相反,人活着才能斗下去,谁知道结局到底会如何,不输到彻底是不会罢休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陷入了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认同的、空洞的疯狂。



身败名裂地活着也要斗下去,这让莅阳公主对谢玉真正的本性彻底失望,也让观众感受到这个人物的一举一动有不同层次的丰满。


他是做了很多坏事的冷酷权谋家,也是多年爱而不得的卑微者,但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偏执狂。


正如刘奕君在接受采访时所说:“每个人心里都有善与恶,没有真正意义的好人或坏人,任何一个角色我都会挖出他的多面性”。


短短一场戏里,观众全体会到了。


不得不说,刘奕君演戏的精华就在于他对自己这张脸的运用。


正是那些细微的、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构成了这些角色耐人琢磨之处。


《伪装者》里明台的老师王天风,是他的另一个经典之作。


这个“毒蜂”,初一登场就是对明台意味深长的凝视,平静的眼神里已经能看出他的老谋深算。



把明台抓走之后两人交锋的第一场戏,他眼神阴冷,说打人就一巴掌把明台揍趴下。威胁的眼神一挑眉,抬头纹里写着王天风式的傲慢和冷酷。



这还不是全部。最有趣的是,明台不敢骂了,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王天风二话不说又给了明台一拳。


明台不服,此时王天风右眼眼皮轻轻向下一沉,这张冷酷的脸上出现一丝“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的狡黠微笑,说:“腹诽更不行”。



不仅是心狠,这个人善于玩弄心术的聪明也一样立起来了。


在另一场和“毒蛇”明楼见面的“双毒”互喷大戏中,刘奕君又演出了王天风对自己信念的偏执和疯狂。


明楼不满于他把明台拉去做特务,率先发难,拍桌怒吼:现在是你欠我的!王天风则轻轻一皱眉,故作无辜,眼神却透着嘲讽:“我欠你什么?”



明楼继续情绪激动地指责他,王天风也相应地开始发狠,怒目圆睁。



当明楼怒吼斥责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弟弟拉下水,王天风彻底爆发,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用全身力气说出了自己一生所有的行事逻辑:


抗日事业的利益面前,谁的性命都不重要,谁都可以死,包括他自己。



这种狂躁的状态,正是王天风其人的偏激、偏执、近乎疯狂的一面。


他的铁石心肠容不下明楼的“儿女情长”,但是当听到明楼愿意代替自己的弟弟去献身,他一边发出咬牙切齿的嘲讽,眼角眉梢却微妙地体现出受到震动的复杂心情。


这个镜头,每次看的时候我的关注点都在不同的五官上,而且每个部位的微微颤动都很有戏。



王天风为了死间计划的不顾一切,以及因此身上背负的秘密和对明台的看重,也恰恰是这个人物的魅力所在。


剧情后期,他按照计划让明台以为自己叛国投敌了,带着汉奸去围捕明台。


被包围的明台身上绑着炸药,悲愤欲绝地试图引爆,却发现炸弹是假的。此时王天风心中又何尝不是复杂至极,但还要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他眼神悲凉但语调阴冷,下颌微微颤抖,还在发狠刺激明台的心理防线。



彻底崩溃的明台使出最后一招,用嘴里叼着的刀片割喉杀了自己最敬重的老师,绝望之中自己也吞下刀片。


将死之人王天风用最后的本能,飞快地掐住了明台的喉咙,逼迫他把刀片吐了出来。他紧盯着明台的脸,眼神中的生气正在消失,眼袋和脸两侧的肌肉绝望地颤抖着。这一幕成全了这个角色谢幕前的最后一次精彩表演。



这样一个角色,或许不是人人都欣赏得来,但看过剧的人一定不会忘记。


他的微表情式演技太适合演绎这种城府极深、复杂纠结的角色,碰上出色的剧本,更是互相成就。


不过,刘奕君只适合演那种充满了阴谋诡计的朝堂戏,或是一本正经苦大仇深的正剧角色吗?


女观众有话说:她们巴不得看刘奕君和那些灵动的年轻女演员搭感情戏。


毕竟这位大叔虽然已经48岁,身材、气质、颜值却还是很能打。



关键是一种别人羡慕不来的技能:他以往和年轻女演员搭戏时,总能莫名带来一种暧昧得恰到好处的氛围。


《伪装者》里,刘奕君和宋轶的角色,“毒蜂”老师和俏丽女特工,两人的对手戏并不多,但是一场上级恐吓下级的戏,愣是让人看出了CP感。



王天风明明吓得人家小姑娘连正在吃的棒棒糖都放下了,他却危险地抽动鼻子嗅了嗅,拿过人家手里的棒棒糖,还不紧不慢、若有所思地舔了一口。



这种慢悠悠的表演留白很多,尤其是刘奕君眼神里的戏很复杂,让你咋解读都行。


当然了,也有天真的网友没有看出暧昧,只看出了强取豪夺的暴行!



后来戏外刘奕君还发微博调侃了一下,又拿了一个棒棒糖跟宋轶赔罪了。没想到大叔一把年纪了,人还挺逗。



另一个让女粉丝大呼刘奕君赶紧去演中年霸道总裁的,是他在剧版《致青春》里演的老板周渠。


他演的是女主陈瑶进入职场的第一个师父。一个西装笔挺、走路带风的成功大佬,身边跟着一个活泼开朗蹦蹦跳跳的职场小白,可以说是很多小说的标配了。



关键是刘奕君擅长的用微表情处理情绪,才是偶像剧里才是真正的必杀技。


女主撒酒疯做出不得体的举动,刘奕君稍稍一挑眉、眼神一飘,那种无奈又纵容的感觉就出来了。



女主劝他不能背地里偷偷抽烟,给了他一根棒棒糖(为什么又是棒棒糖),他手里拿着糖、看着女主的背影一怔,又看着糖若有所思的眼神,又是那种让人可以有各种解读的意味深长。



对着女主使眼色的时候,又再次让人怀疑他的眼周肌肉一定很发达……



尽管这俩人并没有感情线,然而这种互动的感觉让人觉得刘奕君如果在都市偶像剧里演感情戏,肯定能收割一大批少女心。


而且刘奕君的表演很有分寸感,把握着中年人释放荷尔蒙和油腻之间的分寸感,只会让人感觉到得体的绅士大叔风。


难怪他会成为B站大叔X小白兔女拉郎配视频里,最忙的中年男子之一。



毕竟除了演技,刘奕君还有颜值这种硬件。


我们早已得知这样一个宇宙真理:所有有魅力的大叔,都曾经是个美少年。


刘奕君也不例外。他年轻时的照片不像现在这般目光如炬,反而多了点羞涩文艺青年的气质。



可是刘奕君早年的作品却非常少。


他1991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但最早的有知名度的作品,要到1999年才出现。


从2005年新浪娱乐的采访可知,刘奕君毕业之后被分配回了故乡西安的西影演员剧团,几乎没怎么拍戏。直到1996年才回到北京定居,重新开始演艺生涯。


2000年,30岁的刘奕君在《人鬼情缘》里演了宁采臣,就是前段时间微博上火的那个、耿直得不像话的毒舌版。



顺便说一下,这个聂小倩是《伪装者》里的大姐刘敏涛……明台看了想打人。



2002年,32岁的刘奕君演了《摩登家庭》(是个国产原创剧),演一个中外结合的大家子里和韩国姑娘搞对象的男生,那时的扮相还十分白净。



这好像是观众最后一次看他正儿八经演感情戏了,也是很让颜控心痛的一点:他最“鲜肉”的20几岁就这么过去了,早年在荧幕上留下的痕迹屈指可数。



等再凭借各种正剧活跃在人们视野中,刘奕君已经成了那种低调的中年实力派,好像一张周正的脸没有生在好时候。


但是,尽管这已经不是他这种演员的时代,或许市场决定了这样的中年演员只能做打打底色的配角,但刘奕君依然用一张会说话的脸证明了,重要的不是这张脸经过岁月变成了什么样,而是岁月里他学会了在脸上写些什么。


当一个人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会演戏、会传情、有能力牵动人心,观众自会分辨,到底什么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才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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