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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中国青年蜂拥来澳,裸辞工作,说走就走!做服务生,农场摘水果,为的是寻找迷失的自我!一年后,他们成了更好的自己吗?

今日悉尼 今日悉尼 2019-04-05

为纪念华人移民澳洲200周年,今日悉尼在每周六开设了【华人在澳洲】专题系列,今天是第14期。如果您身边有值得推荐的华人故事,欢迎发送至邮箱:samuel.yang@sydneytoday.com

今日故事

对于很多人来说,

出国工作或者旅行是个梦,

如果让你放弃国内的一切,

独自来到陌生国家从零开始,

你会愿意吗?


WHV是打工度假签证的缩写,

是一些国家为吸引海外年轻劳动力

所设立的短期工作签证,

是短期移民的热门首选。



澳大利亚是第2个对中国

开放这类签证的国家,

每年发放5000个名额,

首次放签就意外走火。

为了体验生活、增加社会阅历

边打工边旅行,

越来越多的国内青年

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在旅行中找寻迷失的自我,

在工作中邂逅珍贵的友谊,

在孤独中仰望浩瀚星空,

在困境中学会咬牙坚持,

...

一年的打工度假后,

他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吗?



有人愿作温室花朵,有人适合在外漂泊


(在悉尼旅行与哈利波特楼合影 / 供图)


上午11点,黑龙江女孩嘉文正在家中抓紧时间抢签。


她左手拿着手机用着4G网,右手抱着电脑用着宽带,一边与群里的队友实时分享结果,一边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祈祷着网页能最终弹出来。


“感觉像抢春运火车票,得不停刷。”嘉文回忆道。


(北领地风光 / 供图)


那是2017年2月的一天,嘉文正在申请去澳洲打工度假签证。


从2015年开始,澳大利亚对18至31周岁的中国年轻人,开放了打工度假签证(Work and Holiday Visa),每年有5000个幸运者可以来到澳洲体验生活,边工作边旅行。


当嘉文最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她满心向往,却迟迟没有申请。


“我身边有朋友去过新西兰打工旅行,回来后说特别好,我一直想去,但没有自信,担心英文不够好。”


(北领地风光 / 供图)


嘉文曾有过一段时间,感到迷茫和焦虑。


“我觉得这是时下年轻人的通病,社会风气带动的攀比,比车比房,让人迷失。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做的不敢去做,万一做了又做不好怎么办?”


2017年,她终于鼓起勇气申请到了打工度假签证,决定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思考未来。


厌倦了大城市的繁忙和冷漠,嘉文选择来到她心中的“北大荒”。


(北领地以独特的红色地质闻名 / Tourism NT)


北领地位于澳大利亚的内陆腹地,拥有钴蓝色的天空,锈红色的土地,零星点缀着灌木丛,这里是一片红色土地。


如今,她在北领地的一个小镇生活一年多了,在当地的一个火车站做服务生。


日常需要整理车厢、清洁卫生、服务客人还需要准备一些宴会活动等等。尽管工作环节极其琐碎,但这是过去一年多从事过的十几份工作中,最喜欢的一份。


在这里,她结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小伙伴,在建立友谊的同时,也受彼此鼓励。


(打工度假中,和小伙伴一起做饭 / 供图)


“我觉得澳洲人很重视自己的权益。”

嘉文说。


“我们function(宴会)办起来很辛苦,却又是每周都要做。所以谁也不愿意做in charge(负责人),工资一样,还很累。”


“一个香港妹子一直在做这个(做不做都一个工资),直到后来,让一个澳洲人做,她直接申请了supervisor(上级)工资。”


嘉文说,这件事让她感触很大。


“之前很羞于争取权益这些事儿,觉得别人对你好你,多付出一点也没事,但是其实你得到相应的回报是应该。


一年之后,嘉文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包子”,缺乏棱角,通过打工度假这样的生活体验,她更肯定了自己的前进方向。
嘉文说:“让我更加认识自己了吧,也更明白了‘梦想’,或者说‘目标’的重要意义。”
目前,嘉文进入了打工度假的第二年,有计划未来在澳留学。


因为不快乐,所以裸辞工作去旅行


许多时下青年,在城市森林中迷失了自我,被物质冲昏了头脑,离向往的自由渐行渐远。


(北京楼市 / 中国新闻网)


羊迪本科毕业后,进入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虽然收入丰厚,却厌倦了北京楼市的疯狂。


2016年9月,他带上行李,裸辞了工作,飞往南半球的打工度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羊迪在第一站的墨尔本就遭遇到生存危机。


“当时我简历全都弄好了,想找一份华人办公室的工作,结果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连Chinatown(唐人街)一份中餐馆的刷碗工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他前往塔斯马尼亚州一个名叫Cygnet的小镇,这里的人口仅有929人


他在镇上的一个水果园摘草莓


(每年9月草莓进入丰收时节 / 供图)


塔斯马尼亚州位于澳洲最南端,由于与大陆脱节,这里的风光与澳洲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这里有着一种粗犷、原始的美。


(图片来源:Azamara Club Cruises)


纯净、天然的土壤条件,使得这里的草莓畅销全国。


每年9月至10月,

是草莓丰收的好时候。


羊迪和同伴们,每天早上5点就得起床,6点前往农场报道。


园主向每人分发一个绿色的盆(tray),大致能装5公斤的草莓,每一盆能收入5澳元。


(每摘满一盆草莓可以换来5澳元 / 供图)


“我第一次知道草莓是长在地上的。”羊迪笑道。


农场的生活对他来说是第一次,虽然新鲜有趣,但也是对他的体力是一种考验。


“我们每个人会负责一条草莓线采摘,从头摘到尾。这是个体力活,常常要跪着采,因为蹲着伤脚踝。”


“忙的时候一天会在园里呆12个小时,结束后腰酸背痛,手套也破了,回家就往床上躺。”


“我没有见过比它更辛苦的工作。”


他说这样的工作是多劳多得,一天下来他能摘30盆左右,入账150澳元。


“我见过最高纪录有80多tray(盆)的,是个台湾人。很多欧美人玩一会就走了,因为太辛苦了。


(羊迪在草莓园结识了日韩的驴友 / 供图)


那时候,羊迪在当地一户人家换宿。女主人是名海洋生物学家,男主人是一地质学家,家中有俩小孩。


“当地人特别友善,他们一家对我特别信任,在外出旅游的时候,把家交给我管了2周。”


(平安夜寄宿家人一起聚会 / 供图)


和当地人一起,他体验到了真正的万圣节和圣诞节,这些经历也使他更了解西方的文化。


羊迪说,这些经历都让他眼界大开


(圣诞节礼物堆满了树下 / 供图)


“一家人一起去砍圣诞树回家,一起吃丰盛的圣诞节早餐,我还收到了巧克力、糖果、假饵、塔斯马尼亚虎木雕和托盘,好多的礼物。”


“虽然都不贵重,

但是特别细心,

我很喜欢。”


(羊迪收到的圣诞节礼物 / 供图)


一年之后,羊迪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他说,之前一直比较焦虑,现在内心更加自由。相比金钱而言,他更在意自己和家人,在意可以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
羊迪说:“我见到了不同的世界,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我更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回国后,羊迪成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


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IT精英大铭,大学毕业后,就在国内某知名互联网公司获得一份不错的职位,事业上一帆风顺。


去年是他24岁的本命年,他不想一眼望到尽头地工作,为了寻找特别的经历,他离开了北京,来到澳打工度假。


据澳洲移民局2016年数据显示,过半的打工度假者会在农场(32%)或者餐饮服务业(26%)工作。


(超过一半的人数在农场(32%)和餐饮服务业(26%)工作 / 澳洲移民局)


和多数人的情况不一样,大铭一来澳洲就找到了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


2017年5月,刚到悉尼的大铭就被当地一家华人媒体公司录用。


有着在国内工作多年的背景,他在新工作中如鱼得水:做账号抓取、内容源优化和自媒体平台的原型设计,一切都驾轻就熟。


“澳洲华人的互联网公司可能发展和国内不是一个量级,这点和预期有点出入。


(图片来源:ArchitectureAU)


俗话说事业得意,情场失意。


大铭与女友的异地恋,在时间和空间的隔阂中,出现了裂缝。


因为毕竟是异国有时差,再加上对方也比较忙,然后就分开了。”


“回国之后有和ex见了一次面,已经心境如水了。”大铭淡淡地说。


(每天晚上睡不着就跑去阳台拍一张悉尼机场 / 供图)


心碎之后,

生活还得继续。


同事们的关怀填补了大铭的私人时间,约酒、约KTV、约火锅、约串串。


结束了数月的工作后,他踏上了旅程。一路上结交来自全世界的朋友,和国际友人一起过圣诞节,挑战了许多人生的第一次。


“我留了人生第一次长发,扎起来的那种。”大铭说。


作为一名网球迷,他实现了在现场观看澳网决赛的愿望。


“我还年轻的时候,大约8年前,看的第一场澳网比赛就是沃兹尼亚奇,没想到现场看的第一场比赛还是她。”


澳网女单决赛

沃兹尼亚奇VS哈勒普

喊到喉咙沙哑


(供图)


在达尔文偶遇了双彩虹


(供图)


在霍巴特的惠灵顿山顶

拍了一张没有PM2.5的照片


(供图)


抱到了考拉

也算是和澳洲的国宝

有了亲密接触


(供图)


一年之后,大铭认为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没有更好。


这趟人生之旅,让他领悟到生活其实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不止于现在的朝十晚七,也不止于现在的这家公司。
但他坦言,回国后重找工作的时候,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偏见待遇。
大铭说:“每一个HR都觉得,你是那种不稳定随时跑路的员工。”


打工天堂 or 打工地狱?


素有“打工天堂”之称的澳大利亚,凭借高额的工作时薪和丰富的旅游资源,每年吸引超过40个国家的青年来此打工度假。


据澳洲移民局2016年底的数据显示,每年有321000人申请打工度假签证入境。


(图片来源:澳洲移民局)


2016年,澳洲公平工作监察专员署(The Fair Work Ombudsman)对打工度假签证持有者的生存状况,做了一个深入调查。


(图片来源:Fair Work)


结果显示,大量的该项签证持有者,曾遭遇低薪、欠薪、性骚扰、在危险环境中工作以及其他形式的剥削窘境。


(图片来源:The Conversation)


同年,韩、港、台3大打工度假青年组织共同研究的一份报告出炉,其中指出打工度假签证持有者同时在租房市场也面临诸多剥削。


(图片来源:UNITED WHY)


暴露出“打工天堂”的诸多阴暗面。


近日,还有一些背包客走上墨尔本街头游行,反对剥削。



河北女孩Ginger,于2017年来澳打工度假,她曾在悉尼一家坚果店工作。


她的老板不遵守最低工资标准,不支付养老也不报税,拖欠了多名员工3周薪水,想蒙混过关。


在好心房东的指点下,Ginger向Fair Work投诉,最终拿回了拖欠的385澳元,但也因此失去了这份工作。


“其实在悉尼墨尔本这样的大城市,压榨现象十分普遍。”Ginger回忆道。


“我觉得许多打工旅行的人,第一语言上没有太大优势,第二是比较年轻,工作经验很少,可选的工作不多。”


(Ginger曾打工的坚果店 / 供图)


为了咖啡来澳的重庆咖啡师Kale,在打工度假中遭遇了澳洲社会的丑陋一面。


“种族歧视挺普遍的。”


一天,Kale和她的朋友正在繁忙的Town Hall过马路。


朋友的围巾不慎扇到了旁边一位老大爷,她连忙道歉,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儿,让她俩彻底傻眼。


“F**k you Chinese!”

老人怒气冲冠地骂来。


“我们完全无语了,

来不及反应,

彻底傻掉了。”


(Town Hall是悉尼市中心最繁忙的十子路口 / 昆西 摄)


出国前,Kale对外国人的印象是“人好”、“直率”,竟没想到遭遇这样的事情。


Kale说类似的事情时常发生,已经见惯不怪了,甚至有时候有路人莫名其妙地冲她说,滚开中国人。


“足够让我认识澳大利亚有多种族歧视。”


(2018年3月Kale来到了咖啡之都墨尔本 / 供图)


Jack是一名台湾背包客,2016年刚到悉尼租房的时候,遇到租房纠纷。


当时,他在Burwood附近找到了一间房,入住时房东没有和他签合同,只是通过口头上承诺2周押金。


“这种情况下,

结束的时候很难能要回来。”


到了退房时,房东以破坏纱窗为由,不愿意退押金。三番两次交涉无效后,无奈的Jack只能向房东的亲戚抱怨,却遭遇房东威胁


(Jack左,和朋友在沙滩享受日光浴 / 供图)


Jack主动要求修补纱窗,并坚持维护自己权益,押金最后终于得以退还。


他说:“现在回想起,那时候也是挺可怕的。”


黑工、歧视和剥削等这些隐隐存在的社会现象,也常遭到媒体的曝光。


最近,一桩打工度假劳工控诉农场主少付工资的案件获胜,令人鼓舞。


(图片来源:SHM)


为了保证社会的公平,澳洲政府成立的公平工作监察专员,提供免费中文服务,确保所有在澳洲境内的所有工作者享有平等的权力。


(图片来源:)


同时,国际人士遇到租房纠纷时,可以寻求免费的法律援助。


(Redfern Legal Centre致力于维护国际人士的租房权益)


一年之后,Ginger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她说,不会再随随便便对于没见过的事情去下评论。没做过的事情不必害怕,推自己一把,结果可能就和想象的不一样。
对未来的打工度假者,她的建议是,“找工作中谈福利和薪资的时候,要留有证据,维护好自己的权益。”
Kale仍在打工度假的路上,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不愉快的经历并没阻碍她享受在澳的时光。身为一名咖啡师,她感受到了中澳不一样的咖啡文化。
Kale说:“在中国这个行业很难做,但在澳洲,喝咖啡是人民生活的日常。”
对于“更好的自己”,她认为每个人每天都会有改变,丢掉一些自己再改变一些自己。
她说:“不过来澳洲,确实让我体会到旅行和生活的不一样,也更加包容地面对人与人、文化与文化、社会与社会的不一样。”
一年之后,Jack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他说,当自己一个人感到孤单的时候,他会跑去教会取暖,在那里他认识了一大帮好朋友,也认识了信仰。
目前,Jack结束了打工度假,留在澳洲继续边打工边学习。



今日结语

听了他们的故事,

你有心动吗?

打工度假对亲历者而言,

是一次勇敢的冒险;

是在大洋路上仰望银河;

是在大堡礁潜水遨游;

是在街头追逐最后一班电车;

是在酒吧与国际朋友狂欢;

是在悉尼机场凄凉过夜;

每一个片刻都记忆犹新。


打工度假也是一次对心智的磨练;

挑战孤独的极限;

拓展眼界和学识;

学习面对社会的残酷一面;

每一个考验,都是一种成长。


有的人说这一年赚了很多钱,

有的人说这一年交了很多朋友,

有的人说这一年开阔了眼界,

还有人说他们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不论是打工天堂还是打工地狱,

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个人权益总是第一位。

出发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了解当地的法律法规,

学会尊重不同的文化,

融入你生活的周围,

让这一年不虚此行。


祝愿那些正在路上

和即将上路的你们,

找到属于你们的光。



记者:昆西

责编:纳西

(本文同时感谢采访嘉宾草草分享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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