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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白破疫苗事件涉重大公共利益 为何半年来未按规定信息公开?

蒋琳 隐私护卫队

近日,继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长生”)的狂犬疫苗违规生产问题引发全民关注,该公司2017年11月被曝25万余支销往山东省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效价不合格事件也再次引起公众广泛关注。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半年多时间过去,已经销售出去的25万余支疫苗的流向及召回记录、是否对接种儿童造成不良影响等信息却仍不明朗。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王锡锌认为,百白破疫苗事件涉及重大公共利益,上述信息都应公开,山东省相关部门半年多来没有公布任何事件调查进展的行为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不完整、不充分、无时效性。

事发半年多,问题疫苗流向及补救措施仍未公布

“百白破”疫苗是百日咳、白喉、破伤风混合疫苗的简称,属于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儿童免疫程序的疫苗之一,通常被称为“一类疫苗”。


2017年11月初,一份抬头为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文件开始在网上流传。

网传长春长生百白破疫苗相关政府文件。图片来自网络。


文件显示,长春长生生产的一批百白破疫苗(批号201605014-01)效价不合格,共计252600支被销往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文件落款为2017年10月31日,并注明“不予公开”。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山东省食药监局药品化妆品市场监管处一名工作人员对此解释称,这是省食药监局接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和国家食药监总局统一发文后向下转发的文件,可能内部有人泄露出去了。


2017年11月3日,国家食药监总局新闻发言人介绍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不合格产品处置情况称,接到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报告,在药品抽样检验中检出长春长生和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两批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不符合标准规定。有关省市将采取以下处置工作:

一是责令企业查明流向。经查,这些不合格疫苗被销往山东、重庆和河北,其中长春长生生产的该批次疫苗全部销往山东。

二是立即停止使用不合格产品。

三是责令疫苗生产企业报告2批次不合格疫苗出厂检验结果,认真查找效价不合格原因。

四是派出调查组对两个企业开展调查,并进行现场生产体系合规性检查。

五是抽取两家企业生产所有在有效期内的百白破疫苗样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需6-8周作出。

发言人说,该两批次百白破疫苗可能影响免疫保护效果,但是对人体安全性没有影响,未来将根据专家对接种这两批次疫苗的保护效果评估结果采取相应措施。


随后,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在官网上发布了效价指标不合格的百白破疫苗相关问题解答,重点回答了如何查询儿童是否接种了效价指标不合格的疫苗、疫苗是否安全、是否会影响免疫效果等问题。

国家疾控中心发布问题百白破疫苗相关问题解答。图片来自国家疾控中心官网。


公开资料显示,此后半年多的时间里,相关省市政府部门再未透露任何事件调查进展。


直到今年7月20日,吉林省食药监局公开了对长春长生关于百白破疫苗的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2017年10月27日予以立案调查,决定没收剩余库存186支百白破疫苗,没收违法所得、罚款共计344万余元。

吉林省食药监局公开了对长春长生关于百白破疫苗的处罚决定。图片来自吉林省食药监局官网。


然而,大众最关心的疫苗流向及召回记录、是否监测到对接种儿童造成的不良影响、如何补救等问题,却依然没有得到解答。据南都记者了解,已经有律师向山东省食药监局、山东省疾控制中心发函,申请公开涉案疫苗采购数量、总金额、接种儿童数量、不良监测记录、补救措施等相关信息。

疫苗事件涉重大公共利益 政府信息公开不充分

南都记者了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发现影响或者可能影响社会稳定、扰乱社会管理秩序的虚假或者不完整信息的,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发布准确的政府信息予以澄清。


如果上述“不予公开”的文件属实,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对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要求?


王锡锌认为,虽然不排除这份文件的出发点是好意,是为了避免造成恐慌,但是这种惯常思维其实是非常错误而落后的。“这在逻辑上是用结果反推公开”,他说,如果不公开,公众没有渠道得知事件处理的进度和结果,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恐慌。“这样循环论证式不公开的思维一日不改正,政府信息公开透明就很难落实。”


“从征求意见稿的规定来看,百白破疫苗事件涉及重大公共利益,所以我认为疫苗流向、使用后果、危害程度等信息都应该公开”,王锡锌对南都记者表示,“从危机管理的角度来说,政府部门公开这些信息对于解决当前的公共卫生舆情危机也是非常重要的。”


《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管理办法(试行)》规定,政府应主动公开药品的审评、审批、监督检查、案件查处等信息,以及食品药品安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预警信息及突发事件事态发展、应急处置工作的信息。


对于山东省相关部门半年多来没有公布任何事件调查进展的行为,王锡锌指出,这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不完整、不充分、无时效性。


他提到,从疫苗不合格事件被曝光开始,无论是违法行为人所在地吉林省,还是问题疫苗流入地山东省,都有职责对事件进展进行动态公开。如果涉及到执法信息不宜公开,至少可以公开调查进度以及采取了哪些危害控制手段。而一旦做出处罚决定,从危机管理、知情权、保护消费者权益的角度,这些信息都必须公开。


王锡锌建议,类似事件的政府信息公开流程应该做到三点:


第一,一旦发现食品、药品有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公开;第二,应充分地披露有问题的产品批次、流向地和危害;第三,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应动态公布调查进展。这样既满足公众知情权要求,也是行政机关接受监督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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