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外国文学动态研究 Author 徐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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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林,博士、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文艺理论研究室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理论研究中心主任。
内容提要 2008年金融危机引发了“马克思主义东山再起”“马克思归来”等话语的流行,随之出现了作为一个学术热点的文化研究未来形塑;在“文化研究已经寿终正寝”“文化研究走向何方?”等“杂音”幽灵般飘荡在文化研究共同体的当下,这样一种情势的出现对文化研究而言固然是幸事,让人欣慰,但同时也让人不禁要问,既然文化研究的形成和发展直接联系着马克思、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归来”与形塑文化研究未来的耦合究竟意味着什么?
关键词 “马克思归来” 文化研究 重建 未来
作为新一轮世界经济危机的符指,2008年金融危机让很多学术精英甚至国家政要再次走近了马克思,重新审视马克思主义的价值,“马克思东山再起”“马克思归来”等话语随之不断见诸各类著述,继而间接地催生了作为一个学术热点的文化研究未来形塑,集中见诸美国学者劳伦斯•格罗斯伯格(Lawrence Grossberg)的专著《文化研究的未来》、美国学者保罗•史密斯(Paul Smith)的编著《文化研究的重建》、澳大利亚学者格雷姆•特纳(Graeme Turner)的专著《文化研究怎么啦?》、英国学者约翰•哈特利(John Hartley)的专著《文化和媒体研究的数字化前景》等。由于“文化研究已经寿终正寝”“文化研究走向何方?”等“杂音”幽灵般回荡在当下的文化研究共同体中,这些旨在基于深刻检视文化研究现状而探究文化研究未来的著述,悉数传播迅速,影响广泛。这种情势的出现,对热度已大不如从前的文化研究而言,固然是幸事,但同时也难免让人好奇,既然众所周知文化研究的形成和发展直接联系着马克思、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归来”与形塑文化研究未来的耦合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否具有某种征候(symptomatic,又译“症候”)意义?
01
马克思主义与英国文化研究的形成
02
“失去的联合”
文化研究在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找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之后,先后选取了阶级、性别和种族等维度聚焦威廉斯所谓的“一种整体的生活方式”,以跨学科甚至反学科的姿态关注并介入社会现实,因此,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所代表的伯明翰学派文化研究虽继承并践行了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但不同学者对马克思主义的认同及结合的程度是各不相同的,所以,文化研究并非是“一种有着固定议程的连贯紧密、统一的运动,而是连贯松散的一组趋势、议题和问题”。比如,文化研究学者虽然大多认同“对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任何现代考察都必须始于对起决定作用的基础和被决定的上层建筑这一命题的思考”。但他们往往不能领会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基础和上层建筑这一命题实际上是一种类比性的说法,因而随意地将其简单化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宣称马克思主义具有某种程度的“化约论和经济主义”之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加之马克思确乎“从未讨论文化、意识形态、语言、符号系统”,伯明翰学派文化研究无论是在文化主义支配时期还是在引进阿尔都塞的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葛兰西的文化霸权理论之后,始终拒绝与批判性的政治经济学联姻,于是出现了文化研究与政治经济学之间的论争,而该论争的结果则是二者的决裂或者道格拉斯·凯尔纳(Douglas Kelner)所慨叹的“失去的联合”。
具体地讲,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开始,格雷厄姆•默多克(Graham Murdock)、彼得•戈尔丁(Peter Golding)等传播政治经济学家就围绕经济决定论等问题,对威廉斯、霍尔等文化研究学者提出批评:对文化产品的分析不能仅仅聚焦对阶级基础的控制,还应该着眼对控制权力行使的总体经济脉络的分析。对此,霍尔回应指出,“单单坚持经济要素在最后关头的作用,未免流于慵懒,好像没有人为的努力就自动会使资本主义的体系崩溃”,因此主张,“正因为经济力量在很多社会现象当中,都率先产生影响作用,人为的抗争才更显得必要;马克思不是万灵丹,不能保证任何善果的发生”。后来,默多克和戈尔丁又曾批评文化研究因为注重文本分析批评而忽视了对物质基础的分析:“只有将文化生产与物质利益相连接,才能对文化生产过程中创造与分配的范围与内涵做出充分说明。如果只集中于文本中的意识形态作用,就会忽视掉产生这些意识形态的支配性力量。”对此,霍尔做出了这样的回应:“政治经济分析学者视经济层面为文化与意识形态效果的充分及必要解释,但焦点集中在一般资本主义经济形式却无法解释不同媒体实践的区别,而且除了找出媒体所有权骨架之外,无法从事更细致的历史分析。”
03
形塑文化研究的未来
当马克思因为2008年金融危机“骑马归来”的时候,这样的一种观点在文化研究共同体中流行了起来:
重新整合文化研究与政治经济学是有某种急迫性的。一方面,研究文化不考虑政治-经济基础的影响或者文化活动的政治-经济后果,这无疑是极为天真的……另一方面,过分强调政治-经济的决定因素而忽视人的意志和自由同样是有害的。否认或者贬低人的能动性等于贬损人的尊严,宿命地淡化社会改革的可能性。
原文载《外国文学动态研究》2019年第6期专题栏目“激进乌托邦主义与文化研究的未来”,由于篇幅有限,省略了原文中的脚注。感谢徐德林老师和《外国文学动态研究》授权海螺社区,未经许可,请勿转载。文中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本公众号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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