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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蕾:我终于是余虹了

2014-03-11 文艺生活周刊 文艺生活周刊

郝蕾,内地女演员。代表作品:电视剧《十七岁不哭》、电影《颐和园》《白银帝国》《浮城谜事》、话剧《恋爱的犀牛》等。


2012年,北京798艺术区的映画廊,郝蕾+畏冰摄影展——“如是”开幕。2010年,郝蕾和摄影师畏冰在近六十度的高温中,重走在佛陀成佛讲经的地方,完成了一次不同寻常的影像之旅。


开幕式当天,郝蕾一身亚麻素衫长袍,暗红围巾,头戴一顶绣着佛教莲花的针织帽子,在人们不断询问她两年前哪来的勇气剃成光头的时候,我透过她露出脑袋顶的针织帽,看到她新生出的头发,有一定长度了,可以扎成很细的一把,颜色很青,未受损伤,很有生命力。


“头发是会长出来的,不要太过在意外在的东西,才会升起内心的快乐!”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身后墙上展出的照片中,她光头赤脚,一身白纱,在印度的高温中背对着世界,把右手举得笔直。


对她来说,剃掉头发,根本不需要勇气,就像这些年不断有人反复追问她,在《颐和园》里哪来的勇气脱掉衣服时的答案一样,“有什么是我们豁不出去的?你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不是你的。如果你没有一个框,你就不存在去突破这个框。”



“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你会翻跟头”

《文周》:如何想到要做这样一个主题摄影展的,是为了这个展览去的印度和尼泊尔?

郝蕾:其实2009年就想做一个有关“佛”的活动,正好那个时候一些师兄们想去宗教圣地印度和尼泊尔走走,我觉得很有趣就一同前往了。我们想用心去改变环境,而不是由环境扭曲内心。但是当我们第一天到印度的时候,我们的心就被扭曲了。因为那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艰苦,人也没有那么友善。


《文周》:这次展览,你不仅是以模特身份参与的吧?

郝蕾:同时还是创作者。这个创意是我提的,我跟畏老师去聊怎么拍摄这些作品。这些照片很多是没有我的,比如说一面墙上的一件纱,里面虽然没有我,但那个纱是我会穿的,我想到把它弄湿了铺在墙上这个行为,再让畏冰老师去拍。


《文周》:据说那边气温到了六十多度的时候也要拍?

郝蕾:对,得拍。时间很紧,每天都要去个地方。拍摄的时候,我不想穿鞋子,因为想要拍出来很干净的效果。但是赤脚踩在地面上不能超过十分钟,不然脚就熟了。所以我的助理永远都是站在画面外离我最近的地方,一结束,我们俩就对着百米冲刺,赶紧把鞋穿上。

《文周》:这一趟之后,你内心获得了什么吗?

郝蕾:我们北京机场出发时,拍完合影一数,发现是五个人。因为西游记就是五个人嘛,加上白龙马。我们就开玩笑,说谁是谁,我当时就说,那我肯定是孙悟空啊!可到了那边,我发现其实我不是,我是唐僧,你能明白这个质的变化么?我是个做事速度很快的人,到了那儿才发现,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不是你会翻跟头,不是你能一下子十万八千里,而是你的淡定。唐僧就是很淡定,反正怎么样都会有人救他的,没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她们视我为异类,只是因为我不屑于掩饰我的轻蔑”

有人说,郝蕾出道了十七年,就和世界对抗了十七年。

是的,出道至今,戏里戏外,郝蕾呈现给世界的永远都是一个坚决凌然的姿态——《颐和园》里的余虹,《恋爱的犀牛》里的明明,《柔软》里的女医生,还有现实生活中那个不断被媒体和公众用“异类”、“特立独行”、“反叛”这些词汇去形容的郝蕾,好像她的每一面都带着角色的影子,而每个角色也都是另一个郝蕾,一个卯足了劲儿却不断受伤的女人。感情浓烈,不顾一切,豁的出去,肆无忌惮。


但当我花时间去读她、听她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个能轻易将我打动的郝蕾。她采访时环抱双臂自我保护的样子,她抽ESSE时的动作,她谈起闺蜜和余虹时的自如痛快,她看到我送她书时的笑容……那些貌似精神强大的女人,她们身上一定有着非常柔软的部分,甚至超过了那些看似柔弱的姑娘。比如说郝蕾,她居然会为自己写童话故事。


“她们视我为异类,只是因为我不屑于掩饰我的轻蔑。”这是话剧《柔软》里的一句台词,这话,就该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所以她说,如果没有廖一梅,她的很多情感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

《文周》:现在的你还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哭泣?

郝蕾:我只会为感动而流泪。感动……(思考)感动不是伤心,有很多事情可以感动我。可能有记者写了篇关于我的文章,写得特别好,我看完会掉眼泪。或许是因为,二十几年的朋友都不能够明白你,但一个陌生人,她却特深刻的明白你,这是一个特别奇妙的感受。


《文周》:看你在“天下女人”访谈里提过,用牺牲去换回爱情,都太无趣了。你觉得有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郝蕾:有趣的爱情?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了(大笑)。恩……是……就还是灵魂伴侣。英文里有个词是soul mate,可是我们中国人是不会说到这个词的,我们看待问题比较实际。但我觉得有趣应该是互相认识,不是说身体认识,而是灵魂认识。阿凡达里有句台词是I SEE YOU,听到这句话我就哭了。


《文周》:你去年在丽江旅行时写过一条微博,很脆弱的状态,说没有朋友,没有酒,没有爱情。你现在对爱还有渴望和信任感么?

郝蕾:我觉得爱和爱情是不一样的。爱是大于爱情的,现在爱已经非常少了,那怎么可能会有爱情?我现在理解的爱并不是男欢女爱的这种爱,如果一个人心里是有爱的,才会产生爱情。如果心里都没有爱,只是去爱一个人,那不叫爱情,那只能叫一个行为。但我肯定会信任爱情,因为我不愿意不相信自己。


《文周》:看了你写给廖一梅的“情书”,你说她的出现,让倔强的你柔软,自卑的你坚硬,她什么地方如此打动你?

郝蕾:我小的时候就看了一版《恋爱的犀牛》,所以很小就算认识她了。廖一梅的文字很强势,却很美,很诗化。廖老师虽然很瘦小,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力量。每次看她的戏,写的东西,演她的戏,就会觉得她替我说了很多话,或者说替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她会给你带来酣畅淋漓的感觉,帮你宣泄了。要是没有她的字,你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些感觉。


《文周》:一般同性什么特质会比较吸引你?

郝蕾:多少要深刻一点吧。



《文周》:需要能在精神层面沟通的?

郝蕾:对对!当然我们也会一起去做个指甲什么的,很像《欲望都市》,我们在做指甲的时候谈论的还是很深刻的话题。大家在一起不可能说每天比谁漂亮谁的包多,那就太无聊了!


《文周》:你说过陈坤是男艺人里面很难得的,因为他会读很多书。你一般在什么时候读书,你认为好书的标准是什么?

郝蕾:随时,每天都在读。读的特别杂,没有标准。小的时候肯定是小说和散文为主嘛,但现在会读心理学的书,跟我们专业相关的书,谈电影的,或者杂谈类。所谓好书应该是所有对心灵成长有帮助的书吧。


《文周》:你的博客更新很快,但关闭了评论功能,为什么?

郝蕾:不想看。你想来看就看,一个人表达自己的思想没有错和对,我自己的表达和别人的表达,都没有错和对。但是,别人只有资格看,而没有资格骂。每个人都是这样,我们对别人也应该这样。


“我终于是余虹了”

《颐和园》让郝蕾被许多人知道,也让她走上了戛纳的红地毯。但也是因为《颐和园》,郝蕾失去了太多。她写过一篇博客:《松子,余虹,我》,她在里面说:“这么多年了,在心底我都觉得那是一个情深意切的好电影,可骨子里传统的教育却让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太对不起爱人的事!”从她的文字里可以读到这部被禁掉的电影给她带来的纠结——痛苦,愧疚却自豪。“它不是三级片,它是将来电影教科书的一课!我也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在尽量做好一个职业演员!但这一点都不违背我同时可以是个贤妻良母!”。


在拍摄《颐和园》时,郝蕾问娄烨:“是不是我演了这个电影就没人要我了,我就嫁不出去了?”娄烨回答:“怎么会?排队还来不及呢!”多年以后一个算命师傅对她说:“你不该演这个电影,你的人生会因此被导向!”


巧得是,采访前夜,很少看自己电影的郝蕾刚好重温了《颐和园》,她说:“这么多年来,感觉自己终于是余虹了。”

《文周》:你是如何理解余虹这个人物的?

郝蕾:我昨晚刚好第七遍看颐和园,这七遍包括第一次剪完片,包括戛纳电影节之类。然后我就给娄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一定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因为我终于是余虹了。他说,你早就是了,那个时候就是。我说,不,那个时候我不是。他还是肯定的说,你那时候就是。我说,那时候我其实不太知道。他说,其实你是知道的。我说,可能吧,我灵魂层面知道,但脑子里不知道的,现在终于知道了。

片子里不是有很多余虹的日记旁白嘛!昨晚看的时候,我就好像第一次听见这些话。你能明白吗?我以前关注的东西和现在关注的不一样了。以前谈不上理解,只是作为一个演员的直觉,啊,我认为她可能会是那样的,就去演了,没有深刻去想她到底该是什么样子。但昨天晚上,我很感动,第一次为这个电影很感动,以前当然也感动,但是不一样的感觉。


《文周》:可能会有人想知道,结局的时候,为何余虹逃开了周伟,不能发生点什么吗?

郝蕾: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在中间一些年,我的想法就变化了。昨天晚上,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我一起看的,他没看过。我说,你看最后一点。他说,哎哟,我不能看了,我再看就要哭了。我说你一定要看最后一点,那个是最感人的。我跟他说,有些东西是找不回来的。


《文周》:具体说说?

郝蕾:片子里他不是想跟她接吻吗?她接不下去。周伟就说:“有酒么,我想喝点酒。”余虹就说,“好,我去买。” 昨天看到这儿的时候,我说“哎呀,人长大了就需要酒了”。

你明白那个意思了,成熟后都太理智了,你需要用酒精来调动和刺激自己。余虹走了,她是想走的,但其实我们可以看到,余虹回来的时候是拎着酒的。所以,周伟其实是比余虹晚一步的,他甚至晚了十年。他这个时候才想起,哎呀,我得去珍重你啊。但这个对于余虹来说,已经晚了。十年前她就是这样的了,十年后她已经不需要了,但她还是选择了回来。郭晓冬那段演得特别好,开着车,头也没回。


《文周》:但郭晓冬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拎着酒回来的余虹了。

 郝蕾:对,所以这个其实就是最难过的。


《文周》:里面有句话我特别喜欢:“战争中你鲜血流尽,和平中你寸步难行。”能听听你对这句话的理解么?

郝蕾:以前我会把这句话放在爱情里,觉得这是对爱情的理解。但现在会觉得它适用于整个人生。就是人,如果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其实是平静不了的。比如总有人说,哎呀,你太作了,你太敏感了或者你就太怎么了,这没有办法,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生命的选择。所以对某一类人,余虹总是说,“对于我们这种人,什么什么的”那她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就是这种人,她必须活得有精彩,有趣味,有意思,不管她是痛苦的,快乐的,但必须是有趣的,她不能像尸体一样活着。现在的问题是,其实很多人,你觉得他们是活着的,其实早就死了,是僵尸。

【后记】

2013年8月9日,郝蕾在微博上秀出了刚出生的双胞胎儿子的脚印照片,喜悦之情,溢于文字。三十五岁的郝蕾,经历过沉浮,被推上过风口浪尖,也向佛求平静,曾在深夜微博发飙,也曾一次又一次把所有微博全部删掉。现在,喜欢她的人终于看到她隐于人潮,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想起一年多以前的采访前夜,我居然前所未有的紧张,她有一种气场,是外界加于她身上的盛气凌人。熬夜看她微博,知道她爱写作,特意在自己的私家藏书里挑了一本好书作为礼物。采访开始后,没想到她比我还紧张,起初她环抱自己的双臂坐在自己的角落,能看出她内心的排斥和抗拒,但态度上依旧保持温和耐心。我送她礼物时,眼里立刻放出光来,像收到芭比的小女孩,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直到我们聊到《颐和园》、娄烨、书、爱情时,她才慢慢的舒展开来,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这个美丽的女人,喜欢看书,看电影,信星座,爱做饭,不爱照镜子,偶尔自卑,生活里也弄些花花草草。无限接近,才能看到真实,这是采访的抵达,阅读到一个人的丰富和多样性。


本文来自于《乌托有个帮》(亚马逊、当当、京东、苏宁图书及全国各大机场书店、新华书店有售。)

记者 | 秦琴 

(2012年4月1日 总第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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