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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德夫:听65岁的白头鹰唱感动台湾岛的故事︱文周专访

2016-07-18 Fay 文艺生活周刊 文艺生活周刊

2014年年初,胡德夫下定决心,从居住了52年的台北,搬回家乡台东。


他在自家门口,种上了一排排香蕉树和玉兰花,小路不远处的小米田,一直延伸至东太平洋。胡德夫自己吟唱的“美丽岛”,终于就在眼前,他像是卑南族的槟榔树,直立在一旁,观赏着这整排的美景,他认为这是唱了这么多年赞颂自然的歌之后,得到的“最大奖赏”。独自散步时,他会回到小时候放牛的那个山岗,“噫——”的学着鹰叫。

 



虚与实之间,时光飞逝,他看着台湾社会的起起伏伏。他说,有太多的东西是“直接给了我”。他来不及多想,懵懂中,只是一直没有忘记要往前飞。在“噫噫”声响彻天际时,飞出山谷,如今又飞回来,这一飞便是五十年。“得失输赢高低起伏,全部加起来就是拥抱你的生命。虽然你懵懂,但那些究竟没有离开过你。”


六十五岁后的歌唱

2015年3月,胡德夫的最新专辑《芬芳的山谷》引进内地。比起前两张专辑《匆匆》和《大武山蓝调》,显得并不那么“意外”,前者是胡德夫打算分享给以前一同唱歌的老朋友们的纪念,后者是他在美国乡村音乐发源地Nashville的音乐旅行记录,录制之初,这两张专辑并非为了发行。

 



录制初衷的转变,给胡德夫带来的是不同以往的歌唱状态。以前,即兴的自弹自唱使他稍显急促。在弹奏过程中,记下词、谱以及韵律,指头在琴键上,瞬间创造出旋律中轻重不同的间奏,以便在演唱时,突出自己声音中的高亢和强度。这是他所熟悉的表现方式。

 

录制《芬芳的山谷》时,胡德夫跟专辑制作团队讨论,同样是自弹自唱演奏自己的作品,这一次理应有些区别,六十五岁的他,仍有想要挑战的部分。在艺术指导徐昌国看来,他动人的力量恰是“完全放松时不用力气的演唱”。那是跟随胡德夫多年中,经常私下里听到的,胡德夫自认为“稀松平常”的歌声,应让更多人听到。在他们的鼓励下,胡德夫尝试着在《芬芳的山谷》中,呈现出更为从容的真实表达。




录音时,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干扰。录音棚里挂上窗帘,制作人留他独自弹奏,给予他充分而完整的时间酝酿情感,以便最大可能融入音乐每首歌的录制,从弹奏到演唱,没有停顿。情感的充分投入和心态上的从容,使这张唱片吐字清晰、语气柔软,轻微的呼吸声和不时的哽咽,被原样保留了下来。

 

这样的演唱,更接近内心的声音,也是胡德夫在六十五岁之后,找到的全新表达自我的演唱方式。“年纪越大你就越服老,越想去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方式唱歌”。他说今年的演出,都要告诫自己,再缓一些,再慢一点。


要去面对“年龄大”和“服老”这个命题,对于一个六十五岁的人来说,是感伤的。


2015年春节,他最好的伙伴蔡辰洋病逝,在告别仪式上,胡德夫为好友弹唱了《Fire and Rain》。同在淡江中学读书的两个少年,从分食一个苹果开始,有了长达一生的情谊。那时初到台北的胡德夫,在并不盛产苹果的台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水果。每逢周六,蔡先生从家中带来一箱苹果,挑出其中最红最大的一个,擦得锃亮,自己咬上一口,递到胡德夫面前说:“你也吃一口,好东西要分着吃。”


即便二人都到了花甲之年,在一起的他们,仍像顽童,相互打趣。可两个一同到老的少年,终究有个先走了,于是,最美好的那段回忆的见证人从此不见了。剩下他一个人,承载这段无处可说的回忆。

 



“年老的人一般会避开时间和年龄的问题,以及自己垂垂老去,即将变成燃烧完毕的灰。”但当胡德夫读到八十多岁的星云法师所作的揭语时,十分触动,“虽然人生短促,但是可以留下一些美丽的事物,像带着光芒的流星划过黑暗的天空。那个景象,让我很震惊,我也很感动。”于是,他将这首揭语创作成歌曲《流星》。同样是讲述时光中的体悟,与《匆匆》还是有些不同。

 

《匆匆》写于胡德夫二十五岁那年,他说年轻时唱《匆匆》,并不能感动自己,“用意是好的,但年龄的位置不对”,直到正式录制《匆匆》时,五十五岁的他才从歌里唱出了感动自己的坦然。

 

老去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个事实。在这个事实里,沉淀下来的是记忆,以及通达的认知。“年纪渐大,很多东西被逐渐唤醒,来提醒我更深的意义是什么,然后在歌里面表现它,那个我是不一样的。”

 


与母亲最接近的时刻



有人说《芬芳的山谷》是胡德夫对于“乡愁”的告别和结束。胡德夫说,自己只是习惯于在音乐中叙述乡愁,实际上在《芬芳的山谷》中,他是化解了这种乡愁。而乡愁的起点,便是大地之上滋养他的母亲。

 

排湾族的母亲嫁给卑南族的父亲时,是部落里最早的联姻。那一年,母亲不到十五岁,十六岁的冬天,她生下了胡德夫的大哥。初来乍到,受到同龄姑娘欺负时,母亲大多数时候都是默不作声。后来,阿公见到这般情形,怜惜母亲说:“孩子,你才十六七岁,就已经在用眼泪洗面。你要学会融入卑南。一辈子还很长,但痛苦不该那么长。”

 

从那天起,母亲开始学习卑南族的女红、学习煮父亲喜欢吃的食物,学习部落的语言。很快,母亲用自己的言行和努力,在这个部落站稳了脚。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话过这个卑南头目的女人,得到尊重的同时,从来不外传的、象征卑南族女巫的灵符传到母亲手里了,母亲成为了卑南族的女巫。在一些事务上,卑南女巫的位阶甚至超过卑南王。


他想赞颂这样具备品质的母亲,却不愿仅仅只堆砌出华丽而空洞的形容词。于是,他回忆着母亲拉着自己三岁的手,踩着石子,走过溪流,从阿美族的海边来到排湾族的新部落。带他看清澈的河水,让他的脚泡进水里,教他认识脚下的浮游和花草。走进那个芬芳的山谷里面,看见远山,从浅绿的一直到深绿的,让他感受这满山月桃花,和飞舞的蝴蝶停留在他们肩膀上。夕阳西下时,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目睹太阳在日落前穿过整片云海,穿过整片树梢,最后照耀在他们并排站着的地方。

 

那是母亲教会他与天地对话,和自然共通,用眼前一切美好的事物告知他,自然本真的样貌。

 

《芬芳的山谷》序曲《楔子》,作为唯一一首钢琴独奏的曲目,正是胡德夫在母亲的牵引中,找到的弹奏指法。




对于习惯了弹唱的他而言,钢琴独奏是一个挑战。他说自己最怕钢琴独奏,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自觉钢琴指法造诣不够。当手指成了唯一的呈现通道,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足以应对。

 

“但这样一首纪念母亲的歌,放在我心里很久了。母亲对我深厚的恩情,是能够带领我的手,完成这样的表达。”他想起小时候跟在母亲身后的脚印,最后,指尖逐渐流淌出一种清脆的弹奏,他说那是对母亲的缅想和惦念。

 

这样的缅想和惦念,延续在另一首专辑同名歌《芬芳的山谷》中,则递进为一种更深邃而具体的体悟。

 

在母亲去世时,他曾写下《芬芳的山谷》第一段和第二段,想作为送别,却在送行仪式上,面对他熟悉的钢琴,唱不出一个字。后来的几年中,他时常想起这首未完成的歌,想起母亲对自己的情份。


“她把最优良的品质,没有吝啬的传给我,让我了解土地上发生的事。没有她那样的告知,我想我也会轻轻把头转过去,只顾赚钱工作的人。”

 



《芬芳的山谷》的曲调,与原住民歌谣惯用的曲式“Di Da Da”一样,曲式短促却回环往复,在一段段讲述般的字词里,留下他和母亲动怆的故事。歌曲唱到最后,他忍不住用沙哑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念了一段独白。像是一种邀请,带着母亲的骄傲,回到这个美丽的地方。

 

“最芬芳的山谷里,大武山最美丽的妈妈,我这样去唱,虽然不足以真正感谢她。但每次唱起,无论是人多人少的地方,还是我独自一人哼唱,那一刻都是我和她最接近的时候。”


他说,还想写写他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刻。十一岁之前,他生活在母亲身边。一个人放牛的时候,常常想象自己是这座山谷里面的小君王,背后则是母亲给他依傍。“她是我的大军,她是我的靠山,她是我所有知识的来源。然后她是头目的女人,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一个头目的孩孙。也是她告诉我,你就是被托于梦的人。这句话,我想了一辈子。”


纪念李泰祥

在《芬芳的山谷》中,除了放入对母亲的缅想,还有对一位老大哥的纪念。

 

录制《芬芳的山谷》时,恰逢李泰祥逝世,这位影响着台湾乐音发展脉络的大师,对胡德夫来说,有着更为具体和特殊的意义。那是启蒙他、指引他的师长,也是鼓励他、支持他的挚友。

 

当时的李泰祥已是台湾交响乐团的第一指挥,而胡德夫刚成为“民歌之初”大潮中的活跃者,和好友李双泽、杨弦在哥伦比亚餐厅玩着贝斯和吉他。在科班出身的音乐人眼里,他们是一群不懂乐理的无病呻吟者。什么是创作,什么又是民歌,他们还在摸索着。直到到李泰祥来到他们面前,这位当时的古典乐大师,走入通俗音乐之中,关怀和帮助着这群年轻人。

 

在李泰祥创作《橄榄树》和《答案》时,胡德夫正跟随李泰祥身边学习。一首曲目,李泰祥经常要斟酌很多天,先琢磨出一些旋律,思索字词放入五线谱中的位置,反复听时不断修改。其间休息,李泰祥会让他弹奏和演唱其中的段落,告诉他一些弹奏的乐理。“在旁边看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可以看上一天,我觉得收获了很多”

 



那时,胡德夫刚开始练习钢琴演奏。从第一首曲目起,他就逼着自己自弹自唱,以此形成自己的演奏方式。后来,他请李泰祥教他弹奏钢琴。李泰祥告诉他,钢琴是要从小练习的,他现在开始已经晚了,但是,自弹自唱这种演奏方式,即便李泰祥本人,也难以企及。李泰祥说:“所以要按照内心的节奏去弹唱。一首歌,不止于歌词和旋律的演绎,还有气息和其中的咏叹之声。伴奏也不需太过复杂,照着自己的步伐从容表达,这些东西就会随之而出。”

 

在李泰祥的个人作品台湾巡演中,李泰祥让胡德夫演奏了许多曲目,带着他去不同地方的舞台。无论是舞台的布置还是音乐的品质,这都让年轻胡德夫感受到“用尽全力在做事”的魅力,胡德夫说,那时的自己第一次成为了“唱的自由”的人。

 

后来,他的歌曲被禁唱,长时间投入“为原住民正名”的运动中,暂别歌坛,与李泰祥也中断了联系。




很多朋友为他可惜,外界也充满争议。而对于自己的“出走”,他并没有向李泰祥解释过什么。在运动中,他陆续写出一些歌,但不确定李泰祥会怎样看待当时饱受争议的自己,“我不好意思拿给他听,因为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怎么就走掉了”。直到描述原住民同胞境遇的歌曲《为什么》被李泰祥听到,李泰祥主动联系了他。他们在一起谈论了原住民的遭遇,得知胡德夫在原住民运动中的经历后,李泰祥起身拥抱了他,说:“我不知道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这条路会很辛苦。”

 

来自阿美族的李泰祥,说自己也为同胞做一些事情,但身为音乐家,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创作出优秀的音乐作品。胡德夫则告诉李泰祥:“你做的已经比我们多,我们只是你的一群小弟弟,读了一些书,不想就此转身,不去理会这些事。这些事让我忙就好

 

回想这段与老大哥的往事,胡德夫说:“我不是从歌坛走掉,也不是不写歌了。其实选择走那条路,也是一首歌。”



 

大地恍神的孩子

搬回台东的胡德夫说:“我又回到了原点,这就是去和回。”他在二十二岁创作《牛背上的小孩》,最后留下“牛背上的小孩仍在牛背上吗”的疑问。而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在与那个牛背上从来没有离开的小孩对话。

 

在卑南族的部落里有这样一个说法,上天把人放在世间,是没有目的的,因为你从来没有来过,所以也只是让你来走一走看一看。在卑南族的老人去世时,前来吊唁的人们会伏在棺木上,用卑南语唱起逝者的过往,用一个个故事来串起大地之上何以自处这个命题。在胡德夫的母亲去世时,老人们也用这样的方式吟唱着母亲的故事。

 

母亲从小告诉他,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故事,是过不好这一生的。年轻时偶尔回家,母亲常会轻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去哪里了?”恍神儿间,还没等他应答,母亲会接着说:“一直走。”那似乎是一个神谕。



 

于是,那只离开大武山山谷的小鹰,来到了城市森林。“虽然搭乘北上列车来到‘淡水’,但没有达到目的地的安心。眼前只是是森林一片,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像是猎人,独自追逐,在树林里做记号,留意兽族的足迹,遇见急流,小心翼翼,在乱石间奔走,彷徨向前。最后,他发现自己追寻的猎物逐一在脑海里渐渐模糊,只留下还在眼前飞跃的土地,越来越清晰。

 

他才恍然,以前他一直在寻找的是原住民的身份,为了自己,同时也为了同胞。而现在还在攀爬的那个上坡,是给予这个身份的地方,那是家的方向。“唯存的是起伏的山峦、翠绿的小米田以及隘口处的太平洋,原来回家才是一条定心的路。”

 

带着这样的精神,他以游动的方式用了十四年写下《大地恍神的孩子》。这是他回头看自己来时的路,留下的一个人的史诗,也是母亲口中的“属于自己的故事”。他说,他在自己的生命和生活里,一直重复这首歌,《大地恍神的孩子》是他最大的喜悦。

 

同时,这也是胡德夫第一次尝试用卑南语诠释的歌曲。阿美族、排湾族和卑南族,是他原住民身份的痕迹,更是他音乐中独有的咏叹之词的来源。

 

胡德夫出生在阿美族部落的领地,母亲告诉他,大海呼啸的时候他来到这个世界,啼哭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他说,如果他是一个旗子,第一次插旗的地方便是阿美族的部落。而长大和生活的地方是排湾族部落,祖父抱着儿时的他,经常吟唱排湾族歌谣哄他入睡。血液里流淌的卑南族血统,又让他成人之后,更像是卑南族的一名战士。




二十年前,胡德夫回到台东,恰逢阿美族庆祝丰收节。盛装打扮的阿美族人,在海边捕鱼,燃起篝火。以三岁为年龄分层,相聚歌唱跳舞。由于他不是阿美族人,无法一起参加,便躺在大石头后面,听着阿美族人的歌声。几个简单的咏叹“hai yen ho i yo en,ho i yo en hai yen”,阿美族人唱了一整晚。宛转悠扬,高举高抬,像是波浪的声音。他默默记下这些动人的音符,将学到的咏叹放在《大地的孩子》中,仿佛自然天成。这样的情景,在他后来回到部落四处游走时,经常发生。

 

他喜欢跟部落里的老人们一起聊天唱歌。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在岁月里只留下了他眼前的真朴。他注意到老人们讲述故事和歌谣时,脸部肌肉抖动时的线条,和他们粗糙的手握着他时的力量。这些感官上直接的展示,令他动容,“这是更精准的传达。比你想知道的,告诉你更多”。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坐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样子,“歌就会一直出来”。他也学习老人们的吟唱,记录下这些古老而美好的歌谣,“他们都是吟唱部落的伟大歌手,但你会看到有一些慢慢在凋零。有时新听到他的歌声,隔两天,我就去参加他的葬礼了。跟这样的老人学习很可贵,我想我得动作快一点。”




从事原住民运动最艰难的时期,一度令胡德夫无法开口唱歌。他选择自我放逐的路线,便是重新走回部落。他说,这是一种幸运,像是唱歌一样。他前后走访了三百多个部落,途中的见闻,逐渐消除了他往谷底下沉的状态,越往部落里走,他越发现其实自己正在攀爬那个上坡。

 

他偶然听到别人的手机里播放着张惠妹、纪晓君和陈建年的歌声。他突然发现,越来越多年轻人的声音,正在往那条民歌大河汇集,而他,似乎应该做些什么。这时,他接到音乐人王明辉的电话,邀请他录制《摇篮曲》和《步步歌》。胡德夫当场表示,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唱歌。电话那头说:“Kimbo,你一定要来,这些古老而美好的民歌,只有你唱得出。”

 

他喜欢《摇篮曲》中的一句歌词:“总有一天你要去流浪,穷人家的孩子一样会长大。只是瘦一点,不过没有关系,活着像流浪人,不要怕他们笑。”

 

他说,这样的歌真的可以唱,就是要告诉你,你要知道生命的本质就是孤独,有良心的人会活的比较辛苦,假如心里难过时,就抬头看看酷白的月亮,那个时候,你的内心就会了然。

 

适得其所的人

很久以前,原住民在几千年的语言操练中,留下来“na lu wan”这样的太虚之词,它是超越语言之上的:“你寂寞悲哀时可以唱它,开心喜乐时也可以唱它,是一种美好的无限的莫名赞叹。”他说,没有一首歌可以是这样的。他称这样的咏叹为原住民的“音乐密码”,而这也正是“那鲁湾”的真正含义。

 

胡德夫的咏叹之声,传达出的是广阔的大义,是一些朴素到每个人原本都懂的道理。年轻的时候,他认为创作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像肉麻的事”,后来反倒不这么想。因为“这是值得一直说的事”,唱这些有力量的歌,才能陪伴他将生命撑牢一些。比如《美丽的稻穗》,比如《美丽岛》,以及现在的《记忆》

 

他说,这三首歌是他一生都要唱的歌,它们唱的是未来,而未来是不会过时的。同时,这些都是“欠后代的歌”。他希望在下一代共同的记忆,了解他们这一代是惭愧的,是忧心焚焚的。

 

目前胡德夫在内地进行着一系列忙碌的演出,从北京、上海一直到西安、成都、大连、天津。他说:“假如你是一个歌手,并且喜爱这样的工作,应该去学学李泰祥,把力量用完用尽。”



 

从假寐一般的自弹自唱中,用心底的涌动与大家打照面,是胡德夫所中意的交流方式。

无论是个人演出还是参加音乐节,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他们专注聆听,时而拭泪,时而凝望。


这样的冲击,与他白眉道人的面貌和岁月积淀的声音有关。

 

外界习惯于称胡德夫为“台湾民谣之父”,他却认为“这是不对的事”。他笑称,想要拿一个质量好的橡皮擦擦掉。歌曲一直存在于土地之上,在民歌还是荒漠的时候,最初出现的歌,像是种子种在这里,随着时间的养分,长出草,接着有泉水汇入,这片荒芜之地逐渐变成海洋。这个过程始于很久之前,而他,只是这条河流的孩孙。“地上本来就有的,没有人是这个歌之父。”



   

“我也是会写情歌的”

今年八月份,胡德夫即将迎来孙子的降临,他说,要把自己一直在酝酿的旋律唱给孙子听,像是不经意间,祖父唱给自己听的一样。家人的角色于他,是唱歌的基石。

 

每次坐上“普悠玛号”火车去外地演出,布农族的妻子姆娃都会对他说:“你的歌是最棒的。”然后带着这份鼓舞,他去到任何地方唱歌都是喜乐的。



 

在布农族的说法里,没有比较级的形容,而是用“最”,以此表达出直接而浓烈的情感。他计划给妻子写了三首新歌,《家在哪里》,《在姆怀中》,还有一首,是描述他们二人的结合。在以前,布农族和卑南族是厮杀了百年的仇敌,而现在,他们因爱结为夫妻,这是大地之上值得称颂的事。

 

他从妻子那里学到一首布农族的童谣《萤火虫》,歌里唱着,在一个美丽的地方,萤火虫们找到了一潭清水,便在那里栖息。胡德夫说:其实我是找到了一个最美丽的她。我想告诉大家,我也是会写情歌的。”

 



这段时间,胡德夫也正着手写一本自己的回忆录。他希望写成《百年孤独》那样的浩瀚画卷,描述自己从1950年出生到现在2016年所发生的事。


现在回到台东,从市区到家里的十五分钟车程,种植在路边的玉兰花、香蕉树和小米田,给他指明家的方向。不是他去寻找路,而是道路找到了他。胡德夫说:“我那一飞,像离开山谷的小鹰,是飞得最远的那一只。这确实就是因缘了——去,又回来,徘徊中变成白头鹰,回到自己的地方。”

 

这仿佛是命运带来的礼物,让他不要怕敲所有远方的门,而最后,也不要忘记回到那个最美丽的山谷,翻看田园和诗篇,找到最坦荡的那个自己,依旧天真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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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撰文丨Fay

图片由Fay、无非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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