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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测量者》:人会输给机器吗?(下)

2016-03-12 布丁动画 布丁动画

《心理测量者》:人会输给机器吗?(上)更加深入的下篇来啦~~

作者反复强调了这部番要带脑看呢www

读这篇文章更是如此哦~


以下是正文


3.2《大众的反叛》——奥尔特加·伊·加塞特   


然而,片中狡啮慎也所引用过的奥尔特加·伊·加塞特,其代表作《大众的反叛》中有如下记述:   


“富有创造性的生活意味着一种精神健康、行为高尚的制度;同时,它还需要不断的刺激,以激发人们保持一种充分的尊严意识。富有创造性的生活是一种朝气蓬勃的生活,而此种生活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


一种情况是自己掌握统治权,另一种情况则是在得到我们认可的其他人的统治之下摆正自己的位置,总而言之:一个人要么统治,要么服从。当然,我这里所说的服从并不是指纯粹的屈服——唯唯诺诺的顺从只能导致退化;恰好相反,服从是指尊重统治者,心悦诚服地接受他的领导,紧密地团结在他的周围,并满腔热忱地追随他的旗帜。”   


这段话和西比拉系统的设定不谋而合。   



《PSYCHO-PASS》的世界中,人们无法想象没有西比拉系统的社会,正如“尊重统治者,心悦诚服地接受他的领导,紧密地团结在他的周围,并满腔热忱地追随他的旗帜”这句话所说的那样。而常守朱这个角色之所以能成为主人公之一,是因为她独自一人与西比拉缔结了既非屈服亦非服从的关系。从中体现了朱这个角色的本质。   


而正如各种访谈中所提到的,从刚开始企划时主要制作人员之间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西比拉系统管理之下的日本绝不是反乌托邦。实际上问题多多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西比拉系统,基本上应该是为了让人们的人生变得安乐而存在的中立系统。它不是“理想的社会”,到故事的最后,它也没被破坏,依旧存续着。   


它不是乌托邦,PP最后也没有反乌托邦。   


对观众而言,这部动画的设定注定了它不是一部能作为放松解闷、不用费脑就能看下去的动画。相反,你必须自己去动脑思考。从设定以及内容上来看,这片居然没分级实在太奇怪了。观众必须要懂得自己思考判断这片设定中的虚虚实实。




其实一般情况下,科幻作品中不是不能出现类似的世界设定,相反,近未来科幻作品中涉及人类被AI、机械统治的非常多,比如前面提过的也是P.I.G的《攻壳机动队》,和大家更熟悉的《黑客帝国》等,但这些作品的基调都十分明确,就是人类(至少主人公)都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这样的社会是不正常的,必须做点什么改变,然而《PSYCHO-PASS》到一季结束为止,都没看出特别明显的对“西比拉系统”的任何异议,甚至在一开始由常守朱的“遵纪守法”看来对这个系统有一定程度的肯定,到了最后,反抗西比拉系统的槙岛死亡,狡啮逃离,常守朱即使在了解真相的情况下,也选择与西比拉制衡而不是破坏或者推翻。


而我说的“观众需要带脑子看”的点就在这里:在公开作品中不反对、甚至肯定一个错误的世界观,很容易让观众同样接受同样的观点。如果不是三观成熟、懂得自己思考的、能在看这片的时候分得清虚构设定和想要表达的意义的观众,很可能会接受这种错误的世界观以为是正常。严厉一点讲,在不分级的情况下这样讲故事,《PSYCHO-PASS》的制作组多少有点欠缺社会责任感。   


但对于会思考的观众而言,这样的安排其实相当于一次激烈的思维博弈,会觉得这样的故事好看到让人兴奋,对于在这种设定下会出现的社会问题以及心理上更深层的矛盾思考等,都是能让脑袋活跃起来的良好刺激。所以关于设定反而是这篇文章着力最多的部分。 -


4、剧情与人物:复杂、内涵与“讲好故事”   


无论对设定有多少、怎样的看法,不接受这个设定前提,是无法看下去这个故事的。在接受这样的设定的前提下,请相信这五人组的监督+脚本可以说都是“会讲故事的人”,在剧情安排和人物塑造方面近期难有动画能出其右。   


制作组在说到本片的要点时,除了“近未来SF”,其实可以理解为“一群神经病的故事”(笑)。   



前面已经提过从片名就能看出老虚的病气,想必熟悉英文的应该已经反应过来,“PSYCHO-PASS”与“psychopath”的读音一致。Psychopath直接就是“精神病患者”的意思,而在犯罪心理学上,psychopath更是特指那些容易进行变态犯罪行为的精神障碍者。所以以此为片名更是直接对“管理人们心理健康”的西比拉系统进行讽刺。   


题外话,另一个脚本执笔者高羽彩曾经就是个自闭症患者,倒也算精神病的一种了。   


作为本片主角的新人女监视官常守朱是本片中最“正常”、PSYCHO-PASS值最正常、“色相”最清澈的人,在故事的最后,她成为了唯一能与西比拉系统制衡的人。正是因为她“正常”到“异常”的程度。虚渊后来在访谈中说到,常守朱和槙岛圣护,是片中唯一两个“在西比拉系统之外”的人,但她和槙岛又是不一样的,她和槙岛各是系统之外的两个极端。


她是西比拉系统的“理想型”,是西比拉系统想以她为典范对人类说“请成为这样的人”的标本式的存在。所以在剧情的最后,西比拉认为只要成功地让小朱认同、吸收小朱成为自己的“脑”的一部分,就等同于其他的人类都能认同“西比拉”的存在。 


4.1 常守朱   


对普通观众来说,小朱也是一个“不断在成长”的人。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从没偏离方向。在故事的一开始,小朱多少有点“圣母”的嫌疑,相比起一开始就扮黑脸的狡啮,一脸正气的小朱多少让人觉得“你以为你就是正义吗?!”,但到了后期,看到她变得越来越冷静,所做的选择也绝不偏颇向任何一方,这样的成长真是够让人狂刷好感值的。也能让人理解到,为什么西比拉以小朱为标本了。 




4.2 狡啮慎也   


与单纯得一直线的小朱相比,男一号的狡啮慎也则是全剧中最复杂的人物。在后期的访谈里连主创人员都说一开始的时候根本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塑造这个人物,一直到后面才开始渐渐对他有所把握。狡啮就是这么让人看不懂的存在。   


所谓执行官,就是PSYCHO-PASS值超过规定值,达到“潜在犯”标准的人。虽然是负责犯罪搜查的刑警,但也同样被视为潜在犯,而必须和监视他们的“监视官”一起行动。现在是执行官的狡啮慎也曾经也是一名监视官,但却在某次执行任务过程中因为同伴被杀,而导致自己的犯罪系数飙升,“堕落”为了执行官。




但他之后的变化又不单是因为这一起事件,在本片中唯一能与掉书袋之王槙岛圣护相抗衡、脱口就能引经据典的也就只有这个设定,为每天2小时肌肉训练、看起来是低智体能狂的狡啮了。他是作为这部“警察剧”最主要的警察来描绘的,虽然跟普通的警察剧一样,主要都是在描述他是如何在追求“自己的正义”的,但在狡啮这里,他理解的“正义”又和其他人的相去甚远。所以在最后,他杀死槙岛之后,脱离了一切,成为一匹孤狼。贯彻了自己的正义吗?满足了吗?对于狡啮这个人,就算能回答出这两个问题,也不能说对他有多深的了解。   


他是嗅觉敏锐的猎犬,但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为什么去追逐槙岛。只不过他比谁都清楚,除了自己谁也追不上那个“凶残”的怪物——因为那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4.3 槙岛圣护   


槙岛圣护是同时和狡啮与小朱相对的存在,他是本片最最核心的角色。他的特殊来自他的“BUG”——他的色相不能被西比拉系统辨识,无论他做什么事,犯罪系数都不会上升。 


就像任何机械系统都有一定的故障率一样,西比拉系统也承认,大约每二百万人就会出现一个像槙岛一样的BUG。在槙岛之前,西比拉都成功地将这些人变成了“自己”。所以它这次仍然想将槙岛收为己用。   


但很早就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槙岛,不像同样色相不会浑浊的小朱那般干净,而是成长为了一个“纯粹的恶”。因为他的特殊体质,他有恃无恐地做任何事,也包括阅读。本作中大量提到许多哲学家、社会学家的著作和名言,多半是出自槙岛之口。他不断阅读、思考的结果,只有一句:“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在这个世界里,谁都是寂寞、空虚、孤独的,随时都可以被替换,没有谁是必须的。因为厌倦了这个无聊的世界,已经没有善恶是非观念的他开始对西比拉系统进行挑衅:多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的背后,都只是他的游戏而已。


他的存在,他的言语可以说是本片中对西比拉系统最大的打脸,甚至一度让人认为,他才是那个反英雄式的存在。老虚借他的口,挑衅将人们的人生进行完全“合理安排”的西比拉系统:人类只有凭借自己的意志去选择去行动才有意义。他要做一个只依靠自己的意志、为自己而活的人。   




在最后与狡啮的那场追逐中,我们甚至可以看出槙岛是愉悦的。即使他那时已经被逼至末路,但对他而言,在完全没有西比拉干扰的田地中,背后那个其实和自己惺惺相惜、一定也是互相理解的男人只为追逐自己而来,而自己也只为了那个男人在奔跑。“美丽的风景。清新的空气。完美的瞬间。这之后什么都不需要了。槙岛圣护讴歌着生命”——这是官方访谈的序言中写到的。   


槙岛是与小朱相反的,另一种的“纯粹”。   


除了上面三个主要人物,作为警察群像剧,刑事科一班的其他人也不能不提。 


4.4 宜野座伸元   


宜野座伸元是一班的负责人,死板的监视官。因为父亲是潜在犯,从小在各种受歧视的环境下长大,所以他对于潜在犯啊犯罪系数等十分敏感,也相当严厉,对于狡啮的“堕落”简直痛恨至反目。在本片中其实他是最可怜的一个吧。他和狡啮曾经是同为监视官的搭档,但当狡啮和父亲一样“堕落”为潜在犯之后,他可能认为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


对于色相的在意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无法柔软的人物,但他的本性又并非如此。作为一个中层管理阶级,他后来被顶头上司的局长(西比拉)和自己手下的同时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时候真是有苦说不出……但如果没有他在,承受一切压力的就该是小朱。可以说小朱的色相没有浑浊,是因为宜野座在替她浑浊着。   



其实又养狗又养绿色植物的宜野座是个内心寂寞、渴望从他人那里得到温暖的人。但因为父亲的“堕落”扭曲了他自己的价值观,不能接受父亲、无法原谅父亲,却导致自己也无法坦率地活着。所以当最后他因为色相一直浑浊而接受医生意见去找自己的父亲——自己手下的独臂执行官征陆智己去咨询意见的时候,我们甚至期望过这对父子会有相互理解、再度携手的一天。


只不过在老虚的操刀之下,这次算是挺温情的会面只是为了在最后征陆为了救宜野座而牺牲的场景出现前的铺垫,要的效果就是要把观众虐出翔……   


毕竟在老虚笔下,基本没可能没便当的。谁信爱的战士谁犯傻啊……


 4.5 縢秀星   


死得比征陆还早的还有縢秀星。秀星同学十分年轻,但实际上5岁的时候他的PSYCHO-PASS值就超标了。他遇到过什么事,大概以后外传小说还会补完,但基本上是一班最明朗的存在的他,死得灰飞烟灭连细胞都没留下,只能说老虚下手太狠了。 



当然,老虚以外,深见和高羽也没少干事。比如百合部分就是深见和高羽负责的。技术人员担当的唐之社医生和执行官的六合冢会是一对恐怕之前谁也没想到,直到最后一话出现她们滚床单滚在一起的镜头才吓掉下巴的人大概也不见少吧。据说这一段百合戏码是深见强烈要求的,要不是老虚说“谁都可以,就是不准对小朱出手”,他大概还会在本篇里不断让唐之社去勾引小朱呢。深见真自己写轻小说的时候就超爱写各种同性爱情节我会随便告诉你吗……   


在这些人物之外,还不得不说的就是西比拉系统了。   


之前还在讨论的“西比拉系统到底是如何判断人、将人‘数值化’”,在西比拉系统的真面目被揭穿之后有了回答。   


西比拉系统不是一个单纯的机械IA在运作的。的确,以故事设定的年份来看,人类的科技不可能在短短两百年内就能研制出能分析每一个人的所有数值的IA,需求的智能太高了,以机械IA来说太难做到。   


所以西比拉系统的核心不是机械,而是——人。   


对外公布说我们是先进的系统,我们绝对公平,但实际上,掌握实权的还是人。   


前面提到的像槙岛这样不能被系统判断的人都被系统吸收了,就是这样情况。西比拉在建立一种判断规则之后,却需要脱离规则的人来不断完善规则。因为你在规则之中就只能一直遵守规则、无法预想设想规则之外的东西,因为这在规则内是“违法”的。所以一旦有可以脱离规则思考的人出现,西比拉就需要这样的人来补充自己。   


当然,西比拉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你舍弃肉身、得到永生,成为管理这个世界的“神”。 


4.6 藤间幸三郎   


于是三年前的事件中,和槙岛一样体质的、也是前期被误以为是最终BOSS的藤间就是这样接受了诱惑,成为了西比拉的一份子。只有大脑有用的他只保留了大脑的部分,不过也被槙岛毁了,彻底消灭了。   


西比拉的真相就是一群法外的“人”,制定起了法律、规则,然后用这套系统去管理统治其他的人。他们的确是“神”,因为他们制定规则而不用遵守规则,没有谁能制裁他们。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恶”的。他们制定规则也是为了存续,在他们的统治之下,人民也能生活得很好。挑衅、推翻他们,并不一定能使大家活得更好。而小朱正是因为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使在明知西比拉系统欺骗了所有人的情况下、在自己对这个“真相”无比厌恶的情况下,依然还是选择了与他们合作。   



因为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故事的最后,正如我们所知道的,什么都没有改变。新的监视官来到小朱面前,仿佛是轮回第一话小朱来到宜野座面前的画面。西比拉系统依然存在,执行官依旧是监视官的狗,槙岛一样的人以后也依然会出现。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有希望。   


出逃的狡啮已经是自由的,理解了真相的小朱眼神比最初还要坚定,拿下了自欺欺人的平光镜露出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宜野座也一定会变得更加坦率。   


小朱对西比拉说“不要小看人类!”,我们可以认为这句话中蕴含着力量吧?毕竟至少他们这几个人改变了啊。 


5 意义:人的自我意志与选择   


无论是剧情安排还是人物塑造,PP都达到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地步。但因此而有的紧迫节奏和信息量也是观众们被吸引的原因。监督和脚本都是会讲故事的人,但真要做到“讲好故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PP算是做到了。   


在播放结束后,虽然也有“到最后既然什么都没有变那么折腾这么久不是白费力气吗?!”的意见,但实际上我觉得PP最想传达的要点并不在最后,而是在20话,小朱在思考纠结之后得出的结论:“重要的一定不是得出是善还是恶的结论,而是自己去面对、烦恼,然后承担下来。” 


西比拉系统的理想化在于,它能给出你关于人生的选择的答案。但它给出的答案都只是“最优选”,是“以常理、以世间的观点来看最好的选择”,是“依据你的能力、性格分析的结果”,但这是不是对你而言正确的答案呢? 


答案是不一定吧。   


“最好的”未必是“最想要的”。有的时候,甚至无论对错善恶,自己本心的想法才应该是最重要的。人必须要有自己的意志,去选择自己的路,然后,同样要有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的觉悟。   



人生的道路上如果一路都有个像西比拉一样的存在,去替你做出选择,去替你安排你的道路,虽然说未必是件坏事,你可以活得很轻松。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能让你“满意”吗?还是只是因为麻木而放弃思考了呢?你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有认真想过吗?   


比起被安排好了“正确的道路”然后走上去,自己去想该怎么走、并且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那些被西比拉安排人生的普通人,甚至槙岛这样的恶人都比他们更像是“活着”。人类只有凭借自己意识去选择的行动才有意义。槙岛是选择了“作恶”,而且他也那么干了,然后也坦然地迎接了自己所做的选择带来的结局。官方说他是在“讴歌生命”,没错,他这样才叫“活着”。   



以自己的意志、为自己而活着。自己做出选择,且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这样的话,人生无憾。   


在这个纯然虚构、不可能存在的世界里,唯有这一份意志追求是如此强烈,隐藏在那些复杂浮华的设定之下,却是老虚暗藏的真意吧。   


至于对西比拉系统的评价,就让我用小朱的话来作为结尾:   


“总有一天會有人关闭这里的电源,你们不会有未來的。”   


——因为人类的未来只会掌握在拥有自己意志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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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两篇都看完的你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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