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学侮辱、谩骂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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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一起做一个爱学习、愿成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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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同学侮辱、谩骂了整整三年……
文/晏凌羊
1
最近，我收到一个读者的私信。她说自己已经参加工作了，但在看电影《少年的你》时，还会害怕愤怒到发抖。
上初中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因为在上一级教过当地的教育局长的孩子而荣幸得到了升迁（现在这个局长已经进局子了）。到她读书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和教育局里几个领导家里的孩子同班，老师对达官贵人家的孩子的偏袒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班风极其不正。
班里那六七个家庭条件好的女生明争暗斗，纯塑料姐妹情，她们会各种攀比，比如成绩、美貌、打扮、穿着等等，什么都比较。
那个小团体一共七个人，俗称“七仙女”。她们有内部争斗，但也很团结，“外人”稍微表现得比她们强一点，她们就一致对外。
那时候，她是班里成绩排前十的。这十个优等生中，有三个男生，剩下七个女生中有四个人是“七仙女”成员，于是，剩下的三个女孩子自然是“七仙女”团体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三个女孩子中，有一个为避免被霸凌，主动向她们靠拢，得到了保护。另外一个女生长相很爷们，性格非常彪悍，是那种敢在大马路上向男生吹流氓哨的，所以，七仙女不敢惹她。剩下她一个，成为了被“七仙女”欺负的对象。
有时候，她仅仅因为自己写的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读了一遍，事后就遭受“七仙女”的各种言语侮辱。每次她们爆发出阵阵笑声而其他人选择沉默时，她想死的心都有。
那时候，“七仙女”到处说她坏话，对她实施语言暴力。而她当时性格有点弱，不怎么敢反抗。
最严重的一次，她被“七仙女”气得直接跑出了教室，跑到另一栋楼的天台上，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说，现在的我看当初的自己，会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那个年纪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初中整整三年，她过得特别痛苦，乃至于中考结束的那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虽然“七仙女”没有打过她，但那种语言暴力她永远记得。而那时候，她的父母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事儿，只要求她把学习搞好就行了。
2
人们说到校园暴力，一般就指肢体暴力。肢体暴力这两年比较受重视，而且这种暴力形式往往会在身体上留下伤疤，一般藏不住，但是，语言暴力就不同了，它很容易被忽视。
可是，语言暴力对人的伤害同样巨大。
承受语言暴力的孩子，自尊和自信会受到极大的损伤。他们很有可能产生自我怀疑，变得敏感而脆弱。严重一点的，可能会丧失勇气，容易形成内向、封闭、自卑、多疑等人格特征，甚至会产生厌学情绪和逃学行为。
语言暴力对孩子的影响同样巨大，甚至影响人家的一生。
以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谈点感想吧。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六岁，是个腼腆又内向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家庭特别困难的缘故，我特别自卑，甚至连走路都不敢直起腰杆。
班里很多女同学都穿上花裙子的时候，我还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后来老妈见我特别眼红穿裙子的女同学，就拿一块破了的雨伞布，在伞尖位置挖一个洞，给我做了一条现在看来很丑的裙子。
我们家在村里是独姓人家，又很穷，同学们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母狗”。当时班里有一个女孩子，人长得漂亮，个头大、嗓子亮，家境又好，是老师最喜欢的女孩，被老师钦定为班长。班里所有的女孩都顺着她，一旦惹她不高兴了她就会发动全班女生孤立她，而我，当然也成为了被孤立的对象。
有一回，老师去开会了，就由她担当起看管同学们的职责。下课铃声响了，我跟班长请假去上厕所。她找了几个男生把住门口，跟她关系好的才放行，关系不好的就不准离开教室。最后，我实在憋不住了，直接把大便拉在了裤子里。
从此，我成为全班乃至全校同学的笑柄，他们还给这起事件起了一个名字：母狗拉屎。
这件事情以后，我被孤立得更严重，没有任何人愿意跟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孩子交朋友。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我永远是茕茕孑立一个人。我每天一个人上下学，看路边的风景成为我唯一的消遣。
我经常因为自己的发型、衣服、雨衣被嘲笑，被言语侮辱。
我的整个小学时代，就是一段被欺凌史、被侮辱史。我比弟弟高一个年级，但弟弟也因为相同的原因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他也被人家取绰号，大家叫他“公狗”。
学校里那些带点残疾的、兔唇的、家庭条件差点的、皮肤黑点的、长相不那么好看的、个子矮点的，也经常被人起侮辱性的绰号，被人侮辱、嘲笑。有一些长得好看但性格比较软弱的同学，也会被嫉妒，接着承受不少语言暴力。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有点震惊：一堆12岁以下的孩子，怎么可以那么坏？这都是跟他们的父母学的吧？他们的父母在田间地头打架、侮辱别人，他们自己就有样学样。
跟同学打架这种事，我也干过的，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赢，但打到后来，我发现：欺负我们姐弟俩的同学少了很多。而打架最关键的，不在于体力和技巧，而在于：胆识。你无惧欺凌，那么，别人也会畏惧你三分。
所以，我的经验是：一定要反抗，肢体暴力和语言暴力都要反抗。
你不一定能赢，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惹老娘生气了，但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3
说到这个话题，我也想讲一个小故事。
初一时，我们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
当时宿舍里一个女同学睡觉老尿床，导致宿舍里老有一股尿骚味。
一开始，大家特别嫌弃那个女生，不跟她交往。
某天晚上，她突然在被窝里大哭，我们全部从被窝里钻出来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已经尽全力控制自己，可没想到还是会尿床，说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不是个正常人。
我们一开始面面相觑，后来一个女生突然抱着她哇哇大哭。
她边哭边说：“我和你是小学同学，我应该要体谅你才对，可我还嘲笑你、孤立你，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在她的感染下，我们宿舍里每个人都又惭愧又内疚，纷纷下床去拥抱她。
那一晚，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成长”。
到了初二，尿床女同学再也不尿床了。她学习突飞猛进，后来考上了重点高中，又读了大学，现在在昆明工作，过得挺好的。
我们隔壁宿舍的另一个女同学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们家特别穷（我上的是贫困生最多的民族中学），穷到全家省吃俭用、弟弟妹妹全辍学了，才能供她一个人上初中。
那时候县城很冷，可她只有一件毛衣可以穿，多余的外套都没有。我记得，那件毛衣是嫩绿色的。
有一天，她们宿舍失窃了，一个同学丢了一沓饭票，半学期的伙食费没了。
我那时读的初中实行半军事化封闭管理，校内没有任何可以消费的场所，饭票就是最值钱的硬通货，所以这事儿非同小可。
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她，而她百口莫辩，从此被孤立，走到哪儿都承受着异样的目光。
山里来的孩子，性格大多内向，也不敢去找老师反应，就那么忍受着全宿舍乃至全班、全校同学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难过至极的时候，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次日她们宿舍里的同学说她是做贼心虚。
再后来，她实在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读到初二就主动退学了。
她家里穷，学校里发的被褥和脸盆之类的，她觉得自己以后用得上，都收走了。唯独书本，一本都没拿走。
中考结束后，我们各自收拾行李回家。临出发前，我去隔壁宿舍串门，遇到了那位曾经丢了饭票的女同学。
她非常惭愧地告诉我，她丢失的饭票找到了，就压在她的床垫底下。她记得自己是放枕头底下的，怎么跑床垫底下的，她也不知道。
她说她想起那位退学的女同学，心里很内疚。她当时真的应该好好找一找的。
而我，没办法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也许，退学的女同学真的偷了饭票，后来被大家怀疑了，就趁人不注意把饭票塞到了失窃女同学的枕头底下，但情急之中塞到床垫底下去了？她也不敢说出饭票藏匿的位置，因为一旦说出来了就会被发现她曾经偷过饭票？
也许是另外一个女同学偷了，事后看到退学女同学被那样孤立，她就不敢站出来承认，所以塞到了失窃女同学的床垫下？
也许这一切都是失窃女同学的“精心策划”？又或者，她也不知道饭票是谁拿的，但她早就发现了饭票所在，但还是选择将错就错？
事情的真相，真的只有老天知道了。但从种种迹象看来，我觉得退学女同学偷了饭票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如果真是她偷的，她一定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大可能把饭票藏匿起来。
我前年回老家，听闻了那位退学女同学的消息：从学校退学后，她回家务农，后来找了本村一个男人嫁了。结婚后，她被家暴，曾被丈夫打流产过，但是她没有离婚。小孩七八岁的时候，她丈夫死了，她去酒店里洗盘子，挣点小孩的学费。
把她的消息八卦给我听的人说，她才三十六七岁，头发已经全白了。
我当时一阵唏嘘：如果她们宿舍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句话，也许，她的命运就不一样了。在这种“丢东西事件”中，同宿舍的人说的话最有公信力和证明力，只可惜，一个都没有。
4
在这篇文章里，我同样也想呼吁大家：语言也是会伤人的，不要随意给他人起侮辱性外号，不拿别人的生理缺陷开玩笑，不要轻易对别人评头论足，要学会尊重别人、有同理心。
我觉得那些群体语言暴力也是群体作恶的一种，对承受群体性语言暴力的人来说，这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因为这些群体语言暴力非常容易去击垮一个人，让一个人变得不那么自信、忧郁，甚至会改变这个人的人生轨迹。
很多人自己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不敢嘲笑别人，但一旦身处群体中，就很容易被蛊惑，成为实施群体语言暴力的“帮凶”。
在电影《悲伤逆流成河》中，女主角不堪校园群体性语言暴力，最后跳海自杀。自杀之前，她对所有旁观者喊出了一句：杀死我的凶手，你们知道是谁。
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里说，群体中的人们变得野蛮、冲动、易变、极端，如提线木偶般易于操纵。如果只是一个人，他即使有作恶的念头也会存在心里，但是一旦加入到群体，他就有可能胡作非为，由此产生焚烧宫殿、抢劫商场的具体行为。人具有模仿与竞争的倾向，在同一群体中，作恶者甚至会在作恶时产生无谓的炫耀与攀比之心，恶行也因此愈演愈烈。
曾经，国外一个女艺术家做过一次行为艺术：她保持几个小时不动，并且告知人们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起初，有人碰触她，她没反应。旁观者看她没反应之后，开始胆大了起来，有人开始捏她脸、胳膊甚至乳房，后来有人把她衣服也扯了下来。接着，有人开始朝她身上吐口水，往她身上泼墨水……这就是群体作恶。
但是，你知道吗？作恶会传染，善意也会传染的。
为什么消防员明知道灭火有危险、知道战友已经为救火牺牲了生命，还要往火里冲？因为他们会被一种崇高感所激励和感染。
我一个朋友出去旅游时遇到了黑导游，导游在车上威胁一个学生样的女乘客“不买东西就把她赶下车”。一开始，全车的人看到凶神恶煞的男导游，都不敢说话。后来一个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并且责备导游不厚道。大妈一出声，其他人也跟着出声责备导游，再到后来，导游看一车的人都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立马认怂了。
大家不要小看“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力量。一个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可能不会被人放在心上，但你的勇气会被其他人看到，可能也会感染到其他人。接着，整个群体的风气可能会向着正气的方向去走。
一个对自我有基本要求的人，尽量不要去做个“作恶”的人，同时要尽量去做那个让群体性恶意在我们这里得到阻断的人。这样的我们，也很功德无量的。
都善用自己的嘴巴，做一个善良的人吧。
以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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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念
咱来举个例子解释下：你在自己家里说某个明星丑、淫荡、不要脸，这属于你的言论自由。世上谁无八卦之心？八八更开心。明星反正也听不见，即使听到了也会假装没听见。你的言行，对别人的心情构不成任何影响。
但是，如果你跑去别人的地盘上（比如人家家里以及人家的微博、公号、微信朋友圈等）或者是在公开平台上说人家丑、淫荡、不要脸，那就是人身攻击。这种时候，你的语言暴力会影响到别人，如果别人反击你或拉黑你，你真不能责怪别人没有肚量。人家反击或拉黑你，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老（子）娘还没死哪，老（子）娘也是人！
ps：微信改版了，若担心羊羊的公众号被淹没，请记得加星标哦。按照以下这个动图操作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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