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派

潮汕沙锅粥店里赵先生边吃边说，“我觉得国人民智未开，需要集权，需要强制措施。你们这些命比较贵的人，为什么老对社会不满。没有中国给你们提供平台，你还能安心赚钱吗？”。

说起来这家沙锅粥店是第一次来，味道过得去。此时已是午夜，小先生和林老板同在深圳，偶尔聚会，往往是在半夜。大家都在为生计忙活，比如林老板，每晚十点半才关门。小先生偶尔过来，都是趁他关店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赵先生最近刚换工作，怕不稳定，暂寄林老板家里。同是老乡，也就通常一起聊聊天吃个夜宵。

三个人有说有笑。

小先生思忖着什么叫 “你们这些命比较贵的人”，脑子不知为何全塞满了关于 “电车难题” 的各种论述 —— 无非都围绕着公正是关于牺牲少数人还是大多数人的问题，但他只是开口说，“看到社会发生的不幸，难道你我都不能悲观？连监督和评论都不可以？”。

外面还在下雨，就算是下着大雨的凌晨，深圳的夜宵店也从不冷清。

林老板拿起茶杯，“不在一个层面，不用讨论，没得讨论”。

“再来一碗吧”，小先生说，一大锅虾蟹粥，此时还有三分之一。

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便结账回家。

把两位友人送到住处，小先生便顺着熟悉的路回去，先是左转开三个过路口上快速路，之后便是高速。晚上大雨，车很少，车速九十多就已经显得特别快。说起熟悉，其实小先生却经常开错。与其说不熟，不如说他总是那么随意。无论是开错，还是照常，他都很享受这段独处时光，要么与李斯特为伴，要么是巴赫，要么只是听着胎噪安静地开车。

想起刚才的对话，小先生觉得问题如果换一个角度，比如问任何一个成年人，“你觉得自己心智未开吗？觉得自己不文明吗？觉得自己不愿意与人合作吗？”，答案似乎毫无疑问都是否定，但为什么却有 “我觉得国人民智未开” 这样的断言？

是不是，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少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