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贷危机十年启示①：危机越来越远了吗？丨政能亮

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不同，经济危机造成的衰退程度更深影响更广泛。危机发生之时，表面上经济可能并不萧条。
文丨特约评论员   郑慧

次贷危机已经距今十年了，我们在谈论许多问题时，经常会这么说：“金融危机以来，……”，或者说“后危机时代，……”这说明，次贷危机对我们的经济生活影响广泛而深远，我们的许多理念、制度安排都因为次贷危机而发生了变化。十年了，世界经济似乎并没有走出危机，期待中的新增长姗姗来迟，地缘政治变得扑朔迷离。这一切是为什么？

2007年，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出现危机，首先受到冲击的是从事次级抵押贷款业务的放贷机构，其次是放贷机构将次级抵押贷款合约打包成金融投资产品出售的投资基金。之后，涉及美国房贷业务的金融机构纷纷遭殃。

随着美国次贷危机扩大至其他金融领域，银行普遍选择提高贷款利率和减少贷款数量，致使全球主要金融市场流动性不足。为了防止危机进一步蔓延，欧美日央行紧急出手应对。

但次贷危机的狂风暴雨，不仅令道指持续跳水，欧洲三大股市指数、日经指数、恒生指数也纷纷出现暴跌行情。次级抵押贷款机构破产、投资基金被迫关闭、股市剧烈震荡，演化成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

为应对危机，主要经济体采取了大规模的扩张政策，造成债务增加，杠杆率攀升。2009年底,全球三大评级公司下调希腊主权债务评级,欧洲债务危机拉开序幕。

面对重重困难，发达经济体一再使用货币宽松工具，进一步推升债务水平。债务高企限制了投资和消费，不利于经济增长。在全球贸易和跨境投资下降的背景下，新兴经济体投资增速也逐步放缓，结构性矛盾凸显。

随着美国经济指标好转，美联储于2015年12月启动近十年来首次加息。美国货币政策由宽松转向紧缩，带动利率走高、美元指数走强，引发国际资本回流美国本土，导致资本从新兴经济体流出，引发货币危机。

回望十年，从次贷危机到债务危机再到货币危机，从美国到欧洲再到新兴经济体，危机的影响可谓连绵不断。

金融风险与地缘政治风险相互融合。全球货币政策分化激化恐慌情绪，地缘政治领域动荡。2016年，英国脱欧、土耳其政变、美国特朗普胜选总统、意大利公投失败。2017年，欧洲将走向何方？朝鲜半岛再起波澜，中东局势复杂。我们已经隐约看到，贸易保护主义、民粹主义的兴起。全球市场如何应对？

人们惊呼，2016年世界出现“黑天鹅湖”。美国学者Michele Wucker 提出，很多事件都能被归入“灰犀牛”的范畴。“黑天鹅”比喻小概率而影响巨大的事件。“灰犀牛”则比喻大概率且影响巨大的潜在危机。灰犀牛体形笨重、反应迟缓，你能看见它在远处，却毫不在意，一旦它向你狂奔而来，定会让你猝不及防，直接被扑倒在地。它并不神秘，却更危险。

辞海中“危机”定义，是“某种潜在矛盾的爆发”。危机为事物发展过程中因若干方面矛盾激化而导致的一种破坏常规的恶性状态。危机的发展，往往分为潜在、爆发、高潮、转化、消融几个阶段。与经济周期造成的衰退不同，经济危机造成的衰退程度更深影响更广泛。危机发生之时，表面上经济可能并不萧条。

1920年开始，美国经济进入以房地产、基础设施建设和汽车为主要驱动力的发展时期。高涨的投资热情催生了股市的繁荣和资本泡沫的泛滥。2007年前的美国也出现了房地产虚假繁荣的景象。

我们警惕黑天鹅和灰犀牛，就是因为其出其不意地造成难以预料的伤害。危机理论关注的是如何反危机，也就是如何消除潜在因素，以减少危机爆发时的影响。或者，爆发后促使其进入转化阶段，抑制其扩展的范围。

但是，在每次大规模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市场都盲目乐观，认为“这次不一样”，不会重蹈过去金融危机的覆辙。然而，“历史不会重复自己，但总是押着相似的韵脚”。

虽然人与人的文化背景、思维模式都有很大的差异，但是，从群体性动物的本质而言，人的行为特征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大多数人都是“风险厌恶”，人们具有跟随或模仿某种领袖的习惯，寻求“获得安全感”的倾向。我们知道危机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何时来临。我们知道问题很严重，只是我们想的是如何把“炸弹”传递下去，或者如何减少自身的风险。

但是，人们没有预料到，市场之“势”一旦形成，没人能控制住这头灰犀牛。黑天鹅已经幻化为灰犀牛。表面上，我们看到的是神秘的黑天鹅和模糊的灰犀牛，但其本质，是利益分配格局的重新洗牌。犹如地震爆发，哪里蕴含不平衡的地壳力量，哪里还会有余震，直至各方力量相对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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