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科“夸夸群”:夸就完事了,然后呢? | 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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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夸夸群了吗?”
“你进夸夸群了吗?我拉你进去吧!”
仿佛一夜之间,微信和QQ里的各种“夸夸群”风靡了复旦大学、中山大学、华中科技大学、清华大学等一众高校。
从“六级考试没过,求夸”,到“感冒了,快夸夸我”,从日常琐事,到考试和学习,求夸的方式并不固定,甚至不需要特定的理由,在群里简单地发上“求夸”两个字,都会在夸夸群里赢得众星捧月般的花式称赞。
“华科夸夸群”QQ群内的截图
夸赞者有从求夸者的QQ头像和昵称等细节进行联想的,也有的思路清奇、引经据典的,方式不一而足。
夸赞者对求夸者的头像进行细节联想
在现实生活中,来自陌生人的夸赞并不多见,但在“夸夸群”这样一个网络搭建的虚拟场域里,看似无厘头的“求夸”与“夸赞”成为了“求夸者”与“夸赞者”之间的一种默契。
随着越来越多夸夸小分群的建立,大量的“求夸者”和“夸赞者”蜂拥而至。“求夸者”想要从中获得安慰与鼓励,“我这个人心理状态比较差,遇到事情不太能承受住,加入夸夸群是想让生活更快乐更阳光一点”;而“夸赞者”则想通过夸赞他人满足自己的展示和表达欲,“我还挺喜欢给别人拍彩虹屁的,进群可以满足我的乐趣”。但实际上,在群聊中每个人的身份都并非固定,夸赞与被夸的角色转换只在一瞬间。
群成员中也不乏单纯的猎奇者,或是被“北大华科复旦兴起”这样的宣传词汇吸引、慕名而来,抑或对夸赞本身存在兴趣:“想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夸的,能夸成什么样儿”,但也有人被莫名波及:“我是被学长拉进这个群的,我在群里不说话没什么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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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科夸夸群”从哪里来?
“华科夸夸群”最初由冰岩作坊的成员创立。新闻学院17级学生王子安是QQ端“华科夸夸群”的群主,据他介绍,在“交大夸夸群”还没有登上微博热搜榜时,团队成员就已经加入了这个群,“当时的体验很不错,我们就萌生了在华科创立类似的夸夸群的想法”。虽然建群时间短,但用户增长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天,上限为500人的“华科夸夸群”就已满员。
“我们一开始创立‘华科夸夸群’,只是为了赶上热点,去实现用户增量,但等我参与进去之后发现这更像是一种娱乐方式。我个人的分析是,大家进入大学之后,压力会变大,被表扬的机会变少,因此需要一个正向反馈的东西。现在大家的人际交流也在逐渐变少,跟很好的朋友可能都没有交流,很多琐碎的事情没有机会表达出来。但在夸夸群里,就算你说一些不开心的事,也会得到正向反馈和心理安慰,在求夸和被夸的过程中,那一刻的不适感和愧疚感会发泄出去,或者被合理化。我觉得夸夸群提供了一个能带给大家快乐和发泄的渠道,带给大家正能量。”
同为新闻学院17级学生的兰天成也是冰岩作坊的成员,他负责创立了微信端的“华科夸夸群”。有过之前创立“骂骂群”的经验,兰天成认为,“夸夸群”一定程度上可以复制“骂骂群”的模式:“我觉得夸夸群倒不一定是情感宣泄,它就是用来娱乐消遣的,更多像是一个沙雕社区的模式。可能有些群友生产的内容比较好,这些内容可以给我们的创作提供一些灵感,让我们更能贴合大家的需求。”
不过,并非所有的“华科夸夸群”都由冰岩团队创立。最初创立的微信和QQ群早已满员,但越来越多的同学正涌向"夸夸群",不少新建的群完全由同学自发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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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夸群们”流行背后的逻辑在哪里?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于“互怼群”“对骂群”, “夸夸群”似乎能在高校中得到更快的风靡速度。短短两周,微信和QQ上的“华科夸夸群”个数就已超过10个,且数量在不断增多。
最初,“夸夸群”中的参与者释放了在现实生活中亟需宣泄的情绪,或满足了他们渴望得到认可的心理。但随着参与者的增多,“求夸”的内容脱离了传统意义上的价值评价体系,夸赞的方式也逐渐向网络社交中流行的“戏谑一切”、“重构一切”演化,形式上的高互动性和内容上的新鲜有趣迅速吸引大量大学生参与其中,使得“夸夸群”在年轻人群体中迅速走红。
类似于微博上的“吃瓜群众”,绝大多数的“夸夸群”参与者只是在群聊中寻找一种新奇的娱乐玩法。而且,不论是“对骂”,还是“互夸”,群聊中的价值观和情绪被局限起来,难以外溢到更大的网络空间,参与其中的人也不会把群聊中的价值判断和价值选择带到现实中来。一切始于“互骂互夸”,也终于“互骂互夸”。
群聊中的“匿名性”构建了参与者之间的“弱连接”,使年轻一代更容易在互动中达到娱乐的目的。正面疏导或许不能快速纾解所有的负面情绪,反而无顾忌的吐槽、吹捧会使负面情绪在玩笑中得到释放。
这类狂欢式的网络娱乐可被看做一种流行产品,满足用户的新奇感和好奇心是它们的核心卖点。“夸夸群”注定会在一段时间的被消费后展露疲态,然后从我们的生活中迅速消失,这也是“对骂群”们的宿命。而那时,又会有哪些新的群聊型娱乐方式霸占我们的社交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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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夸群”难逃“僵尸群”命运?
专家观点:
“夸夸群们”未来仍有可能在大学校园中流行
虽然每天都有新成员加入“夸夸群”,新的“夸夸群”也在不断建立,但王子安发现,QQ群内“即进即走”的趋势特别明显,“不少人只是进来发泄一通,不久便退群了,用户粘性并不是很强”。与此同时,“夸夸群”走红之后,人员的大量涌入使原本高效的管理难以为继,群里的信息开始变得混杂,时常有成员发送无关信息,求夸的信息反倒无人回应。“夸夸群”似乎正与其建立的初衷渐行渐远。
记者发现,在曾经风靡一时的“南方北方对骂群”里,群成员虽多达421人,最新的一条消息却还停留在去年的12月7日,已经彻底成为了“僵尸群”,其他类似的“对骂群“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风靡一时的“对骂群”已经成为“僵尸群”
百度指数的数据显示,“对骂群”在2018年6月8日爆红网络,搜索指数迅速蹿升至7334的最高点,然而不足一周,其搜索指数便骤降到了1000以下,此后逐渐销声匿迹。
“对骂群”百度指数
而根据百度指数的数据,“夸夸群”于2019年3月13日开始见诸新闻头条,次日搜索指数达到14157的顶峰,发稿前的最新数据显示,“夸夸群”的搜索指数经历了3月16日的下降后再次回升到9558,仍然处于较高水平。
“夸夸群”百度指数
虽然百度指数提供的搜索指数并不能全面反映“对骂群”和“夸夸群“内的活跃状况,但也能够从一定程度上映射出公众对它们的关注程度。”夸夸群“的搜索指数还有可能达到新高,完成新一轮的用户增长吗?
3月14日,钛媒体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认为,微信群很难将群内关系真正沉淀成为兴趣社群,随着成员的增多,原先小圈子里的“默认规则”被打破,就会陷入“都在求夸,无人夸人”的失控状态。“因互夸而生的群组也会因为互夸的难以为继而告终。”作者在文中这样写道。
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郑作彧认为,不同于高中生活,大学生们既得到了自由,又仍有一定约束,既要对外连结,却又对内封闭,各种情绪与想法需要抒发又无法抒发,生活上既确定又不确定,既忙碌又无聊……简单来说,在这个特殊阶段,大学生面临着很多矛盾。因而,各种能展现矛盾、进而缓解矛盾、释放压力的活动,不论形式、类型是什么,由于贴近大学生的实际情况,都很有可能流行开来。不论是现在火爆的夸夸群,还是之前风靡一时的互骂群,都印证了这种矛盾的存在。
“在中国大学生群体里,至少是现阶段,我觉得这样的现象很有可能会蔓延开来。而且只要中国大学生活的形态不变,这种矛盾事物就永远有可能会流行开来,也许只是形式不一定一样,现在是互骂、互夸,未来也可能是‘互丧’。”,郑作彧补充道:“当然我说‘可能’,就意味着不一定,但至少是有流行开来的条件和可能性。”
尤金瑞、张子阳对本文亦有贡献
引用和参考文献:
林佑山《现代人的焦虑和孤独更值得关注》
36氪《从站队互骂到彩虹屁,夸夸群的前世今生|年轻人啊》
新京报官微 《从“互骂群”到“夸夸群”,背后隐藏了什么》
钛媒体《全民狂欢的夸夸群,逃脱不了“僵尸群”的结局》
文字 | 金钱熠 陈姿兵 张阳 殷宇婷
图片 | 来源于网络
排版 | 金钱熠
责编 | 金钱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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