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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档案袋里装的是他们下一个什么样的十字路口,音乐也是一样 | 魏小石 一席第496位讲者

2017-08-27 魏小石 一席 一席

魏小石,音乐人类学博士,成立塔石音乐&档案品牌,制作民间音乐档案制品。


这段经历确实让我看到了非常神奇的丝绸之路之间的关联,而且是跨越了几个世纪。所以大家可能还记得我一开始在演讲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我觉得民间音乐就是一部关于生活的百科全书。



塔石音乐档案

魏小石

谢谢各位来到一席的现场。

 

我的名字叫魏小石。这是我的领域——音乐人类学,英文叫Ethnomusicology,是一个比较冷门的专业。我们的职业就是通过田野调研的方法,用语言和文字去把音乐文化写清楚。

 

今天我来给大家分享的是我在收集、制作和传播民间音乐的一些经历。我希望能告诉大家的是,在民间音乐的这个世界中,有一部关于生活的百科全书。

 

在我的少年时代,我跟在座的很多人一样,是一个资深的90年代的中国摇滚乐迷。那时候我们都是买磁带,磁带里面可能会有这么大的一张歌片。当时我会反反复复去看这些东西,其中每一个色彩,每一行文字,每一个修辞,我都会非常注意。


 

大家会注意到,这些歌片上其实根本没有关于音乐的直接描述,没有什么谱子,没有什么关于所谓的音乐形态去给大家介绍。但是我觉得写得很清楚,音乐到底要说什么,在这些文字里都有。

 

当时在高中我其实有一个观念,我觉得去传播音乐不应该只是那些艺术特长生的专利。我在毕业典礼上对着全班同学说:30岁的时候,我要去做一个传播音乐的人。后来在中国是学习的理工科,当时总是觉得将来还是要有一个生活基础。

 

但事情的改变在于我十多年前去了美国,开始读硕士。因为我很喜欢美国的乡村音乐,很传统的乡村音乐都是原声,不带电声的。我找了一个吉他老师,他演奏的技术非常棒。

 

跟他学了几个月之后,因为学得非常好,他直接跟我说,你以后就不用再给我钱了,咱们就组个乐队,去串场子。我们经常去一些乡村俱乐部,去老人院,去农场,去给大家演出。


 

我们演奏的都是一些美国传统的乡村音乐,或者是一些欧洲的像爱尔兰、芬兰、德国这样一些苏格兰的小提琴曲。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演奏音乐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来听你的人也不光是听你演奏,大家很想听故事。

 

在舞台上,你需要跟大家说一说这些音乐的来龙去脉,故事中的人物,是什么时候有一个什么样的典故,经过什么样的人来传唱有了今天的样子,以及你是怎么样学到的。台上台下大家经常就做这种交流,所以更加让我清晰了这样一个观念,我觉得音乐之外的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我后来在10年前左右去到印地安纳大学的传统音乐档案馆工作,每天接触的就是这些东西。可能2000后的朋友不会太熟悉那些音乐的介质,大家可以看到有开盘磁带、卡带,还有木纹唱片、钢丝唱片,或者蜡筒唱片。


 

一个多世纪以来,各个采风者把他们在世界各地的民间音乐收集的录音送到我们这里来保管。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把这些东西转录成CD,转录成数码的形式,然后给别人去听。

 

另外一部分,我还要处理很多采风人的笔记。经常有时候就在那坐着一下午,我会想象着一个多世纪或者半个多世纪之前,这些采风的人他们有着怎么样的见识,他们看见了什么样的画面,他们听到了什么样的音乐。


 

在我当时操作的很多归档的项目之中,这位先生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他叫杰拉德·戴克。




戴克是一个美国人,但他上世纪60年代就来到了泰国北部的清迈和清莱,录制了很多北部泰国的音乐。包括像苗族、傣族、哈尼族、拉祜族、傈僳族,很多都是在中国、缅甸、老挝、泰国的这些跨境民族音乐。


 

后来我们也成为了好朋友。来给大家看一段他拍的录像带,这个质量非常好,是60年代的,短短地示范一下就好。



 

这种乐器叫sèng,在中国的西双版纳,包括孟连那一带的傣族人也会使用,在老挝的傣族人、缅甸的傣族人都会用。

 

这位先生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傣文名字,但是当地人都管他叫金眼,金色的眼睛。因为他是个盲人,但是大家为了表达非常友好的这样一种玩笑,就经常叫他金色的眼睛。

 

杰拉德·戴克给我看了很多这样的东西。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从民间生活的实景采录来的音乐素材,然后还有这些故事。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因为我觉得这些跟我以前在舞台上看到的民间音乐不太一样,那些都是大家摆放好的、设计好的形象。所以当有这些音乐周边的东西存在的时候,你会突然感觉到民间音乐是非常立体的。

 

这是我们领域非常有名的一个案例,在电影《阿凡达》里有很多场景是外星球部落,他们有很多祈祷仪式。这样一些民间音乐,就是通过一些音乐人类学家的努力和调研,通过一个多世纪之前采录的原住民部落的音乐,复原而成的在电影中使用的音乐,所以这是非常好的例子。


 

在美国学业接近尾声的时候,我回到了中国。我当时做博士论文是在四川,选择四川是因为我非常喜欢川江号子。一方面因为我是在乐山出生的,有这种感情的关联。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川江号子这种音乐非常有意思,它是一种已经消失的音乐种类。

 

川江大家知道,是从乐山宜宾那一带一直到湖北宜昌的这一大片水域。在半个多世纪之前,这片水域上有很多运输的船,这些船需要人工搬桡来行船,所以这些号子就是在劳作之中的音乐。其实就像我们刚才说的,这些音乐已经没有了,不存在于实际的生活之中。

 

很多人可能都是从一些艺术创作的作品,比如《嘉陵江号子》《黄河船夫曲》中才能知道这样的形式。其实当时我是觉得在舞台上你听到这样的音乐形式的时候,非常死板,好像人就是机器一样,大家就是“嘿戳”“嘿戳”,节奏永远都是一样的。

 

当时我在四川,我真的是想了解这些音乐它本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就采访了很多船工。这位先生他是宜宾屏山县的,他叫江净乐。大家可以听一下他给我做的一些示范,非常地惟妙惟肖。



 

这位江净乐先生他的工种是号工,在这个船上还有一种工种叫舵工。号工就是通过这样的音乐节奏——他们管它叫数板——来控制号工去搬桡。因为川江这片水流不是非常稳定,地势也经常在变换,所以他们通过这样的节奏的不断变化,来指挥号工用什么样的节奏去划。

 

其实完全不像电视上舞台上演的那样,好像大家只是像一个齿轮一样一直在工作。他们是有非常多的灵活性,通过自己拖腔这样一些能力来改变大家工作的节奏。

 

当时我还意识到了一点,我觉得川江号子这个唱词也非常有意思。比如这一段是一个漫水行舟的唱词:


床上横起困,脚杆打不伸;

前面一盏啥?孤魂灯;


田产已卖尽,当了祖宗坟;

剩下半条命,孤一人。

 

实际上大家知道,在四川本地有川剧,或者有竹琴、金钱板这样的传统艺术。很多号工他们就学到了这种四川的本土艺术,学到了一些唱词。这完全不是一个特别激昂的情绪,它有一种非常沉的色调,那是因为很多船工有很多内心的惆怅需要表达。大家可以想象,在漫漫长夜中在川江航行,会有一些很独白的时刻,唱给同伴听,或者自娱自乐,其实这也是一种心情。

 

所以这段四川的经历,让我觉得很多时候去了解民间音乐需要打破一些固有的印象,不是说大众媒体怎么说的那他们就是什么样子。你要亲身去问他们,走到民间。

 

在2010年、2011年,我还走访了很多中国其他地方,也走访了很多音乐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绕不开的地方就是新疆,大家知道那里的音乐文化非常地丰富。我经常会跟别人说,如果还有另外一个版本的我,我一定会把他送到20世纪初的伊犁,非常色彩斑斓的一个地方。

 

在那个地方,有山区哈萨克人非常传统的民间乐曲:冬不拉演奏的,或者斯布斯额演奏的;也有南疆的这些移民,从和田、从喀什而来的,他们演奏的木卡姆的一些片段;也有一些本土的伊犁的维吾尔语的民歌,已经进入了很多大家聚会的院子。



 

这位先生叫Nurtan Hoja,他是一位哈萨克人。他演奏冬不拉,他不是文工团演员,也不是一个以演奏而出名的人。跟他认识很大程度上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家在那一块,知道他是一位萨满医师。


 

他的职业就是去给人做一些心理上的暗示,去进行一些治疗和占卜的工作。当时因为我了解过一些哈萨克的传统文化历史,我知道萨满文化在哈萨克音乐历史中的重要性。

 

传统哈萨克文化之中,音乐是帮助万物之灵出来的途径,萨满的角色就是对这些灵来进行占卜和治疗。大家可以看到,这张桌子上就是他进行占卜的一些器具。到了他家最后他还是给我们演奏了音乐,他演奏的音乐也非常好听。


 

但是我想说的是,真正走入哈萨克人家你能走到这一步,要经过非常漫长的过程。因为哈萨克人家他们会非常地热情,首先会给你沏奶茶,给你煮茶。然后大家要聊天,要给你宰羊,要吃饭。



我在当时是一个非常急着老是要去问音乐的人。一个同行的哈萨克朋友跟我说,他说小石,你也许不应该这样,你不要来了就问音乐的这些事。他说我们哈萨克人喜欢慢慢地,心平气和地先要聊,要聊很长时间,彼此交换自己的生活感言,你才能去听到一些音乐,聊一些音乐。

 

其实我觉得这样是对的。因为我想民间音乐最重要的是生活,你去了解别人的生活,本质上应该是一个交换的过程。你应该把你对生活的心情告诉他们,他们也会把生活的心情告诉你。在所有的关于生活的语言之中你会了解到:喔,其中还有音乐。就是这样的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现在他给我们演奏的曲目是写给他的爱人的,也非常好听,叫《聋哑的女孩》,因为他爱人就是一个聋哑的女孩。照片上这位就是跟他一直相依相伴的女孩,从恋爱一直到结婚生子,有了幸福的家庭。


 

这段经历给我很大的幸福感,一方面我觉得实现了我18岁时候的梦想;更重要的是学会了跟民间音乐人打交道的方式:尊重别人的生活,慢慢地、心平气和地进入到他们的生活。

 

2012年的时候,我见识了这些音乐上的朋友们、民间音乐家,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事情,我就成立了自己的一个机构,叫“塔石音乐&档案”。我们做的就是把音乐的方方面面,放进档案袋子里面。

 

我知道档案袋对中国人是蛮重要的。我有一个习惯,在街上有时候看到拿着档案袋的人,我非常喜欢去偷拍一张。因为你不知道档案袋里装的是他们人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十字路口,对他们人生有什么样重要的意义。其实我想音乐也是一样的。

 

这是我们做的第一期,是在仁寿县汪洋镇抬石头工人的号子。



我们也做了德钦卡瓦格博雪山旁边的藏族社区的音乐档案。



还有伊犁的乌孜别克社区的档案。


 

这一期是维吾尔的一位非常有名的音乐教育家和都塔尔大师木沙江·肉孜老师的档案。


 

最新一期出品的是王劲梅老师。她长期在新疆从事琵琶教育,也传承了很多多民族的乐曲。


 

在这些档案之中,我们把很多家族的历史写进了里面,我们也做了很多卡片。


 

在很多中国的民间音乐的产品之中,我觉得大家好像不太提及人,但是我觉得人才是音乐最根本的一个方面。所以我们把人的故事用一些很简单的标签的方式,放在这个卡片的后面。

 

关于音乐中唱出来的部分,我们有一个口号叫“听档案,读音乐”。听就不用说了,大家都能听,网络上也能听。但是我希望我们的读者,是真的能从音乐的典故和音乐的唱词中去了解到一些有意思的点。比如为什么《梁祝》的传说,能够在四川的抬工号子这块出现,这能给大家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木沙江老师的人生,我没有用我自己的话,因为我觉得我们自己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他们怎么去解释自己的人生,他的同伴怎么去回忆他的人生,或者一些文献资料中怎么去呈现他的人生,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比如像木沙江老师人生中出现过的一些地点,因为汉语读者不是特别熟悉,我们做了一些相应的地图。


 

还有一些人名。我们希望大家至少在写名字的时候,将来的研究者在用这些名字的时候,能够写出正确的文字。


 

在木沙江老师的家乡潘津乡,我们也放了这样一张明信片进去。它的维吾尔语的谚语是这样的:汉族的坏蛋在天津,维吾尔的坏蛋在潘津。我觉得这也是音乐的一部分。从当地流传的谚语,大家可以知道当地有什么样的风情。伊犁当地的维吾尔人们用什么样风趣的语言来描述他们的家乡。

 

在每期档案的最后,我们还会放参考文献,当然这个部分有一些学术。我们希望把对大家延展阅读有帮助的一些参考文献也放在那里,这样有兴趣的人可以继续阅读。

 

今天最后一个案例是来自乌孜别克社区。在伊犁的乌孜别克家庭有一个家庭非常重要,其中老人叫Nesrulla QariFerheti,他是1930年代从塔什干迁徙到伊犁的,就是图片中间那位银胡子的老人。他的儿子叫阿扎提,两代人都已经过世。


 

他们带着很多中亚的诗歌和传承的歌谣来到了中国。我们当时也是和新疆艺术研究所一起,跟他们的家庭一起工作,费了很多工夫,把家庭的一些手稿给整理了出来。


 

其中有这样一首歌曲,它不是维吾尔语,家族的后代也不是特别能听得明白到底唱的是什么样的语言。后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们在南疆的莎车——地理位置已经非常远了,碰到了一位乌孜别克的长辈。

 

他非常有学识,他告诉我们这是奥斯曼土耳其语。奥斯曼土耳其语就是土耳其语的文言文。而且写这首诗歌的人,是16世纪的一个阿塞拜疆的诗人,他叫富祖里。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因为我在美国读博士的时候我的第二外语是土耳其语,我也修过一个学期的奥斯曼土耳其语,其实是很短了,但是我还算是有一些知识储备,我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寻找到一些相关的文献。

 

然后我去把富祖里的诗集找出来,我们发现这个正好可以对得上。后来我跟同事王菲还有埃塞特,我们三个人一起把它翻译出来。我们发现这首诗歌里有非常典型的、古代突厥民族的一种诗意在。

 

这句诗歌写的是:


我像蜡烛一般痛苦地燃烧,何堪你向晨风的询问;

问问便知如何度过与你分离的长夜,举着爱情的酒杯,醉眼朦胧;

问问便知酒馆的人们知道我的近况,那些不知爱情滋味的禁欲者;

问问便知有一位叫富祖里的为爱而痴狂的人。

 

在这些突厥诗歌之中,其实所谓的爱并不完全是世俗的爱。他指的是对上苍的爱,对神的爱,是对自身存在的这样的一种拷问。大家可以看到,左边是16世纪的阿塞拜疆的诗人富祖里。右边是20世纪30年代来到中国的乐器演奏家和歌谣传承的人Nesrulla Qari Ferheti。


 

这段经历确实让我看到了非常神奇的丝绸之路之间的关联,而且是跨越了几个世纪。所以大家可能还记得我一开始在演讲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我觉得民间音乐就是一部关于生活的百科全书。

 

关于将来呢,我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去制作音乐档案。因为我希望中国的社会能够更加认识到,音乐档案和民间音乐的价值。就像《阿凡达》这个例子一样,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用正确的方式去对待这些音乐的遗产,能够更细致地去挖掘音乐的知识。

 

现在很多能了解过去这些音乐知识的老人们,都是年过古稀的人。我认为这个窗口期大概还有10年、20年的样子,我希望作为晚辈能为这些老师,无论是音乐的研究者,还是音乐的表演者,能为他们制作音乐档案。这其实是我的荣幸,也是献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在今天演讲结束的时候,也献给大家一段土耳其的歌谣的诗行。歌谣里是这么说的:


Dereler akar gider,

Taşları yıkar gider,

Bu dünya bir pencere,

Her gelen bakar gider。


溪水潺潺地流淌,带走的是洁净的溪石;

世界就是一个窗口,带走的是匆匆的看客。

 

这段诗歌来自于我的土耳其的教授İlhan Başgöz,他也是我的启蒙老师,带领我进入了突厥文化世界,带领我进入了音乐民俗世界。他经常会跟我说,我们选择了这个行业,其实就是要去发现一些永恒的东西。

 

就像这首诗歌说的一样。万物都是一种表象,我们真正做的就是在这个表象的世界中发现永恒。他也经常会跟我说,如果他的人生从零再开始的话,他还会选择这样的职业。

 

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还会再选择一次音乐档案。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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