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抗病但不要“猎巫”

川普总统经常讲“猎巫”（Witch Hunts）一词，用以指责民主党针对他的调查与弹劾是一场阴谋。许多人不明白这“猎巫”一词到底何意，有什么渊源。其实“猎巫”相当于英语里的成语，背后有故事，而且这故事还很惊悚。

中世纪欧洲曾经发生过最恐怖的鼠疫，也叫黑死病，导致大面积的传染和病亡。许多城市人口减半，一些重灾区如佛罗伦萨等地甚至死亡率高达80%，几近灭绝。

中世纪是教皇的天下。面对如此严重的天灾，教皇和教廷束手无策，严重威胁信仰的根基。教廷的解决办法很高超，说如此严重的天灾是因为有异灵降世，为祸人间。女巫在哪呢？上帝能否消灭女巫？基于西方自古就有女巫的传说，教廷说，这异灵就应该是化身为女巫，躲藏在人群里。

于是乎一场声势浩大的消灭女巫运动开始了。无数个柔弱的女子因为身体不太健康，更可能被恶灵附身而被教徒们指为“女巫”，并被活活烧死。

这还不算完。这场“猎巫”运动由抗病救灾开始，最终演变成为藉以打击异己和政敌的手段，居然持续了三个世纪之久。其造成的伤害，实际上远比鼠疫本身更为可怕和严重。

天灾和瘟疫总是伴随着人类前进的步伐而不时出现。当人类克服了鼠疫、天花、霍乱等恶性传染病之后，又陆续出现了艾滋病、H1N1､SARS以及目前正在肆虐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等瘟疫。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当年借瘟疫“猎巫”的情况逐渐减少，但“猎巫”心理似乎从来没有消失。

在各级政府的指挥下，此次抗击新型冠状病毒的行动不可谓不声势浩大，措施也不可谓不严厉。尽管目前还没有出现病情被遏制的迹象，但我们相信政府和科技的力量，人类一定能战胜瘟疫。在这场抗击疫情的运动中，我们既能看到众志成城的抗病救灾，同时也能看到“猎巫”的幽灵在与病毒伴舞。

武汉和湖北是病源地，也是重灾区。湖北采取“封城”行动本是为了“内防扩散，外防输出”，既为救自己，也为保全国平安。但在“封城”之前已经有许多武汉和湖北人外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封城”后出现部分恐慌性外逃也是事实，外省市的疫情主要是来自湖北尤其武汉人携带病毒输入也是事实。但不管什么情况，说武汉人明知自己染病，偏要携带病毒外出，恶意传播肯定不是事实。

为防疫情扩散，各地对湖北人采取强制隔离措施也是万不得已，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网上和现实中对湖北人尤其武汉人的歧视性言论和行为很多，而且很令人惊讶。一些针对湖北人和武汉人的恶语相向，既伤人心，也有违道德良知和法律的底线。尤其是一些有一定社会影响的人物，公开发表歧视性言论，其恶劣之程度令人发指。

云南不是重灾区，但云南发生了截留外省救灾物资的龌龊事。这事已经得到当地政府的严肃处理，当属个别现象，我们应该表示理解。但是，同样是云南，一位号称诗人的作协主席，居然针对湖北人公开发表诗作来表达其“高尚的”作家情怀和诗人情操，情况恐怕比截留物资造成的影响更为严重。其诗作见下面的截图。

此诗写于武汉“封城”的前一天，可见这位作协主席（云南昭通作协副主席、彝良县文联主席）的“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超。其诗作的水平如何，这无需评论，反正早些年我就讲过，如今已是一个非流氓不能为诗的年代。但这“诗”所表达的情感、情怀、道德底线和政治水平，的确是我这个人，我这个中国人，我这个湖北人，我这个武汉人所断然不能接受的。

这位作协副主席已经视“湖北佬”为伊朗人恐惧的美军无人机，很显然是借前不久发生的美军无人机炸死伊朗将军的事情来比喻他口中“湖北佬”的恐怖。毫无疑问，美军无人机比当年“猎巫”运动中的“女巫”们要恐怖得多。

如果说诗是情感与灵魂的体现，我们当然能够从此“诗”中读到一种肮脏、龌龊和真正恐怖的恶灵，以及针对性的情感恶毒。真的视“湖北佬”为“女巫”了？即使如此，这恶灵和恶毒恐怕不是来自“女巫”，而是来自“猎巫”。

我想提请这位作协副主席注意的是，湖北人和武汉人不是病毒，不是瘟疫，是与你一样的中国同胞和中国公民。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省长也是湖北武汉人？你一口一个“湖北佬”和“九头鸟”，到底几个意思啊？

我这里只是举个例子，近期网上类似言论很多，有些比这更恶劣。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灾难当前，湖北人尤其武汉人其实比任何地方都难过，无论是留在武汉还是人在外地，他们过得都很难。既难于病情的肆虐，更难于不想做“过街老鼠”。

距离武汉“封城”已经过了14天时间，至今仍在外地的武汉人基本上都度过了难熬的14天。迄今没有发病的，至少可以说明他们不应该还是病毒携带者。希望各地仍然在拒绝湖北人入境和入住的行为能得到适当的纠正，尤其是那些已经隔离满14天的湖北人和武汉人。在感谢各地政府前期妥善安置的同时，也希望人们不再拒绝和歧视他们。

抗病救灾不应该成为“猎巫”运动。各地政府应该出台政策，对歧视言论和行为进行遏制。为警效尤，我建议云南政府对那位作协副主席展开调查，给灾难中的湖北人和全国人民一个最起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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