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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2日刊 | 总第3022期昨晚，随着绵延多集的医疗采购纠纷泰瑞安达案的落槌定音，司法题材剧《底线》也在“点题”中圆满落下帷幕。
尽管这是一个将方远、叶芯、周亦安、舒苏等多位剧中人，于不同层面、在不同程度上“卷入”的一个疑难案件，但这些在不同岗位上坚守的法院工作者，依旧在种种法、理、情交缠的困境中，做对了选择，守住了底线。站在大结局回溯追看《底线》的心路，这种交缠和卷入也是最深刻的观剧体验。在主副线交织、珠串式连缀的纠纷和案件中，我的情绪经常会在主创的牵引下，经历浪涌式的变化。![]()
从对纠纷当事人的同情或愤怒，到代入法官心理的左右为难，再到对案件背后社会议题的冷思考。尽管海内外类似题材的剧集看过不少，但《底线》带来的这种共情感、代入感和切身性，是再惊险、刺激的海外律政司法剧，都很难提供的观看体验。
在当下的电视剧创作中，强类型化表达被不少主创奉为与年轻观众对接的圭臬。但舶来的类型创作法并不能套用在所有的国剧题材上，尤其是像《底线》这样具有强烈时代性和在地性的故事。![]()
事实上，《底线》这部剧之所以能走进观众视野、激起热烈讨论、得到广泛认可，正是因为与冷感的类型表达保持了距离，在创作上打了一套适配中国司法现实、响应群众呼声的组合拳。
司法题材剧，无论主角是律师、法官还是检察官，最终决定剧集风格和价值倾向的都是案件择选。在欧美日韩的司法题材剧中，迷雾重重的重大刑事案件、惊险刺激的金融诈骗案、纸醉金迷的政治阴谋案，是最重要的三类案件来源。这几类案件贯穿着以“权、钱、色、撕”为核心的极端矛盾，拍起来既有视觉奇观性又有心理震慑感，符合类型剧的强情节要求。但从日常美学和社会价值角度来衡量，这种案件择选缺乏贴近性，自然也难以激发代入感和切身的反思。《底线》在案件选择上，则采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思路。剧中，方远、叶芯、周亦安等人工作的基层法院是故事的主背景，其中方远坚守多年的立案庭又是重中之重。在这里的纠纷，只有一小半需要立案走审判流程，绝大部分是在调解环节就能化解的民间矛盾，甚至还有不少冲突经由法官走访调查、了解情况后就能小事化了，不需要真正受理。![]()
这些案件里没有大尺度的视觉刺激和恶的奇观，但每个纠纷无论大小，都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比如，因男方出轨而导致的彩礼纠纷案。看起来是非曲直很简单，但如果解决不好，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能让两个家庭两败俱伤。再比如，深受舆情影响的钢琴家医疗纠纷案。如果错把舆情当民心，那毁掉的不是某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而很可是整个医护群体的信念感。还有，一直来找方远立案，要求开发商多分一套房的齐大爷，这既侧面反映了中国近年快速城市化进程中积累的民间情绪，也表现了基层法院系统如何发挥服务功能，成功纾解了这种情绪。![]()
这些案件可能不是最吸睛的，但触及的都是当下中国社会的真问题。
再进一步说，《底线》中表现的类似彩礼纠纷、同伴醉酒身亡追责等案例，甚至是只可能在中国国情下才会发生的民事纠纷，也是对中国法官判决能力的独特考验。表现这样的矛盾，中国司法剧责无旁贷。这样的司法剧也正是当下国产剧生态中所急需的。![]()
从戏剧编织的角度来说，为了把这些民生案件拍出可看性，《底线》的主创也充分发挥了编剧技巧。
一方面以大案小案穿插的结构，保证了情节密度；另一方面还以镜像案件、连锁案件等技巧，去彰显法理的思辨和案件的社会价值。比如，在表现个体商户与大型商业集团的矛盾时，《底线》连续表现了两个案子。一个是走调解程序的奶茶加盟店案。因为加盟者在签约时的失误和经济条件的制约，法官最终选择劝服加盟者撤诉，及时止损。看到这里，不少观众会心中起疑，难道个体商户利益受到侵害，只能如此认栽？紧接着，《底线》又表现了一个水果个体户因电商平台虚假宣传、“强制二选一”而蒙受经济损失的案件，这个案件的判决最终让电商平台受到了重罚。![]()
两个案件互为镜像，在对比中观众就能体会到司法工作的复杂性，也更能感知法官为了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而做出的努力。
于民生痛点处，选案讲法；在案件密织中，抒情达意。正是这样的剧作风格，让《底线》既能举重若轻又能始终保证节奏在线。“原来法官是这样的！”“方妈可太像我家楼下居委会大爷了！”“胡晓青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在《底线》的弹幕中，类似的表达数不胜数。虽然弹幕大体上是年轻人心态的镜照，但从这些反馈中至少能看出，《底线》在表现各类案件、科普法律常识外，还让真实的法官形象深入人心了。![]()
其实在司法题材剧的创作中，法官形象如何塑造一个是难题。
如果遵循国内主流创作的惯例，就要把法官高高捧起。毕竟，法官在人民群众眼中是法律的化身、正义的象征，任何生活流、不严肃的表现手法，都可能产生误解。但这样的法官形象能不能润物细无声地走进观众心中，就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如果学习西式律政类型剧，无论主角是法官、律师还是检察官，一般都要有区别于常人的“腔调”。可能是无往不胜的金装、循循善诱的优雅，也可能是性格缺陷、非常出身、观念偏执等等，这是强类型剧的高概念需求。但中国法官显然不能这写，更不能这样演。《底线》在法官群体塑造时，选择了兼顾严肃性和日常性。特别注重“法理在心、正义在胸”的底色呈现，但也不忘表现他们在柴米油烟、世俗人情和办公室生活中的日常。为了将这样的法官形象呈现于荧屏，主演们运用了大量生活流的表演技巧，来区别表现法官在法庭内外的不同形象。![]()
看《底线》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越是成熟的法官，越是能将法庭之上和生活之中的状态区分开来。
比如，靳东饰演的立案庭庭长方远，他就是中生代法官的代表。他在法庭上审判时总是腰杆笔挺、严肃有加。下了法庭进了调解室，状态就会相对松弛一些，面对当事人的不合理要求，他常常会使出“战略性扶眼镜”的大招，但总是安抚、从不发火。![]()
到了跟老大难齐大爷相处，他的态度就会更温和，甚至会经常微弓着腰搀扶着大爷，耐心倾听他的情绪发泄。回到办公室，他既是定海神针又是一大活宝，跟老法助王秀芳能凑成一对相声搭子，跟陈康庭长又能组成一个漫才组合。只有回到家中面对妻子时，他才会时不时地显露自己的疲惫、无奈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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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东对法官在不同场景下的状态拿捏得游刃有余，如此这才有了法官方远这么一个能在电视人物长廊中，留下重要一笔的可爱人物。
我们能发现，刚刚坐上审判员位置的他，常常会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生活中。尽管调解的方案并没有问题，但他依旧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对当事人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影响，而感到备受困扰。这样的心理压力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在工作、生活中都很难松弛，甚至一度产生了放弃当法官的想法。![]()
对这个角色的呈现，成毅选择的表演方式是情绪不外露。在剧中，他常常是眉头紧锁的，只有跟师父方远插科打诨时才会难得地露出笑容。大多数的舒心表情，也是与叶芯同路回家的深聊中，才会浮现于眉眼。
这样的表演方式或许不够喜感，但对于表现一个有抱负、有正义感的年轻法官，这种心事重重的状态反而是准确的。除了靳东，王劲松饰演的陈庭、王一楠饰演的王秀芳，也是法院中坚力量的代表，他们承担了更多喜剧戏份的表演，相较既往的惯例角色有很大突破。![]()
蔡文静饰演的叶芯、王秀竹饰演的宋羽霏、王莎莎饰演的舒苏等，则跟周亦安一起，撑起了青年法院工作者群像，他们的稳定发挥和准确表演，为《底线》打下了坚实的人物底盘。
以张伟民为代表的老一代法院工作者，在剧中戏份并不多，但却承担了定盘星的功能。张志坚充满爆发性和感染力的表演，再次让我们感受到了老戏骨能为一部剧带来的宝贵张力。![]()
最后，还想跳出法院和法官，说说《底线》的镜头呈现。因为涉及各种民生话题，《底线》的镜头触及了不同层级的中国人的生存状态。在四十集的电视剧中，我们既看到了生活在农村、全家只靠一个劳力外出务工的家庭，也看到了生活在老城区大杂院里努力想要改善生活条件的当事人；我们看到了住在老宅盼着良人归的百岁老人，也看到了努力想要改善社会对女性刻板印象的都市白领；另外还有已经财富自由，但却因为夫妻隔阂闹到对簿公堂的企业家夫妇；搞直播行业，却不愿为主播生命健康担责的MCN老板……![]()
我们在《底线》中能看到的社会面向越多，也就意味着现实生活中的矛盾就越复杂。不同群体、不同层级的老百姓生活状态差距有多大，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诉求有多不同。
所有这些矛盾都要交到法院系统中去处理，都要由法官来裁定。这样对比下来，中国司法实践的复杂性，新时代司法改革的必要性，以及“司法为人民，救助显温度”的重要性，就不言自明了。概而言之，《底线》是一部突破类型窠臼、不唯题材论，真正讲好了中国司法故事的突破之作。当然，《底线》的优秀呈现并非偶然。作为主要出品方，潇湘电影丰富的主流电影出品经验，为《底线》的创作提供了强大的支撑。电视剧《底线》是潇湘电影集团在革新道路上取得的成果之一，也体现了其对于打造好主流精品内容的坚定信心。据悉，潇湘电影集团还将精心创作《中国法官》《三趟车》《大国工匠》《长沙夜生活》《莫道君行早》《援军明日到达》等20余个影视项目，我们期待这其中能诞生更多像《底线》这样的突破之作。【文/铁皮小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