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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鹏:为什么美国人爱荒野、中国人爱宫廷

2016-04-24 陈湘鹏 作家树




美国神话


中国有着昏昏欲睡的漫长历史,这种漫长令我们自豪,并且和美国短暂的历史比较时,拥有一种显而易见的资产。美国人并不这样看,精神资产来源于在荒野中穿行的深度,而不取决于时长。这个深度,是抗拒野蛮和邪恶,也是如何把生命投向虚空的哲学,是人格在地面上的建立。美国人一次次征战自然,他们的资源就是这狂野神秘的自然。通过这条路,美国人可以说,他们没有神话,但他们用真实的材料塑造了新人类。荒野塑造了美国人。


自然之秘


陷入印第安人的包围中,有一种在丛林里旋转的视角。身后尽是落基山平静无情的美景,眼前是印第安人的飞箭。西方人身处前所未有的境况,他们自信地踏上郁郁葱葱的大陆,放佛上帝已弃人间而去,这是一个为所欲为的世界。



与道家的天地不仁不同,道家凝视着自然的一小部分:鱼之乐。设计了自然与人和谐境界。美国人的天地不仁,是上帝离去之后的世界,是人和撒旦的世界。他们与印第安人的交战,也与自己的交战,他们在欧洲建立的文明更像是一种野蛮。



文明人在荒野中的感觉,仿佛身处鱼腹之中,一片黑暗和混沌。大地上弱肉强食的戏剧是否能带我们看见世界的意义?人类的困惑,促使年轻的野蛮人去长途跋涉,走遍邪恶和正义的风景,走出鱼腹、得以理解自然和自我。




荒野美学


惠特曼的美国生机勃发,马克吐温笔下的密西西比河茂盛而危险,威廉福克纳为辽阔的天地增添了受难气质,麦卡锡则为之镶上了末日审判的黄灰色光芒。在这一系列美国自然风光反射出的文化内涵中,美国的工业和消费,替代了他的天真时代。在棉花、钢铁、摩天大楼、好莱坞和华尔街中建成了新文明,荒野被停车场所占据。




在《荒野猎人》中,有对自然深处的美的细致刻画。这些美景常常是迪卡普里奥在奄奄一息时看到的:巨大的松木在风中晃动,邪恶如撒旦。草穗在地平线上轻摇。阳光从云层中出来,覆盖在肌肤上。这些诗意属于惠特曼《草叶集》、弗罗斯特的《林中路》、李奥帕德的《沙郡年记》、卢梭的《凡尔登湖》。


在麦卡锡的《路》中,人类的最后一对父子,推着超市推车,步行前往大海,道路上方的山林里树木成片倒塌。与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里欢快的探索之旅前后呼应,美国培育出了最娇艳的现代文明的恶之花,也宣告了人类天真时代在地球上的终结。



现代猎人


美国人看荒野时到底在看什么?

美国文化总是回到荒野,仿佛那里有一口文化金矿。《与狼共舞》《决战刹马镇》《老无所依》《大地惊雷》展现了惊人的美,也展现了惊人的邪恶。人在大地平面上游走,看到了存在的荒芜和空虚,是一个人遭遇自然深处潜藏的神格的故事。美国人把历险置于重要地位,是那里包含着文明发展之初的启示。




美国人是经济动物,他们深入丛林、西部或南部,是为了获得皮革、土地、种植园和奴隶。这一实际目标引起了文化的连锁反应,其中有正义和邪恶之战,有自由和法律的平衡,展开了技术、自然与宗教的画卷。



如今,交通工具使地球上的远方失去了魅力,失去了泛神论的崇高光芒。人类数清了每一种生物,并把它们分类,所有动物都是活标本,而非神秘花园里的住民。但探索宇宙,创建互联网世界,可以看做是荒野之旅中的新事物。世界并不是一件平常的事物。美国人曾经历风险获得了美洲,所以,他们相信远处存在非常不平常的事物。



男人和熊


迪卡普里奥的完美轮廓在中国女观众的眼里正在崩溃。他在《泰坦尼克号》旋梯上的俊美和洒脱,而尤其是独特,启示了中国人关于生活的认识。《革命之路》将这种梦幻带到街区生活中再度考验。


中产阶级生活不能摧毁小李子。他是个《梦想家》,他的《猫鼠游戏》有无限的《盗梦空间》。在他的少年之作《全蚀之爱》中,迪卡普里奥就诠释了人是精灵,但这个形象过于浪漫,以至于成为缺点,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像个男人一样与重要的文化命题斗争,他就是个浅薄的偶像、大众文化的投射、一个小角色。艺术家必须负担起他文化传统,迪卡普里奥需要成为美国男人。


在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身上有同样的洗礼,这些帅哥需要打败一头熊、或者被熊吃掉,才能留在文化殿堂里。帅哥从皮囊中脱壳而出,获得西方精英文化的认可时,中国女观众却觉得他变成了渣。




中国女观众


中国女观众肤浅吗?当然。中国的文化水平停留在极度肤浅的状态,女观众的浅薄就是一直在装少女,而不是做个成人。对真实的生活的探索和欣赏就无法展开。




中国观念


今天,经济独立的中国人开始寻找更多东西。LV和昂贵的小区不能填补人和宇宙之间巨大的空隙。中国人开始走向户外,磨练意志、渴望灵性与气质,甚至文明永恒性与个人的关系,开始成为这一代中国人偶尔出现的诉求。


但在中国文化中有太多虚假的资源,在技术、金钱和全球化的新的荒野中,中国人有太多不适,很可能不断地回到儒家的秩序、道家的和谐、佛家的空虚,这是观念的自慰,而不是探索未知的成熟无畏和自我证明,在这些美国电影中,人和世界的真实磨砺,创造了超越自身的文明。



在中国传统中,人们不去真实地描述自然,也不真正去探索它的性质,有的是观念的投射,人们把荒野塑造成了中国山水,那是美德和秩序的反应,传统中国文化甚至不推荐旅行,“在家前日好,出外一时难”。孔子不必要地说教道:父母在,不远游。

今天,孔子虽然阻挡不住今日中国人出门消费的欲望,但中国人何时走入荒野,探索自己的机会和价值,现在还没有个体自觉,也看不到新的文化机会,到处都在娇喘,不是城里陷入了娘娘腔式的宫斗中,就是乡镇陷入了失去控制的骄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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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马克·麦卡锡,美国小说家和剧作家。

代表作有《血色子午线》、《边境三部曲》、《老无所依》、《路》等。《血色子午线》开启麦卡锡创作的转折点,在《纽约时报》评选的“过去25年美国最佳小说”中名列第三。



《边境三部曲》引起图书界的轰动,荣膺美国国家图书奖和国家书评奖。由《老无所依》改编的同名电影力夺奥斯卡最佳影片等四项重量级奖项。这些都奠定了麦卡锡的大师地位,他因此获誉“当代最伟大的美国作家之一”以及海明威福克纳唯一的继承者。而且,他也一直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大热门人选。







陈湘鹏


华谊兄弟签约旅游达人、作家

《迷失世界》系列旅行节目创办人

从事文学、绘本、影视艺术创作


著有《创造性之爱》《中国人眼里的中国》《迷失印度》

敬请关注《迷失缅甸》






挖掘化石一样的文字

追寻中国当代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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