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邵逸夫医院的会议室里传出了萨克斯乐声，悠扬的旋律慢慢地把在场医护人员的思绪拉回了在荆门与新冠肺炎患者奋战的时光。萨克斯的演奏者叫贺冰洁，34岁，来自荆门，是浙江援鄂医疗队治愈出院的首例使用ECMO新冠肺炎患者（《都市快报》3月24日有过报道）。今年1月底，他感染了新冠肺炎，住进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时荆门还没有标准的新冠ICU病房，贺冰洁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陷入重度昏迷，只能靠ECMO和有创呼吸机维持着一线生机，父亲甚至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字。2月12日，浙江省首批支援荆门（重症）医疗队、来自浙大邵逸夫医院的35位医务工作者抵达荆门。2月18日，贺冰洁被迅速转入医疗队24小时内改建出来的新冠ICU病房。在浙大邵逸夫医院医疗队的精心照护下，2月20日贺冰洁撤掉了ECMO。3月23日，住院近两个月的贺冰洁康复出院。贺冰洁在荆门出院的时候，正值樱花盛开；这次来到杭州，晚秋留下的桂花还在绽放。贺冰洁说：“我实现了和医护们的约定，等到桂花开时，来杭州为你们吹一首萨克斯曲。”他深情地吹奏了一曲《爱的故事上集》，表达感谢和感激。
“我记得你的粉色镜框！”时隔七个月，贺冰洁看到脱下口罩的吕芳芳主任，仍然对她的眼镜记忆犹新。这天在现场，贺冰洁第一次见到医护人员们摘下口罩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他情难自抑。当时在荆门住院时，医护人员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只看得到他们的眼睛。贺冰洁说，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正脸，但是看他们的眼睛，听他们的声音，他就知道这是哪个医生。浙大邵逸夫医院呼吸治疗科主任葛慧青、感染科主任吕芳芳、重症医学科医生王长亮、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许晓玲、ICU护理黄建洲……贺冰洁和他们一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你们给予我力量，让我在恍恍惚惚中不放弃、不害怕。你们的声音，那么温柔，我一直记得葛主任在我耳边说，贺冰洁，病房里我们最喜欢你。”看到贺冰洁恢复得这么好，如此完美的演绎了这首萨克斯曲，在场的医护人员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忍不住湿了眼眶。浙大邵逸夫医院党委书记、副院长（浙江省首批支援湖北荆门医疗队队长）刘利民前日也来赴贺冰洁的美好约定，静静听他吹完了萨克斯曲，“他能重新演奏萨克斯，说明他的肺部功能恢复得很好。真是太好了！”贺冰洁出院那天，刘利民曾亲口与他约定一起在杭州相聚。重症医学科王长亮医生见到贺冰洁的第一句话是“你胖了”，那会在医院治疗近两月的贺冰洁，体重从100公斤下降到80公斤，足足瘦了40斤。如今七个月过去，他的体重回升了20斤。ICU护理黄建洲回忆起当时救治贺冰洁的场景，历历在目，“虽然你那时什么也不知道，但我们每天都在床边和你说话，相信你肯定会好起来。”贺冰洁说，自己在接受ECMO支持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迷迷糊糊中，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弹幕——贺冰洁加油！贺冰洁你要好起来！贺冰洁春天马上要到啦……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他感受到的医护人员不停对他在说的那些话。![]()
贺冰洁（前排右4）与浙江省首批支援湖北荆门医疗队部分队员合影
今年3月23日出院后，贺冰洁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康复之旅。“一开始，毕竟大病初愈，我感觉体力还是跟不上，走半层楼都喘气。”贺冰洁说，尽管如此他仍每天坚持锻炼，做做操，走走路，医生护士们也给他发了很多康复的视频，让他照着学。过程是异常艰辛的，但他从没想过放弃。只要一想到医护人员费尽千辛万苦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就对未来充满了斗志，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彻底恢复好，不能拖泥带水。5月的时候，贺冰洁感到自己真正好起来了，他在家里的跑步机上已经能一口气跑1500米了。家里“闷”了一个半月，他终于能到户外活动了。迎着和煦的春风，贺冰洁的心沐浴到了久违的阳光。“我的一天基本上是这样的，早上七八点起床，吃早饭，然后和我妈出去溜达溜达。这几个月基本上把家附近都逛遍了。”贺冰洁笑着说，有一次最远走了16公里，走到了一个公园，看到了初夏盛开的荷花。也就是在这时，他的肺活量渐渐正常，能够吹萨克斯了。从1月到5月，他有整整4个月无法吹奏萨克斯，出院回家后每天只能摸一摸心爱的它。在家里再度练习吹萨克斯时，贺冰洁常会演奏的曲目是《至少还有你》。因为这里面有句歌词令他动容：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是的，我活下来就是奇迹，千言万语，我只想对救我的医护人员说一声谢谢。”这次来杭州，贺冰洁还在浙大邵逸夫医院做了一次完整的复查，其中肺功能评分达94分，基本上恢复到正常水平。
欢聚现场，刘利民书记代表医院送给贺冰洁一枚“致敬最美逆行者”的勋章，这是医院当初送给所有援鄂医护人员的一份纪念品。葛慧青是贺冰洁在荆门的主治医生之一，也是她亲手给他拔的管，她送了贺冰洁两样小礼物：一支口琴，一个脉搏血氧仪，帮助他康复训练。口琴对贺冰洁有着特殊的意义。当时在荆门的病房里，漫长的静定、昏迷，让贺冰洁的下肢肌肉萎缩，无法动弹，骶尾部也大片褥疮，营养不良，这些病痛让他在清醒后曾陷入绝望。贺冰洁一度对常规呼吸训练比较排斥，邵逸夫医院援荆医疗队知道贺冰洁学了二十多年的萨克斯，想尽办法为他买了一支口琴，让他通过吹口琴的方式锻炼肺活量。在经历了生死劫后，贺冰洁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从3月到11月，他只要在电视上看到疫情的消息，常会止不住流泪，为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同时又感恩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以前去医院，看到医生穿着白大褂，会害怕、抗拒，总觉得自己又要挨针了；现在看到白衣天使，会肃然起敬，还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我与他们的心曾经那么近。”11月9日，贺冰洁迎来自己第34个生日，而他也完成了今年生日最大的心愿：到杭州给救命恩人们演奏一曲。“杭州是我的福地，邵逸夫医院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贺冰洁其实与杭州有颇深的缘分，他曾经在杭工作生活过4年，最喜欢西湖岳庙一带，岳飞是他的偶像。此行来杭，他要去看看在杭州的亲戚朋友，再找个时间去看看在永康工作的父亲。“休息了大半年，生活马上也要回到正轨了，我打算自己开始创业。”贺冰洁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希望。
记者 张煜锌
通讯员 王家铃 李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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