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主义者最好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理想家fellowship of mind Author 卡卡
在本月的「理想家线上读书会·第四期」中，我们重读了一部经典作品，斯蒂芬·茨维格所写的《昨日的世界》。近来，许多人重新捧起这本书，寻找历史遥远的回响。
2022这个年份里，人们再次看见，坚固的价值和看似安稳的生活可以朝夕之间倾颓，碎落。这一年，距离茨威格在长久的疲惫与绝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过去整整80年。
01.
黄金年代过去了才变成黄金年代
然而，当茨威格历经长年的驱逐与流亡，在生命终点处整理已然疏远、飘逝的一切，他清楚地知道，年轻时沉浸其中的所谓太平盛世，早已埋下民族主义的致命危机；无忧无虑的市民生活，不过是历史巨变即将到来的前夜，酝酿着仇恨和暴力的虚妄幻相。
目睹过理性的大厦倾倒，文明损毁于巅峰，这位不情愿的见证人临渊回眸，在回忆的碎片里拼凑出一段黄金年代的残影—— 一个已然穷途末路的黄金年代。
茨威格在前言中写道，他所讲述的，不单单是他个人的命运，而是整整一代人的命运。我们不难读出，茨威格也正是在重述生活与命运的动荡之中，在信念与绝望的反复拉扯中，试图重新建构自我，构筑一座通向往昔精神故乡的桥梁。
🎧 茨威格的流亡与写作：
正当奥地利沦陷的时候，《心灵的焦灼》也出版了，这个故事就是茨威格为自己而写的。
他问自己，你是真的爱你的维也纳吗？可为什么当她眼看要毁灭的时候，你却一再地远离她呢？你是不是不忍心看到她被摧残的样子？那么，你还有没有这个底气，继续自欺欺人地说，维也纳仍然在你的心里呢？
茨威格和他所写过的男男女女一样，处在暴风骤雨一般的内心煎熬之下。他不断地自责，觉得自己身为奥地利最著名的作家，欧洲的一位知名人士，本来应该做一些什么，来阻止欧洲的沦陷，可事实上，他不但什么都没做，还一再地传达出那样一种信息，说恶势力只是暂时嚣张，岁月很快就将恢复静好。他不住地自责，同时，他又设法远离欧洲大陆，那位美丽的情人，生怕自己陷在回忆里边，可他越是如此越是难以摆脱回忆，就越是责备自己的过失。
02.
个人的自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Collected by @平湖生-王哲
“在我的书籍和绘画当中，这是一张陪伴了我三十多年的作品，这位一直在不停追寻的过往，多少次在墙上用他那充满魔力的明亮目光望着我。在所有我丢失的或者不得不舍弃的财物中，我在流浪途中最为思念的莫过于这幅画了。”
——茨威格《昨日的世界》
🎧 奥地利维也纳博物馆导览：
20世纪初期，当时世界上有三个世界的首都，分别是纽约、奥地利维也纳，还有巴黎。
“你没有去过巴黎，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时尚，你没有去过奥地利，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艺术氛围。”
🍃 压抑
在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时代，青年男女却在经历普遍的教育压抑、身体压抑与性压抑。茨威格对1900年服装的刻画尤其令许多朋友印象深刻，整整一代人就这样毫无抵抗地屈从于愚蠢的服饰之下：
“当时男装的时尚是僵硬的高衣领，即所谓的‘弑父者’，这种装束让任何一个放松的动作都变得不可能，黑色燕尾服那长长的后摆，还有那让人想到炉筒子一般的礼帽……”
“‘淑女’穿上洋葱一样一层层的衬裙、紧身内衣、上衣和外衣，把她改造得直到任何女性天然的身形和属于她自身的身形都完全消失为止。这种无意义之举，实际上有其隐秘的意义：通过这种处理，一个女人的身体线条会被完全掩盖起。”
🏷️ @雪人
以维也纳为中心的昨日欧洲，高贵典雅，人文荟萃，艺术至上，文学、诗歌、戏剧、音乐都达到了高峰，是人文理想主义者的天堂，但是在高贵典雅之下，也在压抑着人性，不然就没有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下的经典案例——普遍的性压抑，尤其闲适的贵妇们。
🏷️ @S.
看到这里我就想到《泰坦尼克号》了，影片中故事发生的时间好像和这本书所写的时间相近，处于一个时代。泰坦尼克号上有着非常鲜明的阶层差异、性别差异。男人饭后在烟雾缭绕中谈论政治和经济，互相吹捧，都自以为是世界的主角，而妇人们都要在一块儿唠家长里短。小女孩要从很小的时候学习餐桌礼仪，长大了在着装上要穿很紧的束胸衣，似乎就是要掩盖和性有关的特征，得要别人帮忙才能穿上。它也象征着母亲对女主露丝的限制与约束。就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露丝跟着男主杰克体会到了全新的生活，像男人，尤其是三等舱的男人一样吐痰、喝酒。在影片的结尾，我们看到露丝因为受到杰克影响有了一个解放的、幸福的生活。在一张照片里，她像男人一样张开双腿地骑马，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或许也代表着昨日的世界，与今日的世界。
03.
旧世界的墓志铭，未来的启示录
🎧 犹太人的浩劫：
……在二战之中，有至少15个波兰的城镇发生了非犹太居民屠杀犹太居民的事件，大概死亡人数在50万上下。
甚至一些波兰城市，在纳粹刚刚占领它们的时候，就发生了犹太人的左邻右里到犹太人家中抢劫的事件，而这些洗劫财产暴行的背后，往往都跟随着杀人灭口的行径。然而更可怕的事情是，波兰本身自己隐匿下来的波兰游击队，这些抵抗纳粹的民间组织，也会像纳粹一样屠杀犹太人。有很多隐匿下来的犹太人，天真地以为这些波兰游击队是可以解救他们的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反而被杀害。
八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一边读着茨威格，一边感到恍惚。混乱与失序何止于昨日，当生活的根基被顷刻间抽离，一个普通人的苦楚与创痛丝丝入骨，却又难以言说。
“我知道，这些是小事，小事而已，在一个人的价值暴跌得比货币还快的时代，这些都是微末小事。”
可是，当自由的领地步步退让，当人们开始为每一次呼吸感恩戴德，我们恐怕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懂得茨威格因何而死，为何而活。
🏷️ @凌云
身处疫情纪元三年的我，有一些感受也在书中找到共鸣。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焦灼无奈，那种对往昔自由行走的世界和时光的无限追忆，以及，一边向往着昨日重来，一边担心着昨日再也不会重来。茨威格说，只有经历过光明与黑暗、战争与和平、兴盛与衰败的人，才算真正生活过。走过黑暗，才会懂得光明的珍贵。但太过长久和寒冷的黑暗，却可能让人丧失了感知温暖和光明的能力。茨威格没有选择等下去。幸好，他的昨日世界永远留在他的文字里，留给我们一个可以重温亦可以向往的、自由行走的形象，一个不需要携带护照的欧洲人。
🏷️ @rose
重读《昨日世界》（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我们常常认为好的作品是具有前瞻性的，而这次重读，哪怕仅仅是译者序言也别有滋味，很多时候也许不是作者是先知，仅仅是历史是一个无限循环的续杯，人类仅仅是宇宙酒馆中千万杯的一个小小塑料杯。疫情似乎也把时代清晰隔断，我们都是多时代的感受者，同时在小人物身上看到光辉，观赏荒诞的驱逐和被荒诞控制，欧洲和亚洲也有了交集，世纪和世纪之间产生了互文和对读。
🏷️ @邓澄澄
诚如茨威格本人所言，维也纳人对艺术是极度热爱的。而音乐中所蕴含的普世的包容精神让维也纳人自觉形成了超越国界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在这一点上，茨威格是承袭了这一传统的。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人文主义者，更是一个世界公民。而这种意识所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无法漠视他人遭受的苦难。虽然茨威格鲜少利用自己的文学声誉去拯救自己的犹太同胞，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文字在今天仍极富有洞见性。疫情所造成的隔绝状态，以及远在乌克兰发生的战争，都以各种途径与我们的生活产生联结。
🏷️ @长长
阅读昨日的世界，对照我们正在经历的时代。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向我们敞开，地球村不只是概念，而是现实。那时候人们讨论的是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而不是如何阻止他变得更糟。跟茨威格当年一样，当我们觉着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人们只会更加友爱，世界只能变得更好时，画风却悄然变了。而我们甚至不知道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Trump登场，曾被视为仅是昙花一现的极端言论却撕裂了美国社会。紧接着英国脱欧，然后是持续至今的疫情。全世界陷入迷惑和困顿，偏见、极端、不对话，守卫“身份”，敌视异己渐渐成为主旋律。今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上海封城3个月。世界其他地方开始从疫情中苏醒，我们仿佛才陷入缠斗，未来何去何从。虽然挡不住时代的车轮，虽然知道人类从历史中学不到教训，仍希望悲剧不要重演。守精神上的一方净土，与喧嚣的世界抗衡。
🏷️ @艾小桃
这本书读完我还感觉他像是写了一封长长的遗书，他记录了自己的颠沛流离和朋友们一个个逝去的时代。他把他的回忆留下，跟这个世界告别。他并没有活到二战结束，并没有看到纳粹失败，他自杀了，带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绝望，死于1942年那个纳粹对犹太人破坏最猛的年代。
理想国一句短语评《昨日的世界》：旧世界的墓志铭，未来的启示录。读这本书我们想到自己时代当下的很多事情，疫情等等......很开心和大家聚在一起读完这本书，期待下一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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