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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想为大家介绍一本新书:《东京八平米》,是吉井忍的最新作品。她之前出版的《四季便当》《东京本屋》一直在多抓鱼很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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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这本新书,得知她结束了在北京的生活,在离开日本二十年后,回到东京,在八平米的房间开始重建在地的生活。八平米并不是修辞,而是居住空间加起来真的只有八平米。厨房很小,不能洗澡,也放不下冰箱,因为居住空间逼仄,她把生活延伸到城市的街头和公共空间,写下她遇见的东京普通人的故事,为我们铺陈日本的世情百态。
右滑👉 「八平米」实景图(都筑响一 摄)
最开始带着「只是一本打发时间随意消遣的日式随笔」的心态,没想到读的过程中流了几次泪,生出很多感慨。回忆起毕业后决心留在北京,居住的出租屋条件不好,但攒下不多的钱投入到「精神生活」中,感受这个大城市回馈给年轻时自己的最大善意。然而人到中年,被生活琐事牵绊,往日的轻松惬意已难再拥有。我羡慕吉井忍依然有这样的心态和机会,去践行这场生活实验。正在写这篇推送的我,办公园区被封了,家里被封了,被迫囿于有限的空间。她书里的故事,仿佛离我如此之近,却又觉得是某种再难获得的幸福了。
和吉井忍通话,说起最近大家的状态有点糟糕,她带着可爱的口音,不断安慰着我和编辑老师。她像一位从未见面但熟识的老友,带着让人羡慕的生命力。于是决定请她为多抓鱼的读者朋友们写一封信,就好像我们小时才会收到的笔友来信那样。
这次由「理想国」出版的新书叫《东京八平米》,这里的「八平米」指的是我住的房间,相当于4.5张榻榻米的大小。自从搬到八平米的房间以来,遇到正在考虑搬家的朋友们我就开始宣传小房间的好处。对方有时候表示理解,有时候会感兴趣,但遗憾的是从来没遇到过决定搬到和我一样大小的房间的人。这也可以理解,搬家,很多情况是搬到「大」的。不过读过这本书的朋友们肯定会明白,这个八平米的房间,其实也没那么「小」。我也住过很多房子,书中提到我曾经住过的房间(竟然有三十多处!),也简单描述了一下。这段篇幅相当于我的一份简历,如大家感兴趣欢迎翻阅翻阅。我自己都快忘了,曾经还住过带游泳池的公寓呢。那个游泳池不大,水是冰冷的,总是我一个人游,而为了这一个人总是有两位救生员出来盯着。那样的生活也不赖,但我还是最喜欢这个八平米的小房间。这个大小,铺了榻榻米的「和室」,以前在东京算是标准房,如今却是不多见了。这间房子的好处,当然不在其设备上。没地方放冰箱,没有洗澡间,厨房特别小,收纳空间非常有限。若我买来一袋十公斤大米,它的存在感非常凸显,感觉好几周我与大米一起饮食起居。但就如在书中写到,就是因为这些房间的有限度,我这个「宅」性特强的人被拽出门外,便见到东京各角落的人和事。
到了一定年龄,我所见到的「人和事」不一定都是快乐或小确幸。与某人的接触,会有快乐的时段,也会有告别甚至死亡。在《四季便当》系列中我回忆过古筝课(天呢,我真心怀念在北京朝阳区做便当的自己!),而《东京八平米》中有一篇《城市里玩游戏的人》,文中描述的是古筝老师本人,我从小看成第二个母亲一样的她,如何勇敢、坚定地面对社会的变化和将来的终点。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感到的是从过去照射过来的和煦阳光,而不是所谓的那种凄凉晚景。本书中还写到很多事呢,比如钱汤(公共浴场)。在更衣室与大妈们的对话很接地气也有人情味,有点像短篇小说。故事太多,很多没能写进去,其中一段我就现在写给大家:有一对大龄母女,也是常客,女儿大约五十多岁,总是骂母亲动作太慢、洗得不够干净什么的,从洗澡泡澡到擦身体,都在骂。老母亲总是驼着背就微笑着、点点头,不说话。我们唯一听到这位母亲的声音,就是进来的时候的「打搅了」,还有离开时的「晚安」。有一天她们回去之后,一位大妈说也不至于那样对待母亲。而另一位大妈说,那就是幸福。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那位女儿到那个年龄还有母亲,看起来在骂人,但实际上是一种撒娇。那就是幸福。《东京八平米》的撰写期间,我在东京刚好遇到疫情。居家期间我最想到的是北京。我一直有这个感觉,在北京朝阳区,另一个我还在那里继续生活。就在那年龄段的我,照样去小区菜场买菜。虽然我知道现在北京的样子和我认识的不一样,但这个感受本身很真实。每个人的自我世界如此复杂,也有意思,这在本书最后一篇中也有详细的描写,不知大家有何感想,若可以的话请多多分享给我。关于在这几年之间发生的,或我个人经历过的种种,我目前的想法是,人生比较大的局面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而往往是被选择。诚恳地面对眼前的变化,是很重要的。希望本书能够陪伴大家年末这段时间,也希望文中几个故事或东京人的某一句话提供小小的慰藉。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在中国与大家相逢!在那之前,我会在东京默默地、但也积极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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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这封信,也回忆起书中看到的种种。于我而言,在这本书中感受到了很多真实的力量。这几年里,开始变得更容易被个体故事打动,在宏大的叙事中,找到一些看似轻飘遥远但与自己也密切相连的个体命运。书里有一段,她和一位曾经历二战的咖啡店店主成为朋友,但他年事已高,最终离世。她写:一个人老去,仿佛成为了一棵大树。那么多的知识、回忆和生学,他慷慨地分享给我,我也竭尽所能去吸收,虽然还不知道这究竟有多宽广深远,但我希望靠这棵树找寻到通向一种人生境界的密码。也许,他拥有的东西、愿意分享给我的东西,大部分我都没能去抓住,最后灰飞烟灭。但这棵树在孤寂的世界中将要倒下时,至少我愿意去聆听它的声音。我想这宛如我们看离别和死去,知晓个体命运的终局不过如此,但却永远不能把过程视为理所当然。不要忽略正在倒下的树木啊,它们终将是滋养我们生长的沃土。我们终归都要学会告别,但不要视而不见,不要遗忘。我也喜欢书中充满勃勃生机的部分。她写去钱汤遇到的更年期阿姨们,年轻时逃婚自己在筑地市场开了几十年店的时尚奶奶,动作干练没有赘肉脸上总挂着微笑的中国老板娘……喜欢看她在书中自由自在的城市探索和自我探索,因为错过东京终电去看的夜场电影,重新拾起儿时学习的三味线,等等。正是这些平行世界中也会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做出的努力,触动了自己。这些普通平凡的人和事,冲破冬日沉睡的泥土,变成广袤土地中寂寂无名但努力生长的野草。如同她在给大家的信里所写,我们必然被大环境所裹挟,有很多无法选择的部分,但请千万不要小看个体选择的力量。亲爱的朋友们,不要倒下啊。欢迎大家带走一本《东京八平米》,疫情中囿于房间的日子,它定能给你带来丝丝慰籍。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八平米,以及对其的定义,它不指实际面积,而是指心中的某一块地方。也许八平米在别人眼里是畸形状态,但它能够让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它也许是某个地方或某个人,在那里你不用伪装,可以好好地面对自我,尽可能地去享受当下。抚摸这本书,就好像在触碰我们本也可拥有的八平米时空,正是这些给了我最多的启发和力量。去回忆,去感受,去想象,去共鸣。我想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更长久。
12.1日-12.7日,《东京八平米》在多抓鱼独家发售,售价55.3元。首发期间购买的书,都会盖上吉井忍自己画的限量版签章,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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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看到最后的朋友们一个小小彩蛋![]()
吉井忍非常感兴趣中国青年的「八平米」,如果你喜欢这个主题,希望和她聊一聊,欢迎写下你与自己居住空间的故事。吉井忍会选取几位朋友进行访谈,并把后续内容整理发布出来。请点击“阅读原文”填写,或者在下方留言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