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就是写废话按回车吗|大象公会
她说:上午同事们一起把饭吃 一个同事在饭桌上当众扣鼻屎 她喊了声「不要擦拭」 另一个同事见状 抢上前去抓过那同事的手指 一边舔还一边说 真香啊,你的鼻屎 ——贾浅浅《真香啊》
饺子啊饺子, 你优美流畅的线条, 你光滑洁白的表皮, 你五花八门的包容, 你千奇百怪的滋味, 你赴汤蹈火的英勇, 你无私奉献的品德 …… ——莫言《饺子歌》,荣获第五届中国长诗奖特别奖
「以贾浅浅的文字水平,很难写成像样的小说、做出像样的学问,而只能从被许多人误以为门槛最低的诗歌入手。」
毫无疑问 我做的馅饼 是全天下 最好吃的 ——赵丽华《一个人来到田纳西》
有关大雁塔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爬上去 看看四周的风景 然后再下来 ——韩东《有关大雁塔》
我被固定在这里 已经千年 在中国 古老的都城 我象一个人那样站立着 粗壮的肩膀,昂起的头颅 面对无边无际的金黄色土地 我被固定在这里 山峰似的一动不动 墓碑似的一动不动 记寻下民族的痛苦和生命 ——杨炼《大雁塔》
列车正经过黄河 我正在厕所小便 我深知这不该 我 应该坐在窗前 或站在车门旁边 左手叉腰 右手作眉檐 眺望 象个伟人 至少象个诗人 想点河上的事情 或历史的陈帐 那时人们都在眺望 我在厕所里 时间很长 现在这时间属于我 我等了一天一夜 只一泡尿功夫 黄河已经流远 ——伊沙《车过黄河》
喔再深一点再浅一点再轻一点再重一点 这不是做爱 这是按摩、写诗、洗头或洗脚 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呢嗯再舒服一些嘛 再温柔一点再泼辣一点再知识分子一点再民间一点 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 ——尹丽川《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
「之所以用《一个人来到田纳西》这样的标题,是想搞搞华莱士·史蒂文森。他那首著名的《田纳西的坛子》是把一只坛子放到山顶,田纳西的荒野就有了秩序,有了遵循,是一首被认为很有哲理和内涵的诗。而在如今这个以怀疑、解构、批判、颠覆为主要方式的网络时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多的哲理和内涵,包括那些所指、承担、教益、负载呢?」
「特别是天黑后/应邀来到/三里屯酒吧/真好呀/喝十几瓶啤酒/有点醉了/再打的回家」——杨黎《真好》
「她们不知道/我是怎样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每次和女人快活时/我都如临大敌/装备齐全」——伊沙《楼下窃听者》
半死的月下/载饮载歌/裂喉的音/随北风飘散(李金髪《有感》)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卞之琳 《断章》) 炊烟上下/月亮是掘井的白猿/月亮是惨笑的河流上的白猿(海子《月》)
余秀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狄兰·托马斯《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 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 催开我绿色年华;炸毁树根的力量 是我的毁灭者。 而我哑然告知弯曲的玫瑰 我的青春同样被冬天的高烧压弯。
九五年夏至那天爸爸在天上看我 老方说他在为我担心 爸爸,我无法看见你的目光 但能回想起你的预言 现在已经是九七年了,爸爸 夏至已经过去,天气也已转凉 你担心的灾难已经来过了,起了作用 我因为爱而不能回避,爸爸,就像你 为了爱我从死亡的沉默中苏醒,并借 助于通灵的老方 我因为爱被杀身死,变成一具行尸走 肉 再也回不到九五年的夏至了--那充满 希望的日子 爸爸,只有你知道,我希望的不过一场 灾难 这会儿我仿佛看见了你的目光,像冻 结的雨 爸爸,你在哀悼我吗?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
水流山石间沉淀下你我 而我们成长 在死底子宫里 在无数的可能里一个变形的生命 永远不能完成他自己
高粱好似一队队的「红领巾」,悄悄地把周围的道路观察; 向日葵摇头微笑着,望不尽太阳起处的红色天涯。 …… 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在战士的心头放射光华; 反对修正主义的浪潮,正惊退了贼头贼脑的鱼虾。 ——郭小川《团泊洼的秋天》(1975)
「原名狸精,化名蒋亲,年方六十,实在年轻。奇装异服,迎接外宾,妖态百出,不得人心。攻击总理,手段卑鄙,蒋帮敌特,配合密切。欺骗主席,罪大恶极,狐假虎威,借助钟馗……」 ——署名「万万千作词,千千万抄写」的《捉妖战歌》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
《春天,十个海子》1989.3.14. 凌晨 3 点-- 4 点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巨兽,我看见了。那巨兽,毛发粗硬,牙齿锋利,双眼几乎失明。那巨兽,喘着粗气,嘟囔着厄运,而脚下没有声响。那巨兽,缺乏幽默感,像竭力掩盖其贫贱出身的人,像被使命所毁掉的人,没有摇篮可资回忆,没有目的地可资向往,没有足够的谎言来为自我辩护。它拍打树干,收集婴儿;它活着,像一块岩石,死去,像一场雪崩。
乌鸦在稻草人中间寻找同伙。